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之后，陆瑶真的每天都来。
周一、周二、周三——连着三天，上午九点半准时按门铃，提着保温袋，带着不一样的菜。周一红烧肉，周二糖醋排骨，周三炖了鸡汤，说是“天冷了补补”。
我每天八点就醒，洗漱完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等。
小雨说我这几天乖得不像话，以前叫都叫不起来，现在自己就起了。
我没理她。
但其实她说得对。
我自己也知道不对——不就是她来吗？有什么好等的？
但就是坐不住。
周三晚上，陆瑶走之后，我躺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她的消息：
“明天还来。”
我回：“好。”
她又发：“对了，后天你生日对吧？”
我愣了一下。
后天？
看了眼日历——还真是。
周五。
我生日。
我回她：“嗯。”
她秒回：“那后天我来给你过生日。”
我盯着这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她之前说过，要给我过生日。
但真到了跟前，还是紧张。
我回她：“不用麻烦……”
她发了一个敲头的表情：“说了要来。”
然后又发：“你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回她：“都行。”
她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哪有都行的，你选一个。”
我盯着屏幕，想了半天。
想不出来。
最后回她：“你做的都行。”
发出去之后觉得这话有点奇怪——好像她做什么我都爱吃似的。
但已经发了，收不回来。
她回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然后说：“好，那我看着办。”
我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后天。
她来给我过生日。
那我要准备什么吗？
她来给我过生日，我是不是该给她准备点什么？
送礼物？
送什么？
我翻了个身，脸埋进沙发里。
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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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上午，陆瑶来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个问题。
她进门的时候，我站在门口发呆，门开了半天没让开。
她看着我，笑了：“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我让开身，她走进来。
今天带的是红烧鱼，还有一盒曲奇——抹茶味的。
她把东西放茶几上，坐下来，抬头看我：“你刚才真的在想什么。”
我张了张嘴。
想说“在想给你送什么礼物”，但说不出口。
“没什么。”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没追问。
但我感觉她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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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小雨也在。
她看看陆瑶，看看我，突然开口：
“老哥，明天你生日，打算怎么过？”
我筷子顿了顿。
“……没过过。”
“没过过？”小雨瞪大眼睛，“你每年都不过？”
“就……吃碗面。”我说。
小雨看了陆瑶一眼，陆瑶笑了笑，没说话。
小雨又看看我，突然说：“那今年得好好过。陆瑶姐姐要来对吧？”
我差点呛到。
陆瑶笑了：“对，我来。”
小雨眼睛亮了：“那我明天多做几个菜！”
我看着她们两个，一唱一和的，好像已经安排好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低头吃饭。
吃完饭，陆瑶帮忙收拾。
我抢着洗碗，她站在厨房门口看。
洗到一半，她突然开口：
“阿默老师。”
“……嗯？”
“明天——你想要什么礼物？”
我手顿了顿。
礼物？
她问我想要什么礼物？
“那个……”我开口，声音有点干，“不用……不用礼物……”
“不行。”她打断我，“过生日哪能没礼物？”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我，等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我看着办吧。”
又是“看着办”。
我低着头洗碗，心跳有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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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陆瑶走之后，我坐沙发上发呆。
小雨凑过来，戳了戳我胳膊。
“老哥。”
“……干嘛？”
“陆瑶姐姐问你想要什么礼物，你怎么不说？”
我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说什么。”
“你就说啊。”小雨急了，“你想要什么就说，她肯定给你买。”
我张了张嘴。
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她来。
但她已经要来了。
那还想要什么？
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小雨叹了口气：“你这样不行。”
“……怎么不行？”
“你什么都不说，她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没说话。
小雨站起来，拍拍我肩膀：“行吧，你自己想。反正明天你就知道了。”
她回房间了。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楼下有人在遛狗。
我盯着那只狗看了很久。
它在树下转圈，追自己尾巴。
我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问题：
我要给她准备什么？
她给我过生日，给我送礼物，我是不是也该给她准备点什么？
但准备什么？
送什么才不会显得太奇怪？
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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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
她会几点来？
会带什么？
会说什么？
还有——我要给她准备什么？
我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七。
又看了眼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还是她下午发的：“明天见。”
我没回。
不知道回什么。
现在看着这条消息，心跳还是快了那么一下。
我打了几个字：“明天几点来？”
盯着看了三秒。
删了。
又打：“晚安。”
盯着看了五秒。
发了出去。
她秒回：“晚安。明天见。”
后面跟着一个月亮表情。
我盯着这个月亮，嘴角弯起来了。
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还是睡不着。
但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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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亮线正好照在脸上。
我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天花板，然后突然想起来——
今天生日。
她今天来。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八点二十三。
没有消息。
我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然后起床，洗漱，换衣服。
换衣服的时候在衣柜前站了很久——穿什么？昨天那件灰的？前天那件蓝的？还是那件没怎么穿过的卫衣？
最后选了那件藏蓝色的，小雨说这个颜色显白。
出来的时候，小雨已经在厨房了。
她探出脑袋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
“老哥，生日快乐！”
我愣了一下。
“……哦，谢谢。”
她端着锅走出来，放在桌上：“快来吃，长寿面。”
我走过去坐下，看着碗里的面——很普通的一碗面，上面卧了个荷包蛋，撒了点葱花。
小雨坐我对面，托着腮看我：“快吃啊。”
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好吃吗？”
“……嗯。”
她笑了：“那就好。”
我低头吃面，吃了几口，突然想起来：
“陆瑶几点来？”
小雨眨眨眼：“她说十点左右。”
我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七。
还有一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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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面，我洗碗。
小雨在旁边擦桌子，擦着擦着，突然说：
“老哥，你给她准备礼物了吗？”
我手顿了顿。
“……没。”
“没？”小雨瞪大眼睛，“她给你过生日，你不给她准备礼物？”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小雨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我……我想送她点什么，但不知道送什么。”
小雨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行吧，我帮你。”
她放下抹布，跑回房间，过了一会儿拿了个小盒子出来。
“这个给你。”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个小相框，里面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和陆瑶——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好像是前几天她在厨房洗碗，我在旁边递盘子，她抬头笑了一下，正好被拍下来。
“这哪来的？”
“我偷拍的。”小雨得意地笑了，“怎么样？送这个行不行？”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
我抬头看小雨。
“谢了。”
小雨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煽情。快收起来，等她来了给她。”
我把相框放回盒子里，收进口袋。
心跳有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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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五十，我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
电视没开。
茶几上摆着小雨切好的水果，还有一盘她早上烤的小饼干。
我盯着那盘饼干，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她会喜欢那个相框吗？
会不会觉得太寒酸？
还是应该买点什么？
现在出去买还来得及吗？
门铃响了。
“叮咚——”
我一个激灵站起来。
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陆瑶站在门外。
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披着，发尾卷起来一点。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鼓鼓囊囊的，还抱着一束花——淡粉色的小花，不知道叫什么。
她看见我，笑了：
“生日快乐，阿默老师。”
我张了张嘴。
想说谢谢。
但眼睛盯着那束花，移不开。
她递过来：“给你的。”
我接过来，低头看着那些小花，软软的，淡淡的香。
“谢、谢谢……”
她笑了，走进来，换了拖鞋。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一股香味——和平时不一样，今天好像喷了一点香水。
小雨从厨房探出脑袋：“陆瑶姐姐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陆瑶笑着走过去。
我站在门口，抱着花，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跟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