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告白
黑气渐渐稀薄，空气中仍残留着刺骨的寒意与诡异腥气。林诺浑身脱力，脚步踉踉跄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却还是强撑着冲到夏尔娜身边。
“夏尔娜，你还好吗？有没有事？”他声音沙哑，满是担忧。
夏尔娜嘴角溢着一丝鲜血，脸色苍白得吓人。她缓缓抬眼，目光下意识先落在林诺胸前那枚刚刚发光的项链上，眼神微动，却什么也没说。
下一刻，她轻轻抬手，身前空气微微扭曲——一只样式精致的戒指在她右手指尖微光一闪，两瓶莹润的治愈药水便凭空出现。她递了一瓶给林诺，自己仰头喝下一瓶。
药水入喉，她脸色稍稍好转，视线又落在林诺肩口那道穿刺伤口上。戒指再亮，一卷干净绷带落在她手中，她轻轻递给林诺，语气平静：“先包扎一下吧。”
林诺接过绷带，心里默默感慨：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连储物戒指都有，里面药水、绷带一应俱全，随手就能拿出来，这条件也太宽裕了。
“这里不安全，不能久留。”林诺一边包扎，一边低声道。
夏尔娜冷静点头：“外面魔兽已经全部狂暴，到处都是危险。刚才那只怪物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我们先在这里休整恢复，再做下一步探查。”
两人靠在残破的石壁上，都抬头望向天空那只悬在云层间的巨眼。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林诺眉头紧锁，“天上这只眼睛，和刚才那只怪物……”
“它们绝对脱不开关系。”夏尔娜声音凝重，“只是现在，我们连外界到底怎么样了、其他地方是不是也变成这样，都完全不知道。”
风掠过废墟，带着不安的气息。巨眼依旧沉默地俯视着大地，仿佛在静静看着一切。
简单休整片刻，两人的气息稍稍平稳了些许，体内翻涌的气血也因治愈药水平稳了不少。眼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如同潮水般吞噬整片大地，四周狂暴魔兽的嘶吼声愈发密集，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决定立刻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先寻找一处隐蔽安全的地点落脚。
一路前行，林间充斥着令人不安的躁动，沿途不断有失去理智的狂暴魔物扑杀而来。林诺与夏尔娜不敢恋战，出手干脆利落，短短时间内便解决了数只拦路的魔物，继续朝着密林深处行进。不知走了多久，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山洞赫然出现在眼前，隐蔽又安静，看上去是绝佳的临时落脚点。
两人谨慎地走进山洞，仔细探查了一番，确认洞内没有其他魔兽盘踞，也没有暗藏的危险，这才放下心来，决定在此留宿一夜，等到天亮再做打算。
刚停下脚步，夏尔娜的身体便轻轻晃了一下，一丝鲜红的血液再次从她嘴角溢出，原本缓和些许的脸色又一次变得苍白。
林诺见状立刻上前，语气满是关切：“夏尔娜，你还好吗？”
夏尔娜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受了点内伤，休息一夜就行了。”
说完，她指尖的储物戒指微光一闪，又一瓶治愈药水出现在手中，她仰头将药水一饮而尽。
安顿好夏尔娜，林诺便在附近找来干柴，在山洞中间升起一堆篝火。
跳动的火光温暖明亮，将整个山洞都染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夏尔娜靠在岩壁上，重伤后的虚弱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
平日里的清冷与强势尽数褪去，此刻的她脸色微微苍白，唇瓣带着淡淡的血色，长发松散地垂落在肩头，几缕发丝贴在脸颊旁，衬得面容愈发精致。
她呼吸轻浅，紫眸中带着一丝疲惫，眼尾微微泛红，平日里锐利如寒星的眼神，此刻柔和得近乎易碎。火光映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勾勒出柔和却动人的轮廓，连微微蹙起的眉尖，都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柔美。
林诺只是不经意间抬眼望去，整个人便愣在原地。
眼前的夏尔娜美得安静，又美得极具冲击力，虚弱的模样更是平添了几分让人心跳加速的诱惑。
只是一眼，他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连耳根都烧得滚烫。
他慌忙低下头，假装拨弄火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火光在山洞里轻轻跳动，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刚才那阵慌乱稍稍散去，林诺终于敢悄悄抬眼，看向天空的方向，轻声开口。
“天上那只巨眼……你觉得，到底是什么东西？”
夏尔娜望着洞外漆黑的夜色，紫眸里带着一丝少见的沉重，轻轻开口：
“我也不清楚。但它出现的时机太巧了，魔兽狂暴、那只怪物出现，全都和它有关。”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第一次对人说起这些：
“我从小在家族里长大，读过很多古籍秘闻，却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这样的存在。”
林诺微微一怔：“小时候……你在家里，都是这样吗？一直在看书、学习这些？”
夏尔娜沉默了片刻，似乎很少和人说起这些。
“嗯。家里对我要求很严，从小就要练魔法、学知识、背族规，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功课。”
她的声音很轻，少了平日的冷硬，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那时候我总觉得，只要变得足够强、足够冷静，就什么都不用怕。可今天……我第一次感觉到，有些东西，是真的超出了掌控。”
林诺看着她此刻脆弱又认真的模样，心里莫名一软。
原来再强大、再冷漠的大小姐，也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他刚想开口，夏尔娜却忽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极淡地、极轻地弯了一下。
“不过……现在好像也没那么糟。”
火光映在她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火光依旧在山洞中摇曳，暖意裹着淡淡的木香弥漫开来。林诺脸上的红晕一直没有褪去，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急又重，脑子昏昏涨涨，像是快要被这暖意烤得发烫。
他悄悄偏过头，假装望向洞口，可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轻轻往夏尔娜那边瞟，怎么也移不开。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鼓起勇气，声音轻而认真：
“其实……我有前世的记忆。”
夏尔娜安静地看着他，神情沉稳而专注，只是眼底轻轻泛起一丝柔和的兴致。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温柔，缓缓说道：
“前世的记忆……听起来很有意思。”
林诺被她看得心头一乱，连忙低下头，望着跳动的火光，慌慌张张地开口：
“我前世生活在一个叫蓝星的地方，那里没有魔法，没有魔兽，所有人都是普通人，世界很和平……”
“我住在一个很小很小的地方，叫出租屋，只有二十多平米，就在那样的小空间里生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急促了些，像是又回到了那天：
“有一次，我为了救一个突然冲出来的小女孩……被一辆卡车撞了。”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有些语无伦次，眼神慌乱，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卡车的样子。
夏尔娜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紧张又笨拙的模样，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
片刻后，她没有说话，只是极轻、极浅地弯了一下唇角，露出了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
那笑容很轻，却像冰雪初融，一下子撞进了林诺眼里。
林诺瞬间怔住，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目光直直落在夏尔娜的脸上，再也移不开半分。
长这么大，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笑。
那一抹极浅极柔的笑，像春风吹破冰面，看得林诺整个人都僵住。
他脸颊烧得滚烫，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连耳根和脖颈都一片通红，心跳狂乱得几乎要撞碎胸膛。
他低着头，紧张得不敢看夏尔娜的眼睛，声音又轻又涩，带着藏不住的局促：
“夏尔娜……我、我真的说不清楚这种感觉。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忍不住在意你、担心你，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你身上……”
他顿了顿，终于鼓起勇气，声音轻得像耳语：
“其实从第一次在王城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了。
明明只是初次相遇，可我却觉得……我们好像注定，要在这一生遇见一样。”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我第一次……对一个人有这么深的感觉。”
夏尔娜安静地听着，火光在她紫眸里轻轻晃动，她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声音温柔而平静：
“我也是……感觉注定要和你相遇。”
这一句话，让林诺整个人都炸开了欢喜，心脏甜得发颤，快乐得几乎要飘起来。
夏尔娜看着他呆呆的模样，又轻轻笑了笑，这一笑温柔得不像话，比篝火还要耀眼。
林诺痴痴地望着她，眼神一点点变得无比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郑重得如同一生的誓言：
“我从来不相信神明。
但今天，我想向像天使一样的你许愿。
我会变得比神明还要强大，用余生来守护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