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久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在水泥地上。
膝盖硌得生疼，头顶是明晃晃的太阳，面前黑压压坐着一操场的人。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举着手机录像。
一个油腻的男声从头顶砸下来：“抬起头来！让全校看看你的样子！”
苏久抬起头，看见一张满是横肉的脸——西服，胸牌，高三·三班班主任，老王。
他手里攥着一根话筒，话筒上贴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四个字：
“检讨大会！”
脑子里像被灌进一桶冰水，无数陌生的记忆涌进来。
她想起来了。
他穿书了。
穿进一本叫《渡夜者》的装逼小说里。
原主叫苏久，是书里的反派，三次觉醒失败，血脉浓度为零，被学校当众开“觉醒失败暨摆烂检讨大会”。
今天是公开处刑的日子。
而她，现在正跪在处刑台上。
膝盖有点麻，腿有点软，但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内心OS：不是吧来哥，什么情况？我不就是熬点小夜嘛，怎么一睁眼就成了书里那个倒霉反派？原著里她后来可是被男主弄死的啊！）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台下。
第一排坐着校领导，表情各异。
有看戏的，有不耐烦的，还有几个在玩手机。
第二排是穿军装的人。
记忆告诉她，那是战士管理局的考官，原主三次觉醒失败，就是他们判的。
第三排往后，全是学生。
黑压压的人头，密密麻麻的目光，像看猴一样看着她。
（内心OS：啧，那能咋办，发挥优良传统，来都来了个屁啊！成反派也就罢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我又不是跪族！）
“苏久！”班主任老王把话筒怼到她脸前，“你是哑巴了还是聋了？让你念检讨，你发什么呆？”
苏久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边的小桌上，放着一张A4纸，检讨书。
她扫了一眼。
（内心OS：这什么狗屁检讨书？“我辜负了国家的培养”“我浪费了学校的资源”“我承认我是废物”……原主是被人按着头写的吧？如果真材实料就这，那我可得怀疑大脑构造了。）
“念！”老王吼。
苏久深吸一口气，举起检讨书。
（内心OS：行，念就念，反正我现在是个废物，念完赶紧走人，找个地方躲起来，离男主越远越好，慢慢的发育，打枪的不要。）
她张嘴——
眼前突然炸开一行金色的字：
【叮！欢迎绑定“摆渡人系统”！】
苏久愣住，欢迎？
【检测到宿主当前行为：公开检讨。】
【行为评级：S级社死现场。】
【正在启动核心功能……】
【启动成功！您的“摆烂行为”已通过本系统向全球73亿人实时直播！】
【当前在线观看人数：1284万。】
【备注：观众们请放心，主角自己不知道你们听得到她心声。】
苏久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内心OS：什么东东？系统？我也有系统了？不过，你能翻译下什么叫全球直播吗？那我洗澡的时候怎么办？拉屎的时候怎么办？）
弹幕（发你想法的）飘过：
“哈哈哈哈哈她愣住的样子好傻。”
“明明美得冒泡，可惜是个傻子。”
“白毛唉我的菜我的菜！”
（内心OS：卧槽？？？？弹幕都能看到，byd真就一点隐私都没有吗？）
弹幕：
“卧槽，她看得到弹幕，兄弟们注意发言。”
【补丁：发现异常bug，现在修复了主角看到真实弹幕的问题，请各位观众，踊跃发言。】
“那就好那就好，我可是会害羞的。”
“刚才那刷屏的白毛控就是你小子吧？”
苏久深吸一口气。
（内心OS：冷静，冷静，冷静点，现在最重要的并不弹幕问题，而是我现在有点尿急，要了老命了，这怎么可能夹得住啊，我的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我想你了。）
“苏久！！！”老王的脸已经涨成猪肝色，“你到底念不念？！”
“念，念。”苏久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举起检讨书，“咳咳，那个，尊敬的校领导，老师们，同学们——”
（内心OS：尊敬的个炮台，等我站稳了脚跟，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们这帮狗东西得猪脑袋全塞进抽水马桶里好好洗一洗，让你们在这先进时代还天天研究跪族传统。）
弹幕：
“这脾气我喜欢。”
“这个班主任气的西服都要炸开了。”
“可怜的西服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压力。”
“支持主角，老子当年上学可是吃了不少苦。”
“加我一个，想当初倾盆大雨，台上打伞，台下淋雨，他娘的……”
“我，苏久，高三，三班学生，”她声情并茂地念，“三次觉醒失败，血脉浓度为零，辜负了国家的培养，浪费了学校的资源——”
（内心OS：我姑父你女马，原主明明是被陷害的。原著里写得很清楚，第一次觉醒的时候，有个考官动了手脚，把她的血脉样本换了。那个考官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周深？）
台下，穿军装的人里，有一个突然皱了皱眉。
他叫周深，战士管理局三级考官，今年四十二岁，入行十五年，自认隐藏得很好。
弹幕：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他正在表演做贼心虚。”
“这就是男人的第六感吗？”
“在你们那第六感也分男女吗？在我们星球可不是这样的。”
“这个就是周深？哼哼，深不深得切磋后才知道。”
“这位零溢市得网友请你冷静。”
苏久继续念：“我承认，我是个废物，我不配留在战士高中，我自愿退学——”
（内心OS：退？嘿嘿，逗你们呢，一帮傻笔，等我支棱起来，把你们一个一个全撒喽，尤其是这个周深。）
周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明白。
弹幕。
“完蛋了，某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大祸临头。”
“自古以来，得罪主角的，最差也要死全家。”
“周深：“朋友们，来年我还能和家人吃团圆饭吗？””
“对不住呢，你的愿望，一个都不可能满足。”
“够了。”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周深站起来，走上台，从王班主任手里拿过话筒，他站在苏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真是装模作样的反省，你觉得今天是在摆样子吗？你觉得你还有未来可言吗？我告诉你，没那个可能！苏久同学，我代表战士管理局正式通知你——”
他把“正式”两个字咬得很重。
“鉴于你三次觉醒失败，且公开承认自己‘自愿退学’，根据《战士管理条例》第38条第2款，现剥夺你未来三次觉醒资格，终生不得报考战士院校。”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哗然。
王班主任愣住了。校领导愣住了。台下学生交头接耳。
为什么，因为他们中大部分人也觉得，今天也就是走个过场，毕竟老师气过头了，骂句“甘霖娘”，总不可能真付诸行动吧。
那再精干的牛也得累死。
现在周深突然说这话的意思，是要把过场坐实了啊。
苏久也愣住了。
（内心OS：你女马的狗玩意儿，你真敢啊，不是，我不明白，我这慷慨激昂如万物生机勃勃竞发的声调还能被针对？老弟，我是掏你家祖坟了吗？你这么针对我？）
弹幕：
“说的对啊，这个周深怎么这么狠呢？”
“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
“肯定是天意的大手发力了。”
“这下主角要完吧，这惩罚，听着就狠。”
“等一下，主角，她，她怎么在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