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那束花站在客厅中间，不知道该放哪儿。
小雨从厨房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笑了：“老哥你傻站着干嘛？找个瓶子插起来啊。”
“哦、哦……”
我转身去找瓶子，翻了好几个柜子才翻出一个玻璃瓶——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一直空着。
洗干净，接上水，把花插进去。
淡粉色的小花挤在一起，软软的，看着还挺好看。
我盯着它看了几秒。
然后突然想起来——她还站在客厅里。
我转过头，陆瑶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正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
“这个是蛋糕。”她拿出一个盒子，“我自己做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她自己做的？
我走过去，站在旁边看着那个盒子。
小雨已经凑过来了：“哇！陆瑶姐姐你自己做蛋糕？”
“嗯，试了两次，第三次才成功。”陆瑶笑了，抬头看我，“阿默老师，你站着干嘛？坐啊。”
我在她旁边坐下——这次没坐最远，坐得离她近了一点。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继续往外掏。
“这个是礼物。”她拿出一个小盒子，包装得很仔细，上面还打了个蝴蝶结，“这个——你先猜猜是什么？”
我盯着那个小盒子，脑子转不动。
猜什么？
猜不出来。
“……不知道。”我说。
她笑了：“就知道你猜不出来。”
她把盒子递给我：“打开看看。”
我接过来，手有点抖。
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本画集。
封面上印着一个我很熟悉的名字——是我喜欢了好几年的那个画师，日本的，画风特别温柔。
我愣住了。
“这个……”我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你微博关注列表里有他。”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我翻了很久。”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翻了我微博？
翻了我关注列表？
就为了给我买生日礼物？
“喜欢吗？”她问。
我低头看着那本画集，封面在灯光下泛着光。
“……喜欢。”我说，声音有点干，“谢谢。”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小雨在旁边喊：“老哥你愣着干嘛？快拆蛋糕啊！”
我把画集小心地放在茶几上，然后去拆蛋糕盒子。
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个六寸的小蛋糕，上面铺满了草莓，挤了一圈奶油花，中间用巧克力写着：
“阿默老师 生日快乐”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字写得有点丑。”陆瑶在旁边说，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第一次用巧克力写字，不太顺手。”
我摇摇头。
“不丑。”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雨已经跑去拿盘子了：“快快快，切蛋糕切蛋糕！”
---
蛋糕很好吃。
不是那种特别甜的，奶油也不腻，草莓酸酸甜甜的。
我吃了两块。
小雨吃了两块。
陆瑶吃了一块，说怕胖。
吃完饭，小雨把碗收了，说今天她洗碗，让我陪陆瑶坐着。
于是又剩我和陆瑶两个人坐在客厅。
茶几上摆着那本画集，那束花，还有切了一半的蛋糕。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上，亮晃晃的。
我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瑶坐在旁边，也没说话。
电视开着，放的是什么综艺节目，主持人在笑，观众也在笑，但我一个字没听进去。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
“阿默老师。”
“……嗯？”
“你刚才——喜欢那个礼物吗？”
我转过头看她。
她正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期待，又带着点不确定。
“喜欢。”我说，“真的很喜欢。”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就好。”
我看着她，心跳快了一拍。
然后突然想起来——那个相框。
我摸了摸口袋。
还在。
“那个……”我开口。
“嗯？”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她从沙发上坐直了一点，看着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递给她。
“这是……给你的。”
她接过来，愣了一下：“给我的？今天我送你礼物，你怎么……”
“就是……”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你送我礼物，我……我也想送你点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低头打开盒子。
里面是那个小相框，照片上她在厨房洗碗，笑着抬头。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什么时候拍的？”
“小雨拍的。”我说，“前几天……你洗碗的时候。”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照片。
我有点紧张。
是不是太寒酸了？
应该买点什么才对？
她会不会觉得这个礼物很奇怪？
她突然笑了。
笑得比刚才还开心。
“阿默老师。”
“……嗯？”
“这个礼物，”她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我很喜欢。”
我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弯起来了。
“那就好。”我说。
她笑了，把相框小心地放回盒子里，收进包里。
然后她看着我，突然说：
“阿默老师。”
“……嗯？”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想了想：“我生日？”
“对。”她笑了，“还有呢？”
还有？
我愣了一下，想不出来。
她看着我，等了一会儿，然后说：
“今天也是我来陪写稿的……第几天来着？”
我愣了一下。
第几天？
她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次是周二，第二次周四，第三次周五，第四次周六，第五次周日，第六次周一，第七次周二，第八次周三，第九次周四——今天是第十次。”
我听着她数，脑子里乱乱的。
她记得这么清楚？
“第十次。”她重复了一遍，看着我，笑了，“刚好是你生日。”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起来，拍拍裙子：“那我先走啦。明天见。”
我送她到门口。
她换鞋的时候，我站在旁边，突然想说什么。
“那个……”我开口。
她抬头看我。
“今天……谢谢你。”我说。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生日快乐，阿默老师。”
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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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走回客厅，坐下。
茶几上还摆着那本画集，那束花，还有切了一半的蛋糕。
阳光照在上面，亮亮的。
我盯着那束花，看了很久。
粉色的，小小的，挤在一起。
手机震了一下。
拿起来看——陆瑶的消息：
“今天很开心。明天见。”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回她：
“明天见。”
发完又加了一个太阳。
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的。
手机又震了。
小雨的消息，从隔壁房间发过来的：
“老哥，她送了你什么？”
我回她：“画集。”
她：“还有呢？”
我想了想：“蛋糕。”
她：“还有呢？”
我愣了一下：“没了。”
她发了一串省略号。
然后说：“我是说——她送了你什么感觉？”
我盯着这行字，想了很久。
什么感觉？
我抬手摸了**口。
心跳还在跳。
比平时快一点。
但好像不是紧张。
是别的什么。
我回她：“说不上来。”
她发了一串哈哈哈哈。
然后说：“那就是对了。”
我盯着“对了”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盯着那束花。
粉色的，软软的。
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