“空……”
“空星……”
“小空星!”
睁开眼,面前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寥寥几根白色的丝线从天上飘落。
“这是……哪里,有人在叫我”
空星起身环顾四周,那声音时远时近听不真切,但空星却觉得这声音过于熟悉。
是谁?
空星有些想不起来,只知道很熟悉。
一个年轻的模样浮现,左边的流海盖到眼睛,长长的棕发齐腰,头上戴着空星送的亮粉发箍,常换的夹克下是永远不变的星星衬衫。
“真是幼稚的搭配,哈哈”
她总是爱笑,棕色的眼眸下,因为高兴闪烁着光。
突然,心中有什么东西悸动似的,摧促着她喊出哪个名字。
“丝……丝明?”
有些陌生的名字,可自己却说了出来,为什么?心里的悸动还在,这次要大声点。
“丝明,陈丝明!”
字音落下的刹那间,光线从脚下向外涌去,一片静谧的湖面出现在眼前。
微风吹过发梢卷起几缕碎发,却荡不起湖面的涟漪,是那么的平,又是如此的静。
空星有些沉醉在其中了,直到一个声音响起,将她唤了回来。
“小空星,哈哈,我们又‘见面’啦~”
这时空星才发现湖面的中央端坐着一个棕发少女,远远的瞧去,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得走进去。
空星下意识的向前迈步,可当她想起面前的是湖水时已经来不及了。
奇怪的是当她踩下去,却没有感到水的感觉,有的只是像踩在果冻上的感觉。
抬头一看,那少女好像正对着她笑,似乎眼里闪烁着高兴的光。
“过来,快过来,小空星!我这有个礼物送给你。”
她的声音在空星耳朵里像是忽远忽近一样,但却听的清楚。
一步步从湖面走了过去,每走一步,湖面升起的白丝就会变多,直到,到她的身前时回头一看,白丝布满了空星刚刚走过的地方。
“你是……谁?”空星蹲下向她问道,而她只是回应了一个简单的微笑。
可就是那微笑,让空星不禁一颤。
怎么回事?
空星有许多的疑问,刚要开口,却被她用手指抵住了嘴唇。
“嘘——我知道,小空星你有很多问题,但是,还有很多事没做”说着,她将双手伸进湖中,再伸出时却一滴水都没沾。
空星的手不自觉的伸向她,而她也将双手合拢放在了空星的手上。
仔细一看,只是一根普通的丝线和一滴水珠而已。
“这是?”
“是礼物”
“礼物……吗?”
“会用上的”
“好”
莫名的信任,即使面前的少女陌生,可空星却觉得无比信任她。
空星盯着手中的丝线看,刚想来问少女问题。
可一抬头,就看见棕发少女微笑的脸旁有两个晶莹闪光落下。
“你怎么了?你怎么在哭?”
“小……小空星,我的时间快到了,我……我能……”她顿了顿,随后带着哽咽的声音说“我能再抱抱你……吗,唉?”
话还没说完,空星的拥抱就已经到了,这令少女有些惊谔但很快也抱紧了空星。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你想要这个”
少女眼睛微眯,眼中尽是幸福。
“呵呵,真好”她凑到了空星耳旁,轻语着“空星,如果你想再一次重新见到我或北天,你就去到一伙人中去,他们会为你指路”
正当空星想转头去看她时才发现,少女的身体正慢慢变为金色光点消失。
“你的身体……”
“没事的,我只是解脱了”
“可是,可是……”空星咽了咽口水,那问题终于说出了口“我们曾经是不是见过?”
少女依旧笑着。
你知道吗,小空星,”她歪着头,像是在回忆什么,“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我们好像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
空星一愣:“可我……”
“没关系。”她笑着打断,“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
她顿了顿,眼里的光微微颤动:
“我们不只是见过。也许……我们本就是彼此的某一部分”
空星还想再说什么,但少女将快消失的手放在空星的嘴唇两边,让空星摆出一个‘微笑’。
“多笑笑,小空星,然后,再见啦!小空星!”
一个微笑,一个满足的微笑。
随后,满天星光飘散于湖面。
空星伸出手,本能地想要抓住那些飘散的星光,星光点点穿过她的指尖向上飘起,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直到最后一点星光消失在天空中,她才慢慢收回手。
而她未曾注意的是那根丝线和那滴水珠,悄无声息的融入了她的手掌中。
“好好的……活下去”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随后,一股强劲的力量将她向后推去,一切都在飞速前进消失,那平静的湖面也变小直到再也看不见。
闭上眼
但,这一次黑暗不再。
血腥的味道顺着鼻腔刺激着大脑,被这味道所唤醒,空星艰难的睁开眼睛,刚想要行动,却差点让怀中的头颅掉落。
下意识的用左手去接。
第二章修订版(后半部分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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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留了您前面所有的内容(那些已经非常好了),从“左手——”之后开始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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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
“咦?”
空星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左手——那只本该被齐肩斩断的手。五根手指活动自如,皮肤光滑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有。她猛地掀开衣摆,右腿也在。完好无损。
“……丝明?”
这个名字从心底浮起,带着温热的水流般的触感,在胸腔里轻轻荡开。
然后,记忆来了。
像湖底的泡泡,一颗一颗,悠悠地升上来。
那是一个“神”。
比天上那个东西更古老、更沉静、更……像“家”。空星说不出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可当她“看”到祂的时候,眼眶突然就热了。
祂站在一片虚无之中,周围飘浮着无数白色的丝线——和湖面上的一模一样。丝线轻轻摆动,像在呼吸。
然后,祂转过头来。
看着空星。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傲慢,只有一种极深的、疲惫的温柔。祂抬起手,伸进自己的胸口——
两根东西被缓缓拽出。
一根丝线。银白的,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一滴水珠。透明的,却映出了整片星空。
祂将这两件东西递到空星面前。
空星伸出手去接。可还没触碰到,画面就碎了。
她睁开眼。
掌心,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烫。
空星低头看。皮肤下面,隐隐约约能看见两道淡淡的痕迹——一根丝线的形状,一滴水珠的形状。它们安静地沉在那里,像睡了很久,终于醒来。
这是丝明的力量。
空星缓缓抬起头。
云层之上,那个“东西”还在。
它悬浮在那里,不可名状,不可直视,散发着纯粹的、压倒性的恶意。偶尔,它会向下抛出几艘还亮着灯的舰船。
透过它那无法理解的感知能力,它可以精确地捕捉到那些幸存者坠向地面时的绝望。
好玩。
真好玩。
“呵呵……?”
它停住了。
有什么东西……在“看”它。
不是目光——它见过无数生物的目光。恐惧的、愤怒的、绝望的、祈祷的。那些目光都差不多,轻飘飘的,一捏就碎。
但这个“看”不一样。
这是来自比它更高的地方的注视。
它顺着那道视线向下寻去。
落在一个“玩具”身上。
那个之前被它砍断手脚、任由血液流尽的玩具。此刻正站在废墟上,抬头看着它。
身体完好。
眼神……不对。
“有趣的玩具。”它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还是傲慢。与生俱来的、碾压一切生物的傲慢。
云层之下,废墟之上。
空星将北天的头颅轻轻放在一个相对平稳的瓦砾堆上。动作很轻,很慢,像怕惊醒什么。
然后她站直了身子。
“有趣的玩具。”
她听见了。那声音直接响在脑海里,带着嘲讽,带着玩味,带着那种让她骨髓结冰的傲慢。
我不会忘记。
北天的牺牲。丝明的告别。全文明竭尽全力的一击,被轻描淡写地抹去。那讥讽的笑声,那无形的攻击,那颗滚落在废墟上的头颅——
全部,都是因为它。
空星闭上眼睛。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铁锈和血腥的气息。脚下的大地沉默着,但她能感觉到——每一寸土里都埋着愤怒,每一块瓦砾下都压着不甘。
“为什么?”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穿透了云层,穿透了那个东西傲慢的感知。
“为什么要来攻击我们?”
它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带着更加浓烈的玩味:
“因为你们——低下。”
低下。
空星猛地睁开双眼。
眼眸中,不再是曾经的橙金色。
那是更深、更冷、更空洞的颜色——黑金色。金色的纹路在瞳仁深处缓缓流淌,如同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她盯着云层之上的那个东西。
“你——”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带着火,带着七年来所有被压抑的恨。
“要为这所有的,付·出·你·的·一·切!”
那东西愣了一下。
然后,它发出一道攻击——和之前斩断空星手脚的一模一样,连光都会扭曲的力量。
但这一次——
空星看见了。
不再是“无形”。
那道攻击被无数细密的丝线捆绑着,清清楚楚地呈现在她眼前,每一根丝线都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嘲笑它徒劳的挣扎。
“嚓。”
黑色的球体凭空出现,将她整个包裹其中。
而那道攻击,在碰到球体的一刹那彻底消失。
那东西的感知,在那颗黑球表面,被干干净净地“抹去”了。
它第一次感到了一丝不安。
它无法窥探到球内的任何信息。
那个“玩具”,消失了。
隔绝,是它无论如何都无法穿透的,绝对的虚无。
而在那颗黑球内部,空星静静地站着周围的一切都寂静无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
掌心,那根丝线和那滴水珠正在剧烈地发烫,而脚旁是她掉落的针织帽。
她将掉落在地的蓝色针织帽捡起,轻轻的拍了拍,拂去了上面的灰尘,戴上。
空星伸手抓向黑球边缘,瞬间撕裂开一道口子。
它看见空星从那个黑球中出来,先是惊讶然后是愤怒。
为什么一个曾经被自己弄坏过的玩具会令它感到慌张。
这不可能!
随后,它将无数的残骸向空星丢去,并携带着许多无形的攻击。
空星抬头看着天空中拖着尾焰燃烧的残骸,眼里闪过一丝可怜。
“为什么……要愤怒,你……凭什么愤怒?”她质问着天上的存在,语气平静声音不大。
可它却不自觉的向后退去,它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更多的是恼羞成怒。
“低下的就该被高级的玩弄!为什么要反抗?”
?
低下的就该被高级的玩弄?
空星嘴角抽动,牙齿咬的吱嘎作响。
为什么要反抗?
眼神中不再有平静,眼白彻底被黑色吞没,眼眸中的金色大放光芒。
面对已经到达面前的攻击,只是微微抬头。
一颗又一颗黑色的球出现,包裹住了它们,随后空星右手向前虚握,黑球内部便出现无数道无形的细丝来回切割着球内的东西。
它看着空星是如何将它的攻击化解,心中充满着不解,直到空星再一次盯着它。
这一次它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感觉,那种被高级的注视着的感觉,那种。
恐惧。
不玩了,得走了。
它迅速向后退去,想要先脱离这星球的引力。
可是正当它要触碰到边缘时,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将它拖住,不,应该是被定住。
它回头一看,尾部不知何时有颗黑球附在上面,无论它怎么弄都甩不掉。
“你不是爱玩吗?”
它顺着黑球向下看去,只见空星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上一下没动,但她那表情,完全是猎人盯上猎物的表情。
“别走,我说的”
空星将右手抬起,那黑球内部便生成密密麻麻的丝线蓄势待发。
“低下的就该被高级的玩弄”
握住,无数的丝线切割着它的尾部。
起初它并不在意,因为即使是太阳都只是它的䃼给品,它不可能被伤到的。
但它错了,它感受到了‘疼痛’,上一次感受到还是被某个高级文明用它不理解的武器伤到。
它在疼痛中感知到了这东西是什么。
这是……弦?
宇宙中除了黑洞外,最致命的东西。
“你……你到底是什么?”
“你不用知道”
突然间,更多的黑球从它的身上蔓延开来彻底将它覆盖。
空星能感受到,那东西还在用它的攻击试图抵抗。
“为什么要反抗”
左手一同抬起,那所有的黑球中似乎有什么被消去,那东西上一秒还在反抗,下一秒彻底静止。
“死吧”
右手向那天空一抓,所有的弦立刻开始了绞杀。
一点一点。
一寸一寸。
直到那东西被削成了基本粒子球内还在继续生成弦。
“死啊啊啊啊啊!”
空星怒吼道,为的是所有人,为的是这土地上的所有人,他们的愤怒,他们的不甘,都由空星来说。
终于,她累了,将双手无力的放下,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中的白色再度回归,黑金色的眼眸也褪去,换回那橙色。
可是,天上的球却没有消失,空星能感受到其中的力量。
球在逐渐变大,在吸收那东西的能量!
这样下去,球很有可能会吞没整个星球。
得做点什么,可现在空星就连思考的力气都快没了,何况她还不清楚怎么控制这力量。
眼前的光逐渐模糊,残留的意识中她只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圆环从天而降发出蓝色的光芒将所有的球消去。
随后一个戴着帽子的人出现,将她稳稳扶住并将她抱了起来。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她看见了‘北天’,下意识的伸手抓却无法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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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清理完毕,但这个文明上几乎没有幸存者了”
“嗯……叫基地配发一个‘临时行星基地’来进行辅助恢复”
“那这个家伙……”
“实习生,我来做她的监护人”
“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