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燃了大半宿。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洞内的火光已经萎缩成了几点暗红的炭火。
夜愿始终靠在洞壁上,姿态松弛,双目微闭。
他的灵识却像一张无形的巨网,以山洞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的风吹草动尽在掌握。
后半夜的时候,有两道气息在远处飞速掠过。
动作轻盈,透着一股子人类冒险者特有的狡黠,却又刻意收敛了魔力波动,像是在躲避某种更恐怖的猎食者。
夜愿没动,也没打算惊动他们。
他只是顺手往炭火里扔了几根枯枝,火苗再次跳跃起来,映照出角落里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身影。
月织睡得很沉,狐耳偶尔会像受惊般抖动两下,蓬松的尾巴严严实实地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小手抓着衣角。
直到第一缕晨曦挤进藤蔓的缝隙,夜愿才睁开眼,声音清冷。
“醒了就吃点东西,该往中心走了。”
月织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那对狐耳没精打采地耷拉着。
直到肉干的咸香味钻进鼻孔,她的眼睛才瞬间亮了起来,像只闻到腥味的小猫。
两人简单对付了几口,便走出了山洞。
清晨的魔植林并没有预想中的清爽。
空气粘稠得让人恶心。
那股腐朽的气息已经不再是若有若无,而是像某种寄生虫,试图顺着毛孔钻进身体。
“夜愿先生……我们真的要去中心吗?”
月织紧紧跟在夜愿侧后方,小手死死攥着那把小巧的木弓。
虽然腿肚子还在打战,但她还是努力挺起胸膛,摆出一副“我能行”的架势。
夜愿没回头,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材料在中心,答案也在中心。”
“昨晚有几只老鼠在附近活动,这林子比你想象的要热闹。”
两人加快了行进速度。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象就越发挑战人类的审美极限。
树干扭曲成了痛苦的人形,地面上那些暗紫色的纹路微微起伏,仿佛林子本身正在呼吸。
行进约莫一个时辰,夜愿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一片空地上,眼神深邃。
空地上一片狼藉。
断裂的箭矢、染血的碎布,还有几株被拦腰折断的魔植。
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上残留的几块木牌。
木牌上刻着扭曲如毒蛇的符文,即使在日光下,也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月织下意识往夜愿身后缩了缩,声音发颤。
夜愿缓步上前,弯腰捡起一块木牌。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阴冷的魔力试图顺着指甲缝往里钻,却被他体内更深沉的力量瞬间震散。
“打斗痕迹很新鲜,应该是昨晚那批人留下的。”
夜愿指尖微微用力,木牌直接化作齑粉。
“有冒险者的气息,还有一种……被强行缝合出来的魔物味道。”
“邪教。”
听到这两个字,月织的脸色瞬间惨白,狐耳猛地竖起,随即又紧紧贴在头顶。
“邪教?难道是……奥姆真教?”
夜愿眉头微挑:“你听过?”
月织的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弓弦,尾巴绷得笔直,眼神中满是恐惧。
“姐姐说过,他们是一群疯子!”
“他们觉得魔物是神降下的惩罚,为了所谓的‘进化’,他们会抓活人去和魔物融合……”
“姐姐说,遇到穿这种符文衣服的人,一定要跑,跑得越远越好!”
她看着满地的血迹,声音带上了哭腔。
“他们真的在这里……他们在魔植林里做那种恶心的实验!”
夜愿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神色依旧淡然。
“看来这片林的异常,就是这群疯子搞出来的鬼。”
“培育危险品吗?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却透着不容置疑沉稳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巨木后冷冷传来。
“等一下!”
“你们是什么人?不要再靠近前方了,那里……”
声音戛然而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夜愿侧过头,目光如刀,直刺向那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