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把那幅画裱起来了。
真的裱起来了——第二天她来的时候，手机里翻出照片给我看，画装在相框里，挂在她家墙上。
“好看吗？”她问。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画里的她站在厨房门口，阳光落在身上，眼睛弯起来笑着。
本来只是一幅画。
现在挂在墙上，突然就有点不一样了。
“好看。”我说。
她笑了，把手机收起来，开始往外掏菜。
“今天带了红烧肉——你爱吃的。”她说，“还有糖醋排骨，还有——”
我看着她一样一样往外拿，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
她为什么要把那幅画裱起来？
是觉得好看？
还是因为……
还是别的原因？
想不出来。
---
吃饭的时候，小雨一直在看我。
那眼神我懂——意思是“你说了吗”。
我假装没看见，埋头吃饭。
陆瑶倒是正常，该吃吃，该喝喝，还夸小雨炒的青菜好吃。
吃完饭，陆瑶帮忙收拾。
我抢着洗碗，把她推出厨房。但她没走，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洗。
水哗哗地流着。
我背对着她，能感觉到她的视线。
“阿默老师。”她突然开口。
“……嗯？”
“那幅画——你画了多久？”
我手顿了顿。
“一晚上。”
“一晚上？”她愣了一下，“你熬夜画的？”
“……嗯。”
她没说话。
水龙头的水继续流着。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阿默老师。”
“……嗯？”
“你转过来。”
我转过身。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的眼睛亮亮的。
“以后别熬夜了。”她说。
我愣了一下。
“画我可以慢慢等。”她笑了，“但你不能不睡觉。”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看着我，等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没洗完的碗。
水哗哗地流着。
脑子里一直在转她说的那句话。
“画我可以慢慢等。”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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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陆瑶走的时候，我送她到门口。
她换鞋的时候，我站在旁边，心里一直在转。
想说什么。
但不知道说什么。
她站起来，回头看我。
“那我走了。”
“……嗯。”
她看着我，笑了：“明天见。”
我张了张嘴。
“那个……”我开口。
她停下，看着我。
“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
“明天……明天我也有东西给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什么东西？”
“明天……明天你就知道了。”
她看着我，眼睛弯起来。
“好。”她说。
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走回客厅，坐下。
茶几上还摆着她带来的曲奇，没吃完。
我盯着它，脑子里乱成一团。
明天。
明天我要给她什么东西？
上次是画。
这次呢？
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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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明天送什么？
花？
送过了——上次她来的时候带了一束。
礼物？
不知道送什么。
想了半天，突然坐起来。
我可以给她写点什么。
写什么？
写我想说的话。
我爬起来，打开台灯，拿出纸和笔。
写什么？
“我喜欢你”？
太直接了。
“谢谢你每天来”？
太客气了。
想了半天，下笔写了第一行：
“陆瑶老师：”
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划掉。
重新写：
“瑶瑶：”
盯着这两个字，心跳快了一拍。
然后继续写：
“认识你之后，我每天都睡不好。”
不对。
划掉。
重新写：
“认识你之后，我每天都盼着天亮。”
盯着这行字，想了很久。
好像对了。
又好像不对。
继续写：
“因为天亮了你就会来。”
写完这句，盯着看了很久。
心跳越来越快。
然后写最后一句：
“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
写完，放下笔。
盯着这封信，看了很久。
然后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躺回去，闭上眼。
心跳还是很快。
但好像能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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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闹钟吵醒的。
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八点整。
一个激灵坐起来。
摸口袋——信还在。
松了一口气。
洗漱，换衣服。
换衣服的时候在衣柜前站了很久——穿什么？
最后选了那件她说过好看的藏蓝色。
出来的时候，小雨已经在厨房了。
她探出脑袋看了我一眼，然后愣了一下。
“老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看了眼时间——八点半。
“睡不着。”我说。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今天要表白？”
我脸一热。
“……没。”
“没？”她端着锅走出来，“那你口袋里装的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口袋——信露出一角。
我赶紧塞回去。
小雨笑出了声。
“老哥，你终于开窍了。”
我没理她，坐下来喝粥。
喝了两口，她突然开口：
“老哥。”
“……干嘛？”
“加油。”
我愣了一下。
抬头看她。
她笑着，眼睛亮亮的。
“你肯定行。”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然后低头继续喝粥。
心里好像没那么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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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门铃响了。
我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陆瑶站在门外。
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披着，发尾卷起来一点。手里提着保温袋，还是那个鼓鼓囊囊的。
她看见我，笑了。
“早上好，阿默老师。”
“早、早上好……”
她走进来，换了拖鞋。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然后愣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这么正式？”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藏蓝色那件，洗过的，熨过的。
“没、没有……”我说。
她笑了，没追问。
走进客厅，把保温袋放茶几上，然后坐下来看着我。
“你说的东西呢？”
我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
递给她。
她接过来，低头看着信封。
上面什么都没写。
她抬头看我。
“现在看？”
我点点头。
又摇摇头。
“等、等我走了再看……”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她把信收起来，放进包里。
然后开始往外掏菜。
“今天带了红烧排骨——你爱吃的。”她说，“还有糖醋里脊，还有——”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一样一样往外拿。
脑子里一直在转那封信。
她会看到吗？
什么时候看？
看了会怎么想？
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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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我一口都吃不下。
小雨在旁边一直给我使眼色，意思是“你说了吗”。
我假装没看见，低头扒拉米饭。
陆瑶倒是正常，该吃吃，该喝喝，还夸小雨做的鱼好吃。
吃完饭，陆瑶帮忙收拾。
我抢着洗碗，把她推出厨房。但她没走，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洗。
我背对着她，能感觉到她的视线。
水哗哗地流着。
“阿默老师。”她突然开口。
“……嗯？”
“那封信——我现在可以看吗？”
我手顿了顿。
“……现在？”
“嗯。”她的声音轻轻的，“我想现在看。”
我转过身。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的眼睛亮亮的。
我点点头。
她从包里拿出那封信，打开。
低头看着。
我看着她。
她的表情。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她抬起头。
看着我。
眼睛弯起来。
弯成月牙。
“阿默老师。”她说。
“……嗯？”
“你写的是真心话吗？”
我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点头。
她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
“那我现在回答你。”
我愣了一下。
回答？
回答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我面前。
离我很近。
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我也想每天见到你。”她说。
我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她笑了。
然后伸出手。
握住我的手。
“阿默老师。”
“……嗯？”
“我们在一起吧。”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
我点点头。
然后嘴角弯起来了。
她也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水龙头的水还在哗哗地流着。
但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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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瑶走的时候，我送她到楼下。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小区里有人在遛狗，还是那只小黄狗，今天在追一只蝴蝶，蝴蝶飞上树，狗在树下转圈叫。
陆瑶站在单元门口，回头看我。
“那我走了。”
“……嗯。”
我站在那儿，没动。
她看着我，笑了。
“明天见。”
我点点头。
“明天见。”
她转身走了。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冲我挥挥手。
我抬起手，也挥了挥。
然后她拐出去了，看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
阳光晒在背上，暖暖的。
手机震了一下。
拿起来看——她的消息：
“今天很开心。明天见。”
后面跟着一个脸红的表情。
我盯着那个脸红的表情，看了很久。
然后回她：
“明天见。”
发完又加了一个太阳。
放下手机，站在原地。
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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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楼的时候，小雨正趴在阳台上往下看，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老哥！”她喊，“你站楼下发了多久的呆啊？”
我抬头瞪她。
她笑得更欢了。
我进屋，换鞋，走到客厅坐下。
茶几上还摆着她带来的曲奇，没吃完。
我盯着它，脑子里转着她刚才说的话。
“我们在一起吧。”
在一起。
我们在一起了。
手机又震了。
她的消息，一张照片。
拍的是小区门口那棵树的叶子，阳光照着，黄绿交错的。
下面配了一行字：
“窗外有棵树，树下有个人。”
我盯着这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然后回她：
“那个人是我吗？”
她秒回：
“是你。”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嘴角又弯起来了。
手机又震了。
小雨的消息，从隔壁房间发过来的：
“老哥，成功了？”
我回她：“嗯。”
她发了一串感叹号。
然后说：“我就知道！”
我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的。
我盯着那盘曲奇，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突然想起来——
明天她来。
明天她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我抬手摸了**口。
心跳还在跳。
比平时快一点。
但不是紧张。
是别的什么。
是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