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花丶 | 字数：3180
学院变了。
不是一夜之间变的——是洛小瑶连续三天每次出门都觉得哪里多了点什么，又少了点什么，到第四天才拼出完整的画面。
灵力屏障扩展了。以前只覆盖核心区和教学楼群，现在向外推了两百米，把宿舍区、训练场和后勤仓库全部罩进去。屏障的颜色从浅蓝变成深蓝——灵力浓度至少提了三档。
巡逻频率翻倍。以前每四十分钟一组，现在二十分钟。巡逻小组从三人变成五人。领队全部换成了黄金级以上。
所有学生被限制在宿舍区。训练场清空了，器材搬走，地面上新画了灵力阵列线——训练场改成了临时防御阵地。
走廊里没有闲聊的学生了。偶尔有人经过，脚步都比平时快。
这不是演习。
——
暗夜小队的集合指令是上午十一点下达的。苏可馨带着指令文件走进安全屋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内城防线第三梯队。"苏可馨把文件放在桌上。"如果前两层被突破，我们是最后一道人工防线。"
王司徒推了推眼镜："前两层是谁？"
"第一梯队风清扬带队，北侧。第二梯队分布东西两翼，教官组。"
"我们在南侧。"
"南侧。"苏可馨点头。
慕雪遥靠在墙上，右肩微微偏了一个角度——那个角度洛小瑶很熟悉，是她保护旧伤时的姿势。
"右肩怎么样？"洛小瑶问。
"七成。"慕雪遥的回答像报天气。"足够用了。"
"七成够布冰系防御工事吗？"
"不够我就用六成。"
洛小瑶闭嘴了。问慕雪遥身体状况永远是一个自讨没趣的事。
——
战备分工用了十五分钟。
王司徒接管通讯监控——他的言灵在信息截获方面有先天优势，能从加密脉冲里解出有效信息。他在安全屋角落架了一套便携监听设备，三根天线伸出去像昆虫的触角。
慕雪遥负责冰系防御工事。她在南侧阵地布了三道冰墙预埋点——不是提前冻好，是把灵力锚点埋在地下。需要的时候一秒起墙，不需要的时候不消耗灵力。
"右肩真的没事？"墨甜拿着检测仪凑过来。
"你再问一次我就用左手打你。"
墨甜把检测仪收回去了。
花如雪在检查装备。
银线从储物盒里取出来，一根根铺在桌面上。十二枚——八枚完好，四枚有裂纹。裂纹沿着银线表面延伸，在灯光下像头发丝一样细。
"静域链修复回来了。"花如雪的声音平得像念报告。"八枚完好，四枚有裂纹。"
"能用几次？"苏可馨问。
花如雪沉默了两秒。
"大概两次。"
停顿。
"也许只有一次。"
墨甜在后方设了野战医疗站。两箱灵力恢复药剂、一套便携手术器械、三组止血灵阵。她把东西摆好之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希望用不上。"她说。
没有人接这句话。
——
下午。
洛小瑶在南侧阵地巡查的时候，感觉到一股灵力波动从花如雪的方向传来。
不是战斗波动——是突破波动。
灵力的频率在上升，从黄金高阶的频段向上跳。不剧烈，不狂暴。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拨动了，振幅稳定，频率清晰。
洛小瑶走过去的时候，苏可馨已经站在那里了。
花如雪盘腿坐在地上。银线浮在她周围缓慢旋转。灵力从她身体里向外扩散——洛小瑶的九尾感受到了那股压力。不是威压，是质变。
黄金高阶到铂金。
十分钟后，灵力波动平息。银线落回地面。花如雪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变得更锐利或更冷——是变得更稳。像一面湖水底下的暗流终于消失了，水面彻底平了。
苏可馨看着她。表情里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惊讶，是确认。像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到了。
"你不再需要我允许你做什么了。"苏可馨说。
花如雪站起来。银线收回储物盒，动作流畅得像呼吸。
"很久以前就不需要了。"她说。
停了一秒。
"只是现在才承认。"
苏可馨没有笑。但她的肩膀松了一点。非常小的幅度——洛小瑶的狐耳捕捉到她呼吸的变化，比刚才深了半拍。
——
傍晚。
阵地布置完毕。南侧的三道冰墙锚点、银线陷阱区、通讯监控网、医疗站全部就位。
洛小瑶坐在阵地边缘的一块水泥台阶上。天色暗下来了，灵力屏障的蓝光把远处的天际线染成不真实的颜色。
苏可馨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风从南边吹过来，穿过灵力屏障的时候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洛小瑶先开口。
"又要打了。"
"嗯。"
沉默了几秒。
"这次我不会躲在你后面了。"
苏可馨没有侧头看她。目光落在远处屏障的蓝光上。
她没有说"小心"。
没有说"别逞强"。
"那我就站在你旁边。"
洛小瑶的第九尾动了一下。很小的幅度。朝苏可馨的方向偏了五度，然后停住了。
没有再偏。也没有收回来。
就那么停着。
——
夜里。
王司徒的监听设备在凌晨零点前四十分钟截获了一组加密脉冲。
他花了二十分钟解码。
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在最后三十秒突然快了——然后停住了。
他摘下耳机。
脸色不好看。
"队长。"
苏可馨走过来。
王司徒把屏幕转过去。解码后的信息只有四个字。
"子时入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