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的意思是，这位猎魔人小姐，能比我先抓到那只逃窜的老鼠？”
艾琳娜放下餐具，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目光带着审视看向夏洛蒂。
“是出于同窗情谊，还是你真觉得，黎维塔和她那F级扈从的能力，能凌驾于我的指挥体系之上？”
“好大一顶帽子。”夏洛蒂抬眼迎上她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冷弧，“可偏偏就是猎魔人体系里出了内鬼，差点把全车人送进鬼门关，不是吗？”
“在你把队伍里的蛀虫清干净之前，我可不敢把赌注全压在你身上。”
“注意你的言辞，大审判官小姐。”艾琳娜指节攥紧银质刀叉，语气冷得像冰，“你无权质疑我队伍的纯洁性。”
“那就用最快的速度抓到那个家伙，证明给我看。”夏洛蒂撂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幕后走，“我在审判庭等你们的好消息。”
“夏洛蒂！”
多恩攥紧手杖，苍老的手背青筋隆起，连声呼唤，可她的脚步半点未停，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
席尔瓦的视线在坐席间几番徘徊。
他和瓦勒多尔家的合作并非一次两次，只是闹得这么僵硬的场面，还真是头一回见。
但比起夏洛蒂坚决要走向审判庭的态度，他还有更在意的东西。
在刚刚的谈话中，每十几秒，桌上都会少掉一个或者两个点心。
同时，黎维塔身后那位扈从小姐，会悄悄咀嚼几下，露出或是震惊、或是幸福的微表情。
诡异的是···
竟然没有一个人发觉，她向着桌上伸手，或是将食物放入嘴里！
什么秘术？
席尔瓦只觉得满头问号。
如果是隔空取物类的秘术，那她绝不可能只是个F级猎魔人。
如果是速度快到难以察觉，那更不可能逃过他自满的动态视力。
可偏偏这不合常理的事情就发生在眼前！
还有她身上发出来的那股气息。
从一开始踏入宴会，席尔瓦一直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合常理的存在，正盘踞在宴会中。
可当看到气息的来源是一个F级猎魔人时，他也只能几次三番压下疑惑。
这姑娘身上有什么秘密，又或者···
她根本不是个姑娘，而是那个A级猎魔人，豢养着的某种东西？
既然她也要参加这次任务，不如就顺带搞清楚。
艾琳娜转头，眼神锐利如刀，落在黎维塔脸上。“你知道黑障是什么地方？不是你杀几只恐慌级异常就能应付的。”
“愿闻其详。”黎维塔抬手，示意卡洛琳跟上，后者立刻攥紧玫瑰，脚步轻快地贴过来，眼睛还瞟向桌上没吃完的水果布丁。
艾琳娜扔过两支泛着淡蓝色微光的玻璃药剂，药剂撞在黎维塔手心，发出清脆声响。“以太阻断剂，时效两个小时。超时的话，以太会顺着毛孔渗进骨髓，把你变成能走动的异常诱饵。”
黎维塔接住药剂，塞进大衣内袋，眼角余光瞥见卡洛琳正盯着药剂瓶咽口水。
“还有空间。”艾琳娜点开通讯器，投影出黑障内部的模拟图，画面里的建筑物上下颠倒，悬浮在半空，线条扭曲成麻花状，“黑障里的重力没有规则，地形随时变换，没有正确路线，进去就是死路。那只内鬼熟悉据点，我们的时间比药剂时效还紧。”
席尔瓦站起身，银剑归鞘，手里也多了一支同款药剂。“我带路。卡累利阿共存派的据点，我三年前清剿过一次。”
黎维塔挑眉，看向席尔瓦。“S级猎魔人亲自出马，看来这只老鼠，确实咬了不该咬的人。”
席尔瓦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向门口，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铁锈和腐叶的腥气涌进来。
卡洛琳立刻跟上去，脚步轻快，完全没把艾琳娜的警告放在心上。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盾恩纸币，心里快速计算：翻倍的报酬，能换二十只烤鸡，再加三盒千层面，还能剩下一些买琉璃灯的燃料。
“等等。”黎维塔拽住卡洛琳的胳膊，把一支药剂塞进她手里，“拧开喝了，别耍花样。”
卡洛琳接过药剂，拧开瓶盖凑近鼻尖，眉头瞬间皱起。刺鼻的金属味直冲脑门，比凡登镇冬天的雪水还难喝。
她偷偷把药剂塞进礼服侧兜，抬头露出乖巧的笑。
“是，女士！”
“别忘记了。”
黎维塔也没多管她。
等到她觉得不舒服了，自然就会想起喝药了。
毕竟黑障内的以太侵蚀可不是开玩笑的。
“如果各位有任何需要，我会和秘术会申请。”
多恩站起身，扫了众人一眼，皮笑肉不笑。
“祝顺利。”
宴会匆匆结束。
三人坐上悬浮车，朝着黑障边缘疾驰。
窗外的中城区建筑逐渐低矮，最后被一片浓稠的黑色幕布取代。
幕布边缘扭曲，像是被火烤化的塑料，偶尔闪过细碎的红光。
悬浮车停在黑障入口，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扭曲的气流涌进来。
“扩张期的黑障···重力紊乱了。”
黎维塔扶着车门站稳，只觉得头晕目眩，重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拉扯，脚步虚浮。
艾琳娜也皱起眉，扶住通讯器，屏幕上的定位信号乱跳，最后变成一片雪花。
“空间波动比检测到的强，一如既往难办。”
席尔瓦率先迈步走进黑障，银剑出鞘，剑身上的驱魔秘纹亮起淡蓝色光芒。
他的脚步沉稳，完全不受扭曲重力的影响，每一步都踩在虚空里的无形台阶上。
“走吧。”
黎维塔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她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血管在发烫，以太的侵蚀已经开始了，阻断剂的药效正在生效，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卡洛琳跟在最后，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平地上。
她抬头看着悬浮在空中的破败建筑，窗户黑洞洞的，像是怪兽的眼眶。她摸向腰间的手枪，手指扣在扳机上，指尖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
突然，一道黑影从左侧建筑的缝隙里窜出来，尖牙闪着寒光，朝着黎维塔的后背扑去。
黑影的速度极快，带着腥风，黎维塔听到风声，刚要转身，就听见“砰”的一声枪响。
那道黑影的脑袋炸开，黑色的汁液溅在旁边的石墙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黎维塔愣住，转头看向卡洛琳。
“哇哦！”
卡洛琳举着手枪，枪口还冒着淡白色的烟，脸上带着兴奋的笑。
“怎么样女士，我打中了！”
“反应不错嘛？”
艾琳娜她盯着卡洛琳，颇有些意外。
她已经适应了，而且能够瞄准射击！？
艾琳娜自认没有S级猎魔人那样久经锻炼的体魄，但也绝不是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写报表的花瓶。
可这个F级是怎么做到的？
席尔瓦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卡洛琳，眉头皱得更紧，银剑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卡洛琳完全没察觉三人的目光，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的异常尸体，伸手摸了摸口袋里没喝的药。
赚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回到了凡登镇外围，融入那深不见底的黑夜中。
与其说是充满以太的危险空气，不如说是回家般的感觉！
“不错，保持住。”
黎维塔看着卡洛琳的侧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又快速压下去。
开门红！
只要保持住这种感觉，继续在艾琳娜面前表现，以后可就不怕接不到活儿了！
“你的扈从，还挺特殊的嘛。”
艾琳娜看向卡洛琳的眼睛。
银灰，清亮，还有那股猫咪追逐玩具的狩猎冲动。
她在兴奋个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