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洒在农场的木栅栏上,微风送来新烤苹果派的香气。
屋檐下,艾米莉系着碎花围裙,笑容温婉,手里端着一个热腾腾的烤盘。莉亚挥舞着小木剑,欢快地扑了过来。
“爸爸!”
艾尔推开院门,眼眶微热,激动地张开双臂。
“莉亚!艾米莉!我回来了!”
喉咙里发出的却是清甜又软糯的声音。
视线下移,身上穿的不是量身定做的附魔银铠,而是一套布料极少的黑白套裙,饱满的胸部呼之欲出。
她惊恐地捂住胸口,语气颤抖。
“别,别看!”
莉亚扑到跟前,眼睛一亮,一把揪住了米诺尔身后那条乱甩的尾巴,一直顺到根部。
“哇!妈妈快看,好可爱的一只粉毛小母牛!”
“唔——!”
米诺尔发出一声悲鸣,双腿一软,一个鸭子坐瘫倒在地。
艾米莉端着烤盘走上前,温柔地摸了摸米诺尔头顶的角。
“莉亚乖,这可是魔王大人专属的宠物,弄坏了我们赔不起的。”
“哎?”
米诺尔如遭雷击,呆呆地仰起头,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说得很对。”
赫卡忒穿着宽大的白衬衫,踩着毛绒拖鞋,咔嚓咔嚓嚼着爆米花,大摇大摆地从屋里溜达出来。
“这可是本王的私有财产,笨得得一塌糊涂,还要慢慢调教呢。”
农场的屋顶突然被掀开,超大号的维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粉毛少女。
“不好好工作,带着这身脂肪四处招摇,看来是铁了心想去接客了呀~”
巨大的维拉伸出一只手,将米诺尔握在掌心。
“走吧!客人们都等着呢!”
“不要!”
米诺尔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
黑暗中,她感觉身上缠着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
是贝蒂!
这个嗜睡的魅魔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她的床上,正像抱着抱枕一样抱着她,把脸埋在她的胸口,口水都流出来了。
米诺尔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检查自己的身体,发现睡裙和内裤都还好好地穿着,才松了一口气。
米诺尔努力把贝蒂掰开一点,然后飞快地抓过枕头,塞进了贝蒂的怀里。
找到替代品的魅魔满意地蹭了蹭,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总算解脱出来,米诺尔把自己裹成一只蚕蛹缩在床脚,惊魂未定。
空气中弥漫着薰衣草与魅魔特有的甜腻香气。右边那张床上,两具白花花的躯体正纠缠在一起,不时发出粘稠的可疑声响。
“嗯……轻点……别咬那里……”
“嘻嘻,你的尾巴缠得太紧了啦~”
米诺尔这具敏感而且精力过剩的身体,对这种环境的反应大得离谱。此刻她浑身燥热,尾巴在被窝里乱扫,把床单磨得沙沙作响。
“居然……睡着了!”
米诺尔一阵后怕。跟三个魅魔共处一室,一旦睡过去,明天醒来后自己大概率已经不干净了吧?
为了守住清白,米诺尔把脑袋埋进被窝里,硬生生熬到了天亮。
——
白天是噩梦的延续。
“这是这一周的排班。”
维拉的手指在墙上的排班表上划过。
“最下等女仆的基础工作时长是十个小时。但我作为女仆长,有权利根据你的表现进行弹性调整。”
“打破一个盘子,损害魔王城财物,加一小时。”
“说一句复仇,魔物之类的违禁词,影响魔王城团结,加一个小时。”
“左脚先迈进前厅大门,不符合魔王城礼仪,加一小时。”
“平地摔这种笨蛋行为,拉低魔王城平均智商,加一个小时。”
米诺尔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红叉,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等等,前两条就算了,左脚进门为什么也要罚!还有我怎么就拉低智商了?”
维拉合上记过本,卷成纸筒啪地一下敲在米诺尔脑门上。
“顶嘴,不服从管教,违反魔王城纪律,加两小时!”
这女人分明就是想找借口把她卖掉!
于是,前第一勇者陷入了深不见底的加钟地狱。
米诺尔咬紧牙关,在心里发誓绝不向邪恶势力低头。这几天米诺尔可谓是拿出了当年单挑地下城的毅力,每天都在疯狂补工时,在不懈的努力下,总算还是争取到了每天四个小时左右的睡眠。
本以为只要拼命干活就能熬过去,然而事实证明,无论是魔族还是人族,永远不要质疑一个小心眼女性的找茬能力。
这天下午,魔王城东侧回廊。
米诺尔正端着一盘曲奇饼干,送往魔王的茶会。
这些天她这具身体发生了某种诡异的变化。
原本就紧绷的女仆装,现在更是勒得让人喘不过气。特别是胸口的位置,每一次呼吸,布料都会发出细微的呻吟。
“这是什么道理……”
米诺尔咬着牙,尽量保持着平稳。
明明吃的是草,干的是牛马活,晚上也睡不好,为什么这具身体不但没有消瘦,反而不该长肉的地方长这么快?
“站住。”
冷冰冰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维拉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眼睛死死地盯着米诺尔的胸口。
“仪容不整。”
维拉手中的教鞭指了指米诺尔胸口。在米诺尔胸前最饱满处,一颗扣子正苦苦连接着两边的布料,看上去岌岌可危,勒出了一个糟糕的弧度。
“身为魔王城的女仆,这种仪容成何体统,你是想勾引谁?把你那下作的脂肪收一收!”
“这是我自己能控制的吗?!”
米诺尔终于忍不住了,两颊绯红,胸口剧烈起伏,“是这衣服本来就太紧了!而且我也不想长这么……”
话音未落。
“崩!”
一声清脆的裂帛声响起,那颗顽强抵抗的纽扣,终于不堪重负,化作一颗子弹激射而出,擦着维拉的脸颊飞了过去。
空气突然凝固了,维拉摸了摸脸颊上浅浅的红印。
她看了看米诺尔胸前那还在微微颤动的罪魁祸首,再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没什么起伏的胸口,额头上的青筋一条条地暴了起来。
“……很好……”
维拉的笑容变得扭曲,嫉妒的火焰熊熊燃烧。
“仪容不整,外加袭击上司,破坏魔王城风气,加三个小时!”
“这明明是意外!”米诺尔捂着胸口,满脸通红。
“意外?要不是你长得这么不知廉耻,制服会无缘无故崩开吗?”
“这也能怪我?!”
“顶嘴?加两个小时!”
“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远大的目标,米诺尔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咬牙切齿地回答道。
“我明白了……”
……
中午十二点,员工休息区。
米诺尔像一摊烂泥一样趴在桌子上,灵魂已经从嘴里飘了出来。
她面前摆着一个脸盆似的超大餐盘,里面堆满了绿油油的蔬菜沙拉,旁边盘子里放着新鲜的水果,蔬菜汁,以及两块小蛋糕,这是食堂大妈特地为她搭配的营养餐。
这种伙食放在以前光看着就会直摇头,如今米诺尔却吃得津津有味。
“你也太惨了,糯糯。”
一只手怜悯地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尤莉她端着和米诺尔餐盘形成鲜明对比的小盘子,在旁边坐下,盘子里只有几片烤肉和一小份甜点。
“看你这无精打采的样子,维拉表姐又给你加钟了?”
经过几个晚上的相处,米诺尔已经勉强能和这群魅魔说上几句话了。或许是看她最近实在被折腾得太惨,她们总算没再动手动脚,行为也不算太过分。
尤莉总是贼兮兮地偷看她洗澡,西尔维娅经常往她被窝里塞奇怪的小道具吓唬她,贝蒂喜欢挂在她身上睡觉。
“她一直都这样吗?”米诺尔把脸埋在臂弯里,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声音闷闷的。
“也不是啦。平时虽然严厉,但很少这么针对一个人。你是不是在哪儿得罪她了?”
“还,还好吧……”
米诺尔没底气地说。
也就是初次见面的时候捅了她一下,应该……也不算太过分吧?
还有就是……
她低头看了看胸口,中间的扣子还没补上,紧紧挤在一起的两团看得她又一阵面红耳赤。
“噗嗤,”对面的西尔维娅没忍住笑出了声,她偷偷伸出叉子,试图偷走米诺尔盘子里最大的一颗圣女果,“其实也不奇怪啦,毕竟维拉姐她虽然是高阶魅魔,但在身材方面,可是一直很自卑呢。”
“自卑?”
“是啊,这就是问题所在。”尤莉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维拉姐今年已经一百多岁了。”
“夺少?!”米诺尔惊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