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添乐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而是从脑仁深处往外渗的钝痛,像有人在颅骨里塞了一团棉花,正一点一点往外撑。
他睁开眼,窗外的天刚蒙蒙亮。
李铁蛋还在隔壁打鼾,鼾声一高一低,跟拉风箱似的。
古添乐躺着没动,盯着头顶歪斜的木梁。
脑子里闪过昨晚的画面——
月光透过窗纸,一道影子一闪而过。
很轻的脚步声,像是故意压着,又像是……只是风吹过。
他当时太累,没睁眼。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现在想起来还让人后背发紧。
有人来过。
谁?
来干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但头疼得厉害,笑到一半就变成了龇牙咧嘴。
【叮!宿主当前精神力状态:枯竭(剩余12%)】
【天道常识今日可用次数:1次(满状态为3次)】
【系统建议:今日避免使用能力,否则可能导致昏迷】
古添乐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撑着坐起来,脑袋晃了晃,眼前黑了一瞬。
窗外传来杂役们去灵田的脚步声,夹杂着管事的呵斥声。
“新来的那个呢?!古添乐!还想不想吃饭了!”
古添乐扶着床沿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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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田。
清晨的阳光刚洒下来,灵草叶子上还挂着露珠。
古添乐蹲在自己那块田里,手里的草拔得心不在焉。
脑袋还在疼。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腹下的皮肤烫得厉害。
昨晚那道影子……是谁?
想不出来。
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他记得很清楚。
不是错觉。
余光里,一个青色身影正往这边走。
苏浅浅。
她今天换了身月白色的裙子,料子轻薄,腰间的带子系得紧,勒出一把盈盈可握的纤腰。她走得不快,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摆动,露出裙下一小截裹在白色布袜里的脚踝。
古添乐盯着那截脚踝看了两秒。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精神力枯竭,建议专注恢复】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看脚又不费精神力。
再说了,昨晚被盯了一晚上,还不让看点好看的?
苏浅浅走近了,在他旁边的田埂上蹲下。
两个人离得不远,能闻见彼此身上沾着的晨露气息。
古添乐继续拔草,没说话。
苏浅浅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偷偷侧头看他一眼。
他脸色有点白,眉头微微皱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又过了一会儿。
“你……你脸色不太好。”她小声说。
古添乐手上动作没停,语气淡淡的:“师姐这么盯着我看,我会误会的。”
苏浅浅一愣。
然后脸“腾”地红了。
“谁、谁盯着你看了!”她低下头,声音都变了调。
古添乐偏头看她。
晨光落在她侧脸上,那点绯色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她低着头,睫毛轻轻颤着,手指绞着裙摆。
他收回视线,嘴角微微扬起。
脑袋还在疼,但心情好了点。
昨晚的事,下午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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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了一会儿草,苏浅浅忽然小声问:“你……你昨晚为什么会在灵田?”
古添乐手上动作顿了顿。
昨晚。
灵田。
那道影子。
他偏头看她。
她没抬头,但耳根又红了。
“睡不着。”他说。
“为什么睡不着?”
古添乐想了想。
总不能说“昨晚有人翻我窗户,盯着我看了一晚上”吧?
“想事情。”
“想……想什么?”
古添乐拔草的手顿了顿。
他想说“想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丫头脸皮薄,逗急了会跑。
“想怎么多赚点灵石。”他说。
苏浅浅“哦”了一声,不再问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往他这边挪了挪。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点。
古添乐瞥了一眼她挪过来的动作,嘴角微微扬起。
【内心OS:师姐这是怕我跑了?还是想离我近点闻味儿?】
他没说出口。
但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个念头——
昨晚那道影子,也是这么近地看着他。
只是没蹲下来,而是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他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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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灵田边缘的树林里。
一个人影站在树荫下,看着灵田里的两个人。
黑色劲装,腰间别着短刀。
血修罗。
她眯着眼,看着那两道并排蹲着的影子,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炼气一层。”她低声说,“有点意思。”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她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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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田里。
苏浅浅拔着草,忽然小声说:“明天……你还来吗?”
古添乐偏头看她。
她没看他,但手指绞着裙摆,绞得指节泛白。
他收回视线,继续拔草。
“来。”
“那……那我……”
“你想来就来。”
苏浅浅愣住了。
她抬头看他。
他没看她,只是拔着草,侧脸在阳光下线条分明。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心跳得厉害。
砰砰砰,砰砰砰,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她低下头,攥着手里的草,好一会儿没说话。
古添乐也没说话。
阳光越来越亮,照在两个人身上,在地上投出两个靠得很近的影子。
昨晚的事,下午再想。
先逗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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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太阳升到头顶,苏浅浅才站起来。
“我……我该回去了。”她小声说。
古添乐抬头看她。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勾勒出身体起伏的轮廓。裙摆被风吹起,露出一截裹在白色布袜里的纤细小腿。
他收回视线。
“嗯。”
苏浅浅站着没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小声说:
“明天……我来的。”
然后转身就跑。
裙摆扬起,露出裹在白色布袜里的小脚,踩在草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古添乐蹲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灵田尽头。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着面前被拔得乱七八糟的灵草。
脑袋还在疼,太阳穴突突地跳。
昨晚那道影子。
那个人,还会再来吗?
他扯了扯嘴角。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反正今天——
师姐跑起来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