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回来的第三天，一切又回到原来的样子。
上午九点半，门铃准时响。我开门，她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保温袋，笑着说早上好。
中午一起吃饭，小雨在旁边叽叽喳喳。下午她在客厅看平板，我在旁边画画，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对上视线又移开。
晚上她走，我送到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
然后上楼，收到她的消息：“明天见。”
我回：“明天见。”
好像什么都没变。
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比如她现在进门的时候，会顺手帮我理一下翘起来的衣领。
比如吃饭的时候，她会夹一筷子菜，直接递到我嘴边。
我第一次愣住了，嘴张开也不是，不张开也不是。
她就那么举着筷子，笑着看我。
最后还是吃了。
小雨在旁边笑得筷子都掉了。
比如下午画画的时候，她会突然凑过来，看我画什么。
离得很近，头发蹭到我肩膀上，痒痒的。
我手抖了一下，画歪了一笔。
她在旁边笑：“哎呀，我害你画错了。”
我说没事。
她就趴在我肩膀上看，也不走。
我继续画，但脑子里一直是她头发上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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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吃完晚饭，她站起来说要走。
我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黑透，夕阳把云染成橙红色，亮亮的。
“还早。”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出去走走？”
我想了想，点点头。
小雨从厨房探出脑袋：“哟，约会啊？”
我脸一热，没理她。
陆瑶笑了，冲小雨挥挥手：“一会儿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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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外面有一条小河，河边修了步道，两边种着柳树。
傍晚的时候人不多，偶尔有几个遛狗的，还有一对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妻。
我们沿着步道慢慢走。
风吹过来，柳条晃来晃去，河面上泛着细细的波纹。
她走在我旁边，手垂着，晃来晃去的。
我走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我。
我假装看河。
她笑了，没说话，反手握住我的手。
继续往前走。
她的手软软的，有点凉。
我握紧了一点。
走到一座小桥边，她忽然停下，趴在栏杆上看河。
我也停下来，站在她旁边。
河里有几只鸭子，慢悠悠地游着，偶尔把头扎进水里找吃的。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你小时候养过宠物吗？”
我想了想：“养过一只乌龟。”
“乌龟？”
“嗯，我爸从花鸟市场买的。养了三年，后来冬眠的时候没醒过来。”
她转头看我：“哭了？”
我摇摇头：“那时候小，不懂。就觉得很奇怪——它怎么不动了。”
她笑了。
然后转回去，继续看河。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
“你爸妈呢？现在在哪儿？”
我愣了一下。
“在老家。”
“多久回去一次？”
“过年回去一趟。”
她没再问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
“他们知道我吗？”
我心跳漏了一拍。
转头看她。
她看着河，脸有点红，但假装在看鸭子。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转头看我。
“不知道？”
我摇摇头。
她眨眨眼：“那……什么时候让他们知道？”
我愣住了。
这个问题我没想过。
她看着我的表情，笑了。
“逗你的。”
她松开手，往前跑了两步，回头看我。
“走啊，前面还有一座桥！”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夕阳照在她身上，整个人像在发光。
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我抬脚，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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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圈，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了，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站在单元门口，回头看我。
“那我回去了。”
“嗯。”
我站在那儿，没动。
她看着我，笑了。
“明天见。”
我点点头。
“明天见。”
她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对了。”
我看着她。
她眨眨眼：
“你爸妈那边，什么时候想说再说。我不急。”
我愣了一下。
她已经转身走了。
走到小区门口，回头挥挥手。
我抬起手，也挥了挥。
然后她拐出去了，看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
风吹过来，柳条晃来晃去的。
路灯照在地上，亮亮的。
我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转身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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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的时候，小雨正趴在沙发上玩手机。
她抬头看我一眼，眼睛亮了。
“老哥，你笑了。”
我低头换鞋。
“还出去散步呢，散步散这么久？”
我没理她。
她凑过来，闻了闻。
“有香味，她身上的。”
我推开她。
她笑得前仰后合。
我走进客厅，坐下。
茶几上还有没吃完的曲奇。
我盯着它，脑子里转着她刚才说的话。
“你爸妈那边，什么时候想说再说。”
我拿起手机，点开她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下午发的“一会儿见”。
我打了几个字：
“到家了吗？”
她秒回：“刚到。”
我回她：“嗯。”
她又发了一个笑脸。
然后说：“今天很开心。”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回她：
“我也是。”
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的月亮很亮。
我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嘴角又弯起来了。
第十七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