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我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亮线正好照在脸上。我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八点二十。
没有消息。
我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然后突然想起来——今天周六，她不用上班，说好了早点来。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起床洗漱。
换衣服的时候在衣柜前站了一会儿——今天穿什么？
最后选了那件浅灰色的卫衣，她说这个颜色看着舒服。
出来的时候，小雨已经在厨房了。
她探出脑袋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
“老哥，你今天怎么比平时还早？”
我看了眼时间——八点半。
“睡不着。”我说。
她端着锅走出来，放在桌上。
“喝粥，喝完她差不多就到了。”
我坐下来，盛了一碗。
喝了一口，烫。
小雨坐我对面，托着腮看我。
“老哥。”
“……干嘛？”
“你们昨天散步，聊什么了？”
我想了想：“没聊什么。”
“没聊什么？”她眯起眼，“没聊什么你回来的时候笑那么开心？”
我愣了一下。
笑了吗？
小雨看我的表情，笑出了声。
“老哥，你现在太好懂了。”
我低头喝粥，没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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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十分，门铃响了。
我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陆瑶站在门外。
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开衫，头发扎起来一点，用个夹子夹着。手里提着保温袋，还是那个鼓鼓囊囊的。
她看见我，笑了。
“早上好。”
“早、早上好……”
她走进来，换了拖鞋。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停下，看着我。
“你今天换衣服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浅灰色卫衣。
“嗯。”
她笑了：“好看。”
我脸一热。
她走进客厅，把保温袋放茶几上，打开，一样一样往外掏。
“今天带了红烧排骨——你爱吃的。”她说，“还有糖醋里脊，还有——”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掏菜。
掏完了，她抬头看我。
“站着干嘛？坐啊。”
我在她旁边坐下。
她看着茶几上的菜，忽然说：
“对了。”
我看着她。
“你昨天说，你爸妈在老家。”
我点点头。
“他们平时……会问起你的事吗？”
我愣了一下。
会吗？
好像不会。
“不怎么问。”我说。
她眨眨眼：“那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告诉他们……你有女朋友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我的表情，笑了。
“我又不是现在就要见他们，就是问问。”
我松了口气。
但又好像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她看着我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你刚才是不是紧张了？”
我别过头。
“……没有。”
她凑过来，探头看我。
“真没有？”
我脸热了。
她笑了，靠回沙发上。
“放心，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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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小雨一直在旁边偷笑。
陆瑶倒是正常，该吃吃，该喝喝。
吃到一半，小雨忽然开口：
“陆瑶姐姐。”
“嗯？”
“你昨天跟我哥散步，聊什么了？”
陆瑶看了我一眼，笑了。
“聊他养的乌龟。”
小雨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不起腰。
“乌龟？他养过乌龟？”
“嗯，养了三年，冬眠的时候死了。”
小雨笑得更欢了。
我低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陆瑶在旁边也笑。
笑够了，小雨忽然问：
“还有呢？”
陆瑶想了想：“还聊了他爸妈。”
小雨眼睛亮了。
“聊什么了？”
陆瑶看了我一眼，笑着说：
“问他什么时候让我见他们。”
我呛到了。
咳了半天。
小雨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
陆瑶递过来一杯水，眼睛里全是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耳朵烫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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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陆瑶帮忙收拾。
我抢着洗碗，把她推出厨房。
但她没走，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洗。
我背对着她，能感觉到她的视线。
水哗哗地流着。
“阿默老师。”她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是不是真的紧张了？”
我没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笑了。
“那就是真的。”
我低着头洗碗，没回头。
但嘴角弯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阿默老师。”
“……嗯？”
“我下周……可能还要出差。”
我手顿了顿。
“又出差？”
“嗯。”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次去三天。”
我没说话。
她走到我身边，探头看我。
“怎么了？”
我摇摇头。
“没什么。”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舍不得？”
我脸一热，别过头。
“……没有。”
她笑了。
然后伸手，从后面轻轻抱了我一下。
很轻，只有几秒。
然后就松开了。
我愣住了。
她已经转身走了。
“明天见！”
我站在厨房里，手里还拿着没洗完的碗。
脸烫得厉害。
心跳快得像打鼓。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
我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然后继续洗碗。
嘴角一直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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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走的时候，我送她到楼下。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小区里有人在遛狗，还是那只小黄狗，今天在追一只蝴蝶，蝴蝶飞上树，狗在树下转圈叫。
陆瑶站在单元门口，回头看我。
“回去吧。”
“嗯。”
我站在那儿，没动。
她看着我，笑了。
“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但脑子是空的。
最后憋出来一句：
“出差……早点回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好。”
她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对了。”
我看着她。
她眨眨眼：
“刚才那个拥抱——是提前给的。出差那几天，你可以慢慢想我。”
我愣住了。
她已经转身走了。
走到小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冲我挥挥手。
我抬起手，也挥了挥。
然后她拐出去了，看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
阳光晒在背上，暖暖的。
抬手摸了摸脸。
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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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楼的时候，小雨正趴在阳台上往下看。
“老哥！”她喊，“你站楼下发什么呆呢？”
我抬头瞪她。
她笑得更欢了。
我进屋，换鞋，走到客厅坐下。
茶几上还摆着她带来的曲奇，没吃完。
我盯着它，脑子里转着她刚才说的话。
“你可以慢慢想我。”
我拿起手机，点开她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下午发的“明天见”。
我打了几个字：
“刚才那个拥抱……算预支的？”
盯着看了三秒。
发了出去。
她秒回：
“嗯。利息回头再算。”
我盯着这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然后嘴角弯起来了。
窗外的阳光很亮。
我靠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又震了。
小雨的消息，从隔壁房间发过来的：
“老哥，你脸怎么那么红？”
我没回她。
但摸了摸脸。
好像确实还有点烫。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的。
我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笑了。
·第十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