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划了一道亮线。
我睁开眼，盯着那道线看了几秒。
然后突然想起来——今天她来。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十七。
没有消息。
我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然后起床，洗漱，换衣服。
换衣服的时候在衣柜前站了一会儿——穿什么？
最后选了那件她说过好看的藏蓝色。
出来的时候，小雨已经在厨房了。
她探出脑袋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
“老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看了眼时间——八点半。
“睡不着。”我说。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笑得更开心了。
“想她了？”
我脸一热，没说话。
她端着锅走出来，放在桌上。
“喝粥，喝完她差不多就到了。”
我坐下来，盛了一碗。
喝了一口，烫。
小雨坐我对面，托着腮看我。
“老哥。”
“……干嘛？”
“你们在一起几天了？”
我想了想：“……一周吧。”
“一周。”她点点头，“感觉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
感觉怎么样？
每天她来，我开门，她进来，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发呆，一起看夕阳。
晚上她发消息说“明天见”，我回“明天见”。
然后第二天，她又来。
没什么特别的。
但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开心一点。
我想了想，说：
“挺好的。”
小雨笑了。
“那就行。”
她站起来，拍拍我肩膀。
“老哥，你终于出息了。”
我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
她已经回厨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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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门铃准时响了。
我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陆瑶站在门外。
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披着，发尾卷起来一点。手里提着保温袋，还是那个鼓鼓囊囊的。
她看见我，笑了。
“早上好。”
“早、早上好……”
她走进来，换了拖鞋。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停下，看着我。
“你今天……换衣服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藏蓝色那件。
“嗯。”
她笑了：“好看。”
我脸一热。
她走进客厅，把保温袋放茶几上，打开，一样一样往外掏。
“今天带了红烧排骨——你爱吃的。”她说，“还有糖醋里脊，还有——”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掏菜。
掏完了，她抬头看我。
“站着干嘛？坐啊。”
我在她旁边坐下。
她看着茶几上的菜，忽然说：
“凌夜。”
我一愣：“什么？”
她眨眨眼：“给你起个外号。凌夜，好听吗？”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起外号。
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还是点了点头。
“……好听。”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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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小雨一直在旁边偷笑。
陆瑶倒是正常，该吃吃，该喝喝。
吃到一半，小雨忽然开口：
“陆瑶姐姐。”
“嗯？”
“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
陆瑶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办？”
小雨眨眨眼：“就是……你们在一起了，然后呢？”
陆瑶看了我一眼，笑了。
“然后啊……每天来蹭饭，每天欺负他，每天看他脸红。”
我脸又热了。
小雨笑得直不起腰。
笑够了，她忽然认真起来。
“陆瑶姐姐。”
“嗯？”
“谢谢你。”
陆瑶愣住了。
小雨看着她，难得正经地说：
“我哥以前……每天就窝在家里画画，除了催稿的电话，没人找他。现在他每天早起，每天换衣服，每天发呆的时候都在笑。”
她顿了顿。
“谢谢你让他变成这样。”
陆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不用谢。”她看着我说，“他本来就很好。”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女人同时看向我。
我低下头，继续吃饭。
耳朵烫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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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陆瑶帮忙收拾。
我抢着洗碗，把她推出厨房。
但她没走，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洗。
我背对着她，能感觉到她的视线。
水哗哗地流着。
“阿默老师。”她忽然开口。
“……嗯？”
“你妹妹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我手顿了顿。
“什么？”
“说你每天早起，每天换衣服，每天发呆的时候都在笑。”
我没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笑了。
“那就是真的。”
我低着头洗碗，没回头。
但嘴角弯起来了。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阿默老师。”
“……嗯？”
“下周我可能要出差几天。”
我手顿了顿。
“几天？”
“三四天吧。”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去外地开个会。”
我没说话。
她走到我身边，探头看我。
“怎么了？舍不得？”
我脸一热，别过头。
“……没有。”
她笑了。
“放心，很快就回来。”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
我愣住了。
她已经收回手，转身走了。
“明天见！”
我站在厨房里，手里还拿着没洗完的碗。
脸还烫着。
嘴角还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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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走的时候，我送她到楼下。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小区里有人在遛狗，还是那只小黄狗，今天在追自己的尾巴，转着圈叫。
陆瑶站在单元门口，回头看我。
“回去吧。”
“嗯。”
我站在那儿，没动。
她看着我，笑了。
“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但脑子是空的。
最后憋出来一句：
“出差……早点回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好。”
她转身走了。
走到小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冲我挥挥手。
我抬起手，也挥了挥。
然后她拐出去了，看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
阳光晒在背上，暖暖的。
手机震了一下。
拿起来看——她的消息：
“今天很开心。明天见。”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回她：
“明天见。”
发完又加了一个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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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楼的时候，小雨正趴在阳台上往下看。
“老哥！”她喊，“你站楼下发了多久的呆啊？”
我抬头瞪她。
她笑得更欢了。
我进屋，换鞋，走到客厅坐下。
茶几上还摆着她带来的曲奇，没吃完。
我盯着它，脑子里转着她刚才说的话。
“出差几天。”
三天。
还是四天？
我忽然有点舍不得。
手机又震了。
她的消息，一张照片。
拍的是小区门口那棵树的叶子，阳光照着，黄绿交错的。
下面配了一行字：
“今天阳光很好。像你发呆的样子。”
我盯着这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然后嘴角又弯起来了。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
我坐在那儿，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手机又震了。
小雨的消息，从隔壁房间发过来的：
“老哥，她走了？”
我回：“嗯。”
她：“你刚才站楼下想什么呢？”
我想了想，回她：
“想她。”
她发了一串哈哈哈哈。
然后说：“老哥，你完了。”
我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的。
我盯着那盘曲奇，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笑了。
第十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