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骷髅
那团肉山动了。
确切地说，是肉山底部的触手动了两根。那两根触手像鞭子一样从侧面扫过来，速度快得吓人。
第一根触手抽在最前面的骷髅身上。
那骷髅还没来得及举起盾牌，整个上半身就被抽得散架，肋骨、脊椎骨、臂骨哗啦啦飞出去七八米，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第二根触手横扫中间两具。
一具被拦腰抽断，腰椎断裂后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摔在地上还在挣扎。
另一具被抽中头部，颅骨当场裂开，眼眶里的蓝色火焰闪了几下，差点当场熄灭。
四具骷髅，三具报废。
就一眨眼的功夫。
艾薇丝愣住了。
她盯着那三具散架的骷髅，手指攥紧法杖，指节咯吱作响。
她拼尽全力召唤出来的东西，就这么被随便抽了两下？
太可笑了。
她练了十年亡灵魔法，从八岁开始偷偷摸摸在城外坟场练习，被死人骨头吓哭过，被流浪汉当怪物追打过，冬天冻得手指僵硬还在背咒语——
就这？
就这？！
还有一具骷髅。
最后一具骷髅是菱形阵后面压阵的那个。
触手横扫过来的时候它刚好落后半步，躲过了第一波攻击。
但那根触手没打算放过它。
肉山底部又伸出一根触手，这次不是横扫，是直刺。
像标枪一样朝骷髅胸口戳过来。
完了。
艾薇丝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看见那具骷髅动了。
它往旁边一跳。
就那么一跳，触手从它肋骨旁边擦过去，带飞两根肋骨，但没伤到要害。
跳起来的同时，它左手的长枪往前一递。
枪尖扎进肉山身体。
那团肉山抖了一下。
然后它发出声音。
艾薇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声音。像一堆烂肉同时在呼吸，又像很多张嘴一起呜咽。
恶心。
但她没空恶心。
那具骷髅还挂在肉山上。
它拔出枪，又扎了一下。
肉山挥出三根触手来打它。
骷髅松开枪，往旁边一滚，躲开两根触手。第三根擦着它的颅骨过去，带出一串火星。
骷髅滚到另外两具散架的骷髅旁边。
它伸手抓起地上那两把枪。
一手一把，加上自己那把，三把。
它站起来。
艾薇丝看见那骷髅眼眶里的蓝色火焰烧得很旺。
它再次冲向肉山。
这一次它没跳，就是直线冲，三把枪在手里轮番往前捅。
第一枪，第二枪，第三枪。
三把枪几乎在同一时间扎进肉山同一块地方。
肉山又抖了一下。
然后它爆开了。
不对——是喷血。
那团肉山像被扎破的气球，往外喷出大量的血。暗红色的血，带着腥臭味，朝四面八方溅开。
鲜血潵在骷髅身上。
接着，艾薇丝就听见一声惨叫。
不是肉山。
是那些被触手缠着的女人。
其中一条触手猛地收紧，把缠着的那个女人从大腿直接捏碎。
不对，不是捏碎——是捏断了。
那女人的大腿和小腿只剩一层皮连着，骨头全碎了，腿软塌塌地垂下来。
艾薇丝胃里一阵翻涌。
但她很快发现不对。
那女人的腿在恢复。
断掉的骨头在长回去，碎掉的肉在愈合。
同时，那具骷髅的左腿碎了一半。
就是那具拿着三把枪的骷髅。
它的左腿从膝盖往下，骨头裂开，裂成好几片。
它速度瞬间慢下来。
一根触手扫过来，它想躲，但左腿使不上劲，没躲开。
触手拍在它身上，把它拍散架。
肋骨、臂骨、脊椎骨散落一地。
但那颗头还在动。
骷髅头滚了好几圈，停在一块碎石旁边。
眼眶里的蓝色火焰还在烧，比刚才暗了一些，但没灭。
艾薇丝盯着那颗头。
她想起亡灵魔法的第一课。
对于亡灵来说，只要亡灵之火不灭，就不会死。
通过刚才的战斗，艾薇丝明白那肉山的能力是什么了。
平摊。
那个东西可以把一个人的状态平摊到另一个人身上。
被它看到的，只能平摊感觉——刚才她浑身发烫、意识模糊，就是因为那东西“看到”了那些被触手缠着的女人，把她们的感觉平摊到她身上。
而被它的血沾到的，可以平摊伤害。
那个女人的腿被捏碎，骷髅的腿也跟着碎。女人恢复，就是骷髅平摊走了一半的伤害。
艾薇丝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
她需要那骷髅来帮忙。
她需要那具骷髅站起来。
亡灵魔法里有一招。
献祭。
献祭自己的血肉，给亡灵更强的力量。
艾薇丝看着自己的左手。
修长的手指，白皙的皮肤，指甲修剪得整齐。
她上辈子是男人，没那么在乎外表。
但这只手她用了十八年。
蓝火又闪了一下，更暗了。
艾薇丝不再犹豫。
她闭上眼，念出咒语。
咒语很短，只有三个词。
第一个词念完，她感觉左臂开始发烫。
第二个词念完，左臂像被火烧一样疼。
第三个词念完——
蓝色的火焰从她肩膀处烧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火。是亡灵之火，冷冰冰的，但烧在身上像千刀万剐。
艾薇丝惨叫出声。
她睁着眼看着自己的左臂被蓝火吞没。
皮肤烧焦，肌肉萎缩，骨头变成灰烬。
整条左臂从肩膀处断掉，灰烬飘散在空中。
那些蓝火没停。
它们从她肩膀上飞出去，落在那颗骷髅头上。
骷髅头的蓝火猛地爆燃。
重新长出身躯来。
那具骷髅重新站起来。
它左手往地上一抓。
一杆枪从虚空里抽出来。
枪身上烧着蓝色的火。
一枪。
就一枪。
燃烧的枪尖扎进肉山正中央。
（无奖竞猜，解决办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