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花丶 | 字数：2543
安全屋里的灯开了一半。
墨甜占着厨房，围裙系得比谁都认真。灶台上一口大锅在冒热气，面条在里面翻滚。她拿着筷子翻了一下面，回头扫了一圈坐在桌边的人。
"庆功宴标配。不接受反驳。"
没人反驳。因为安全屋里就她一个人会做饭——王司徒煮泡面能把锅烧干，花如雪上次炒鸡蛋把烟雾警报器触发了。
洛小瑶趴在桌上，下巴搁在叠起来的手臂上。九条尾巴在身后散了一地，第九尾的尾尖搭在旁边椅子的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晃。
"面好了没——"
"急什么。你今天消耗了多少灵力知不知道。"墨甜把锅端起来，面条分到六个碗里，手速快到像在分发弹药，"慕雪遥的碗里多放了一个蛋。她肩膀刚拆绷带，需要蛋白质。别的人——你们都一样。"
"为什么她多一个蛋。"王司徒推了推眼镜。
"因为你不配。"
王司徒没说话了。
面端上来。酱油底汤，上面铺着两个荷包蛋、一把青菜、几片切得很薄的卤肉。简单。但热气扑到脸上的时候，洛小瑶的胃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诚实的响。
"……"
"听到了。"墨甜面无表情地把筷子拍到她面前，"吃。"
洛小瑶脸红了一秒，赶紧低头扒面。
安全屋里安静了一小会儿——那种大家都在吃东西、谁也不说话、但谁心里都很踏实的安静。
慕雪遥吃面的时候也是面无表情的，但她把蛋黄留到了最后。这是她的习惯。洛小瑶注意过很多次了。
王司徒吃了半碗就放下筷子，转头继续对着终端打字。他的言灵反噬基本恢复了，声音不再发哑。
花如雪坐在角落里。
她的面前不只是面——还有一台打开的终端，屏幕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数据表格。她一边吃面一边用左手滑动屏幕，目光在数据和面条之间来回切换。
"赛后第一天的数据汇总。"苏可馨在洛小瑶对面坐下来，碗里的面冒着热气，但她还没动筷子。
花如雪点头。
"首席赛期间检测到的三条数据外传线路，两条已经在赛后自动断开了——临时架设，用完即弃。但第三条还活着。"
"终端定位？"
"还在跑。但方向已经缩到了学院东区。"花如雪用筷子点了一下屏幕上的一个红点，"后勤区和研究区都在东区。我需要更多时间确认是哪个。"
苏可馨"嗯"了一声，终于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洛小瑶把碗里的最后一根面条吸溜进嘴里，抬头正想再要半碗——
"首席赛的定级结果出来了。"王司徒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王司徒把终端转过来——屏幕上是学院战力评估系统的官方定级通知。
"洛小瑶，公开战力评级：黄金级下限。"
洛小瑶看着那行字。黄金级下限。
她知道这不是她的真实水平——首席赛里她只展示了八成，空间系没碰，二阶觉醒的迹象也被压住了。"黄金级下限"是她交给所有人看的答卷，真正的卷子锁在抽屉里。
但就是这个"黄金级下限"，已经让三方势力的态度开始变了。
"支持方那边，今天有三个教授联名提交了资源倾斜申请——给你加实验室使用权限和灵力材料配额。"花如雪划着屏幕，语速和平时一样，冷冷的，"管控方那边，龙组京都分部的观察报告已经提交了。内容我暂时拿不到，但今天下午观察员增派了两个人。"
"世家呢？"洛小瑶问。
"安静了。"花如雪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安静。"
安静不是好事。洛小瑶已经学会了这个——在这种游戏里，安静意味着对方在算新的账。
墨甜从厨房探出头："谁要加面。"
"我——"
"行了，知道你要。"墨甜把一碗新面推到洛小瑶面前，"吃慢点。你的胃比你的战力评级脆弱多了。"
洛小瑶没还嘴。因为这碗面里多了一个荷包蛋。
她低头吃面的时候，安全屋里的氛围又回到了日常的节奏。王司徒和花如雪在角落里低声讨论数据，慕雪遥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墨甜在厨房洗锅。
苏可馨坐在她对面，面已经吃完了，手肘撑在桌上，看着她吃。
洛小瑶吃到一半忽然停了。
筷子搁在碗沿上，面条在汤里慢慢变软。她低着头，尾巴全部安静下来——九条尾巴同时停止了摆动，垂在身后不动了。
苏可馨注意到了。
"怎么了？"
洛小瑶没有马上说话。她盯着碗里的面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声音很小。
"如果有一天大家知道我不只是九尾——他们还会这样吗？"
安全屋里的其他人没听见。声音太小了，只有苏可馨的距离能接收到。
苏可馨看着她。
洛小瑶的耳朵微微垂着，尾巴在身后蜷得很紧。不是炸毛的那种紧，是缩起来的那种——像在把自己往小了缩。
苏可馨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她伸出筷子，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块卤肉，放到洛小瑶的碗里。
"先吃饭。"
洛小瑶看着碗里那块肉。
"有些问题不用今天回答。"苏可馨说完，把自己的空碗端起来送到厨房去了。
洛小瑶低头看着碗里的面和那块多出来的肉，鼻子里有一点点酸。
她把那块肉吃了。
嚼的时候尾巴动了一下——第九尾蜷起来，尖端轻轻碰了一下她自己的腰。像自己在安慰自己。
——
半小时后，花如雪把整理好的数据外传分析报告发到了苏可馨的加密终端上。
报告的最后一页，花如雪附了一行字。
"三条数据外传线路中，有一条的终端定位在学院研究所内部。不是后勤渗透——是研究系统。"
苏可馨看着那行字。
研究系统。
她关上终端，走到窗边。安全屋的窗户装着单向玻璃，外面看不见里面。窗外是学院的夜景——灯火稀疏，但教学楼的投屏还亮着，有人在重播今天的决赛录像。
她手机里那条龙组通知还没被删掉。
三天。
黎若水要在三天后做完整披露。
苏可馨站在窗边。手插在口袋里，侧脸被单向玻璃的蓝光照成冷色调。
洛小瑶看着她的背影。
她想再问一次那个问题——"他们还会这样吗？"
但她没问。因为苏可馨的肩膀线条比平时紧了一点。那种紧绷不是在对她——是在对某个洛小瑶还不知道的东西。
三天后她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