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
二十一世纪的城市，永远是车水马龙的喧嚣。
林默挤在早高峰的人潮里，衣领被汗水濡湿。大学毕业三年，他活成了最标准的社畜：凌晨两点的写字楼、老板的无端责骂、同事甩来的黑锅，三件套循环往复。工资刚够交房租，存款常年停在两位数，社交圈窄得只剩出租屋里的一墙动漫海报和半箱旧书。
那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只是出租屋彻底断粮了。
林默攥着皱巴巴的零钱出门，刚拐过街角，就听见刺耳的刹车声。一辆重型泥头车失控冲来，路中央，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吓得僵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周围的人潮水般后退。
林默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意识先一步动了。他冲过去，用尽全力将小女孩推到路边。
下一秒，剧痛席卷全身。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模模糊糊地想：这辈子，好像从没顺过。
再次有知觉时，是一片暖烘烘的昏暗。
他被裹在柔软的布里，只能勉强转动眼珠。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木香，耳边是温柔的女声，混着男人粗粝的低语。他想抬手，却只能动弹一下小小的、攥成拳头的手掌——那拳头小得像颗核桃，指腹软乎乎的，连自己的脸都摸不到。
林默懵了。
他不是应该在医院，或者……更糟的地方吗？
他试着发出声音，喉咙里却只挤出一声软糯的“咿呀”。
“醒了醒了！格雷，你看他睁眼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随即，一张满是温柔笑意的脸凑了过来。男人也蹲在旁边，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半天没说出话。
日子一天天过。
林默慢慢摸清了状况。他穿越了，来到了一个叫艾特拉的世界。这里没有写字楼，没有加班，只有简陋的木屋、飘着麦香的风，还有一对叫格雷和艾拉的平民父母。他们给他取名林诺。
这天清晨，阳光透过木屋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林诺的摇篮上。
他正攥着小拳头，盯着屋顶的木梁发呆，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咚咚”的拍门声，伴着男孩清亮的嗓门：“林诺妈妈！林诺醒了吗？我带了野草莓！”
艾拉开了门，笑着应道：“卡伦啊，轻点拍，别吵醒他。”
话音刚落，一个皮肤黝黑的小男孩就窜了进来，手里攥着几颗红得发亮的野草莓，直奔摇篮。他才三岁多，跑得跌跌撞撞，却在靠近摇篮时，小心翼翼地放轻了脚步。
“林诺，你看！”卡伦蹲下来，把野草莓举到摇篮边，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刚在后山摘的，可甜了！”
林诺眨了眨眼，小拳头挥了挥，碰到了卡伦的手指。卡伦咯咯直笑，又把野草莓往他面前递了递。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浅粉色裙子的小女孩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块用叶子包着的东西。她比卡伦小一点，粉雕玉琢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葡萄，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小声说：“林诺妈妈，我做了小饼干，给林诺吃。”
“莉娅娜来啦，快进来。”艾拉招手。
莉娅娜走到摇篮边，和卡伦并肩蹲下，小心翼翼地打开叶子，露出几块形状歪歪扭扭的小饼干。她看了看卡伦，又看了看林诺，软乎乎地说：“卡伦也可以吃，就……就一人一块。”
卡伦立刻欢呼起来：“好！莉娅娜做的饼干最好吃了！”
林诺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心里忽然暖融融的。
他躺在摇篮里，攥着小小的拳头，看着阳光在他们的头发上跳跃，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笑声。没有996，没有冷眼，没有永远抽不到的好卡。这里有温暖的家，有全新的生活。
原来，这就是到异世界啊，感觉还不错。
日子一晃，林诺五岁了。
在艾特拉，魔法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道路。
资质分四等：下等、中等、上等、至皓。有资质，就能离开村落，学习魔法或剑术；无资质，便只能一辈子守着土地，做个普通人。
五年一度的资质测试，由圣安教堂的修女主持。消息传来，整个村落都沸腾了。
测试的场地在村头的空地上，伊莲娜长修女坐在一张木桌后，面前摆着一颗拳头大的水晶球。家长们牵着孩子排成长队，脸上满是紧张和期待。
卡伦站在林诺身边，紧张得手心冒汗，不停用袖子擦着。“林诺，我一定要测出资质！”他攥着拳头，声音不大，却格外坚定，“我想当战士，保护大家！”
莉娅娜站在林诺的另一边，小手攥着衣角，轻轻点了点头：“我也想有资质。”
林诺表面上一脸平静，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五年了。
他是穿越者，总该有点不一样吧？不求至皓资质，哪怕是上等，也足够了吧。
测试开始了。
前面的孩子一个个上前，水晶球亮起微弱的红、蓝、黄、绿光，大多是下等资质。
轮到卡伦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胖乎乎的手按在水晶球上。
几秒后，淡淡的土黄色光芒缓缓亮起，像一层薄纱裹住了水晶球。
“土属性，下等资质。”伊莲娜修女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卡伦愣了一下，随即跳起来，兴奋地大喊：“我有资质！我真的有资质！”
他跑回林诺身边，用力拍了拍林诺的肩膀：“林诺，到你了！你肯定也有！”
莉娅娜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下一个，是莉娅娜。
她走到水晶球前，轻轻把手放了上去。
几乎是瞬间，一道柔和又耀眼的白光猛地绽放，像一轮小小的太阳，照亮了整个空地。
所有人都安静了。
片刻后，惊叹声炸开。
“光属性！”
“这么亮的光，是上等吧？”
“贫民村居然出了上等资质的孩子！”
伊莲娜修女也微微睁大了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讶异：“光属性，上等资质。”
莉娅娜被看得有些害羞，低下头，却还是转头看向林诺，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终于，轮到林诺了。
卡伦和莉娅娜站在他身后，小声地为他加油。
林诺走到木桌前，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了冰冷的水晶球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水晶球安安静静，没有光，没有热，像一块最普通的石头。
伊莲娜修女的目光落在水晶球上，又落在林诺身上，最终，平静地开口：
“魔法资质：无。”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林诺的心上。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
“无资质啊……”
“那这辈子，只能做普通人了。”
卡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莉娅娜眼里的期待也瞬间消失，变成了错愕。
林诺保持着按在水晶球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想起上辈子的996，想起冲出去推开小女孩的瞬间。
可结果呢？
只有他。
穿越者，无资质。
林诺缓缓放下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老天爷，就算换了一个世界，我的运气，还是这么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