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走之后，我趴在桌上发了十分钟的呆。
手机屏幕上还是那个猫猫表情包，竖着大拇指，傻乎乎的。我没回消息，不知道该回什么。说“谢谢”？太客气了。说“后天见”？好像盼着她来似的。
我把手机扣桌上，脸埋进胳膊里。
“哥。”
小雨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吓得我一激灵。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的，正站在我旁边，弯着腰，脸凑得贼近，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我。
“你干嘛？”我往后退了半步。
“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笑了。”小雨指着我的脸，“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我抬手摸了摸嘴角——好像是有点翘。
“那是……”我顿了顿，“那是因为画完稿子高兴。”
“哦——”小雨拉长声音，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画完稿子高兴，不是因为某人说要后天来？”
我瞪她。
她完全不怕，反而凑得更近：“老哥，你是不是喜欢陆瑶姐姐？”
“噗——”
我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小雨敏捷地躲开，笑得前仰后合：“你看你反应这么大！”
“我、我那是呛到了！”我咳得脸都红了，“你别瞎说……”
“瞎说？”小雨歪着头，“那你耳朵红什么？”
我又摸了摸耳朵。
烫的。
小雨笑得更欢了。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转移话题：“你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
“英语背了吗？”
“背完了。”
“数学……”
“老哥。”小雨打断我，突然正经起来，“陆瑶姐姐下次来，我想留她吃饭。”
我愣了一下。
“你看啊，”小雨掰着手指头数，“她来陪你写稿，还带甜品，人又好看，对我们这么好——留人家吃顿饭不过分吧？”
我张了张嘴。
好像……确实不过分？
“而且——”小雨眨眨眼，“我做饭可好吃了，让她尝尝我的手艺，说不定以后就更愿意来陪你写稿了。”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
“你打的什么主意？”
“没什么主意啊。”小雨一脸无辜，“就是想让姐姐尝尝妹妹的手艺嘛。”
我不信。
但我说不出哪里不对。
“……随便你。”
小雨满意地笑了：“那就这么定了！后天她来，我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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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上午九点，门铃准时响起。
这次我没赖床，八点就醒了，洗完脸刷完牙，还对着镜子整理了三分钟头发。出来的时候小雨已经起来了，在厨房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闻着像炖排骨。
“老哥你去开门！”小雨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我腾不出手！”
我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陆瑶站在门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毛衣，头发披着，手里还是提着电脑包。
“早上好，阿默老师。”她笑了。
“早、早上好……”
我让开身，她走进来，换了拖鞋。走到客厅的时候，她吸了吸鼻子，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
“什么味道？好香。”
“小雨在做饭。”我说。
“做饭？”陆瑶愣了一下，“这么早？”
“她说……中午留你吃饭。”
陆瑶转过头看我，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我点点头。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的那种，眼睛弯成月牙。
“那我今天有口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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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稿的过程比上次顺利一点。
陆瑶还是坐在房间门口的地板上，背靠着墙，看她的平板。我关着门画，偶尔能听到外面传来她的笑声——不知道在看什么，笑得轻轻的，像羽毛扫过耳朵。
一个小时，我画了两页。
打开门的时候，陆瑶正抬头看我，笑着说：“两页？”
“……嗯。”
“进步了。”她站起来，拍拍裙子，“奖励你——我去帮小雨做饭。”
“啊？”我愣了一下，“你会做饭？”
“怎么，瞧不起人？”她挑眉，“我一个人住，不会做饭早饿死了。”
说完她就往厨房走，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厨房里很快传来两个女人的说话声：
“姐姐你会切菜吗？”
“会啊，交给我。”
“哇切得好好看！”
“你炖的排骨才香，我闻到口水都流出来了。”
“嘿嘿，我老哥最爱吃这个。”
“……是吗？”
我站在厨房门口，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回房间。
小雨抬头看见我，招手：“老哥你站那儿干嘛？进来帮忙端菜！”
我走进去。
厨房本来就不大，两个人已经转不开了，我进去更是挤得不行。陆瑶站在水池边洗菜，我路过的时候，胳膊碰到了她的袖子。
“对不起——”我条件反射地缩手。
她抬头看我，笑了：“没事。”
我低着头，从她身边挤过去，心跳快得像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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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饭桌摆满了。
排骨炖得软烂，青菜炒得翠绿，还有一碗西红柿蛋汤。陆瑶还拌了一个凉菜，说是她老家那边的做法，酸辣口的。
“开动开动！”小雨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陆瑶也夹了一块，尝了尝，点头：“真的好吃。小雨你手艺可以啊。”
“那是！”小雨得意地晃了晃筷子，“我老哥天天吃我做的饭，都吃胖了。”
我瞪她：“我没胖。”
“有。”小雨指着我的脸，“你看你下巴都圆了。”
陆瑶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我低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吃着吃着，小雨突然开口：
“陆瑶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咳咳——”
我一口汤呛进嗓子眼，咳得惊天动地。
小雨嫌弃地看了我一眼，继续盯着陆瑶，眼睛亮晶晶的。
陆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嘛。”小雨托着腮，“你长得好看，又会做饭，工作又好——应该很多人追吧？”
“还好。”陆瑶夹了一口菜，语气随意，“之前谈过一个，分了。”
“为什么分？”
“性格不合适。”陆瑶顿了顿，“他想让我辞职回老家结婚，我不想。”
小雨点头：“那确实不合适。”
我低头喝汤，耳朵竖得高高的。
“不过现在嘛……”陆瑶突然看了我一眼，“有喜欢的人了。”
我手一抖，汤差点洒了。
小雨眼睛亮了：“谁谁谁？我认识吗？”
“认识啊。”陆瑶笑了，移开视线，“不过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陆瑶顿了顿，“他好像还不知道。”
我感觉心跳快得要蹦出来。
不会吧？
不会是在说我吧？
不可能。
肯定是我想多了。
我偷偷看了陆瑶一眼。
她正好也看我，眼神对上的一瞬间，她笑了，然后移开视线，继续吃饭。
我低下头，脸烫得厉害。
小雨在旁边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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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陆瑶帮忙收拾碗筷。
我抢着洗碗，把她推出厨房：“你、你是客人……我来洗……”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洗，没走。
我背对着她，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背上，像有小虫子在爬，痒痒的。
“阿默老师。”她突然开口。
“……嗯？”
“后天我还来，可以吗？”
我手顿了顿。
“……可以。”
“那饭……”
“小雨会做。”
她笑了：“那我继续来蹭饭。”
我没回头，但嘴角弯起来了。
洗完碗出来，陆瑶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门口换鞋。小雨在旁边跟她说话：
“姐姐下次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你做的都好吃。”
“那我做糖醋排骨！”
“好。”
陆瑶穿好鞋，回头看我一眼：“阿默老师，后天见。”
“……后天见。”
门关上。
我站在客厅里，发了一会儿呆。
小雨凑过来，戳了戳我的胳膊：“老哥。”
“……干嘛？”
“她说有喜欢的人了诶。”
“嗯。”
“她说那个人我认识诶。”
“嗯。”
“她还说那个人好像还不知道诶。”
我转过头看她。
小雨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老哥，你觉得那个人是谁啊？”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小雨笑着跑回房间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手机震了一下。
拿起来看——陆瑶发来的消息：
“今天的排骨很好吃，谢谢款待。后天见。”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然后回复：
“嗯。”
就一个字。
发完又觉得太冷淡，想加个表情，翻了半天不知道该加什么。
最后加了一个太阳。
发出去之后，盯着屏幕，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窗外阳光很好，楼下传来大妈聊天的声音。
我站在那儿，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弯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