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我被雨声吵醒了。
窗外淅淅沥沥的，玻璃上全是水珠，楼下那棵树的叶子被砸得抬不起头。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了一会儿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昨晚没睡好。
闭上眼就是陆瑶那句话——“有喜欢的人了。”
睁开眼还是。
翻个身，被子蒙头上，闷了一会儿，又翻回来。
折腾到两点多才睡着。
现在醒了，脑子还是懵的。我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四十七。
门铃什么时候响来着？她说今天来吗？说没说几点？
我点开聊天记录往上翻。
昨天那条消息还停在那个太阳表情。她没回。
也可能回了？我又往下划了划。
没有。
就一个太阳，孤零零的。
我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又发了会儿呆。
“哥——！”
小雨的声音从门外炸开，吓得我一激灵。
“干嘛？”
门开了一条缝，小雨的脑袋探进来，头发还湿着，应该是刚洗完脸。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出门啦！”
“出门？去哪儿？”
“昨天不是说了吗？”小雨推开门走进来，往我床边一站，“约了陆瑶姐姐逛街啊。”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
“你、你真约了？”
“当然真约了。”小雨歪着头看我，“你以为我开玩笑？”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小雨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笑了：“老哥，你脸红了。”
“我没红。”
“红了。”她凑近一点，“耳朵也红了。”
我抬手捂住耳朵。
小雨笑得直不起腰。
笑够了，她直起身，拍拍手：“行啦，我走啦。中午不回来吃饭，你自己解决。”
“等、等一下——”
她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你别乱问”，又想说“问什么也别信”，还想说“万一她说的那个人不是我”——最后憋出来一句：
“……早点回来。”
小雨翻了个白眼：“就这？”
“……那还能说什么？”
她摇摇头，推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雨声，哗啦哗啦的。
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儿，伸手把手机摸过来。
打开聊天软件，点进和陆瑶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那个太阳。
我盯着看了几秒，打了一行字：“今天还来吗？”
又删了。
重新打：“下雨了，路上小心。”
又删了。
再打：“和小雨逛街别买太多，拎不动。”
盯着看了三秒。
还是删了。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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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上午。
我起来吃了点东西——冰箱里有昨晚剩的饭，热了热，就着榨菜扒拉了几口。吃完站在窗边发了一会儿呆，看雨打在玻璃上，滑下来，又打上去，又滑下来。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我走过去拿起来看——
不是陆瑶。
是小雨发来的消息：
“老哥！我们在喝奶茶！”
下面配了张图。
图里是两个杯子，一杯粉色的一杯棕色的，杯壁上全是水珠。背景是奶茶店的木桌子，桌角还有一只手——指甲涂了淡淡的裸粉色，手指细长。
陆瑶的手。
我盯着那只手看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看什么。
手机又震了一下。
小雨的新消息：“猜猜哪个是陆瑶姐姐的？”
我回她：“不猜。”
她秒回：“粉色的！她说她喜欢甜的！”
我盯着这行字，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她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然后又冒出一个念头——我想这个干嘛？
手机又震。
小雨：“老哥，你猜我们现在聊什么？”
我没回。
过了十秒，她又发：“聊你。”
我心跳漏了一拍。
捧着手机站在客厅中间，窗户没关，风灌进来，有点凉。
我打字：“聊我什么？”
小雨没回。
等了半分钟。
一分钟。
两分钟。
我盯着屏幕，屏幕暗了，又点开，暗了，又点开。
终于，消息弹出来：
“她说你挺可爱的。”
我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雨声很大，哗啦哗啦的，但我好像听不太清。
手机又震了。
“老哥，你耳朵红没？”
我摸了摸耳朵。
烫的。
没回她。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
“我帮你问了，她说的那个人就是你。”
我站着没动。
客厅里很安静——不对，雨声很大，但我觉得很安静。
不知道站了多久，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小雨。
是陆瑶。
一条消息：
“下雨了，下午不去你那边了。明天补上。”
后面跟着一个打伞的猫猫表情。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
发完觉得太冷淡，又加了一个句号。
“好。”
就两个字符。
盯着看了两秒，觉得自己蠢透了。
手机又震。
陆瑶：“小雨说你一个人在家？”
我回：“嗯。”
她：“吃饭了吗？”
我：“吃了。”
她：“吃的什么？”
我：“剩饭。”
发出去之后觉得这对话太干巴了，但已经发了，收不回来。
她回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然后说：“明天给你带好吃的。”
我盯着这行字，嘴角动了动。
手机又震。
小雨的消息，单独发的，没在群里：
“老哥，你谢我不？”
我回她：“谢什么？”
她秒回：“我帮你问出来了啊。”
我没回。
她又发：“晚上请我吃烧烤。”
我想了想，回她：“回来再说。”
她发了一串哈哈哈哈。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雨小了一点，能看清楼下的树了。叶子被洗得发亮，绿得晃眼。
我站在那儿，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弯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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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多，小雨回来了。
门一开，她就拎着大包小包冲进来，往沙发上一扔，然后一屁股坐下，喘了口气。
“累死了累死了。”
我坐在旁边，看了她一眼：“买这么多？”
“都是陆瑶姐姐帮我挑的。”小雨把袋子扒拉开，一件件往外掏，“你看这件毛衣，她说我穿好看。还有这个耳钉，她帮我选的款——”
我扫了一眼，没说话。
小雨掏完东西，突然转过头盯着我。
“干嘛？”我往后仰了仰。
“老哥。”她凑近一点，“你猜陆瑶姐姐逛街的时候，还说了什么？”
我心跳快了一拍，面上假装不在意：“说什么？”
“她说——”小雨拉长声音，故意吊胃口，“你上次写的稿子，她看了，挺喜欢的。”
“……就这？”
“就这啊。”小雨眨眨眼，“不然你以为说什么？”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小雨笑得前仰后合：“你失望啦？想听别的？”
“我没有。”
“你有。”她指着我耳朵，“你看又红了。”
我抬手捂住耳朵。
小雨笑够了，突然正经了一点：“老哥，我觉得她是真的喜欢你。”
我没说话。
“真的。”她掰着手指头数，“第一，她说你有意思的时候，耳朵红了——比你还红你知道吗？第二，她主动说要给你带好吃的。第三——”
她顿了顿，看着我。
“第三什么？”
“第三，她问我，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说，你爱吃甜的。她就笑了，说‘难怪’。”
“难怪什么？”
小雨摊手：“我怎么知道。你自己问她去。”
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小雨凑过来，戳了戳我的胳膊。
“干嘛？”
“老哥，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追她啊。”小雨说得理所当然，“人家都这么明显了，你还不行动？”
我没说话。
小雨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想。反正明天她来，你自己看着办。”
她站起来，拎着大包小包回房间了。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她房间的门关上。
窗外雨停了。
阳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茶几上，亮晃晃的。
我拿起手机，点开陆瑶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个打伞的猫猫。
我盯着看了很久。
打了一行字：“明天几点来？”
又删了。
重新打：“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准备。”
又删了。
再打：“谢谢你的奶茶。”
盯着看了三秒。
还是删了。
最后发出去的是：
“明天见。”
她秒回：
“明天见。”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我盯着这个笑脸，嘴角又弯起来了。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