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过去了。
曾经的艾尔,成为勇者仅两周,便独自剿灭了肆虐多年的强盗组织,圣殿惊呼天才降世。
米诺尔风采不减当年,成为女仆仅两周,便创造出了最高的单人破坏记录,名震魔王城。
“糯糯,你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个女仆。”
维拉端坐着加高的办公椅,小巧的身体撑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显得有些滑稽。她打开手中的记过本,发出一声与她萝莉外表极不相称的沉重叹息。
在她面前,米诺尔正维持着鸭子坐姿势,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两周下来,这具身体仿佛已经形成了某种肌肉记忆,只要膝盖一软,就会自动这么坐下来。
不过她也没有精力去羞耻了。
“我有名字,我叫米诺尔……”
米诺尔顶着两个黑眼圈,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亡灵。
糯糯是那天不知道谁给她起的外号,这些天莫名其妙就流传开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会这么叫自己,听起来好像自己很好欺负似的。
“糯糯这个称呼现在可是整个魔王城公认的爱称。”维拉放下茶杯,翻开那本厚厚的记过本,“来,让我们算算这周的战果。”
“厨房的高档骨瓷盘,碎了十二个。”
“前厅的魔水晶吊灯,擦拭时用力过猛扯断了挂链,报废。”
“给园林剪枝时剪秃了魔王大人养的食人花,导致它抑郁绝食。”
维拉每念一条,米诺尔的头就低下去一分。
维拉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虽说自己也有意给她穿小鞋,不过这小母牛也确实笨得离谱。
“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你是猪脑子吗?不对,这么说对猪头人和猪太失礼了……”维拉顿了顿,“还是说你是派来潜伏的卧底?试图通过破坏公物来搞垮魔王城的财政?”
“我不是故意的……”
米诺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鉴于你这一周的杰出表现,我看今天晚上你也不用睡觉了,去把西塔楼的厕所刷一遍。”
“你是魔鬼吗?!”
米诺尔猛地抬头,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憋不住了。
“这个星期,我一共只睡了八个小时!”
大大的黑眼圈挂在她白皙的脸上,配上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着实凄惨。
“那是你效率低下。不过嘛……”维拉话锋一转,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暧昧的光,“如果你实在困得不行,姐姐也不是不能通融。只要你愿意用一点‘特别’的方式来补偿……”
她的视线赤裸裸地扫过米诺尔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负担,舌尖轻轻舔过红唇。
维拉款款走过来,凑到米诺尔耳边,声音黏糊糊的。
“姐姐可以考虑免去你的工时哦~”
一股甜腻的魅魔香气钻进鼻孔。
这个装嫩的老萝莉,她还在馋我身子!
米诺尔浑身一激灵,双手护胸,往后蹭了好几下。
“你……你这老……变态!我就知道你对我图谋不轨!”
“老?”维拉敏锐地捕捉到了米诺尔没说完的半个字,笑容顿时变得危险起来。米诺尔惊恐地捂住了嘴,连连摇头。
“哦?敢这么跟我说话?”
维拉眯起眼睛,舌尖轻轻舔过红唇,一步步逼近。
“看来姐姐今天是必须要让你认清自己的处境了。呐,告诉姐姐,你是喜欢魔鬼,还是喜欢变态?或者……魔鬼级的变态?”
就在米诺尔以为自己终于要遭遇职场潜规则的时候,沉重稳健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
原本还一脸媚态的维拉动作一顿,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裙摆。
“真是的,煞风景的老古董来了。”
门口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挡。
那一身得体的黑色燕尾服,一丝不苟的白手套,以及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着冷酷金焰的竖瞳。
来人是魔王城的总管家,巴拉莫斯。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沉重的杀气就让空气几乎凝固。
米诺尔浑身僵硬,刚刚因为羞涩而产生的燥热顿时冷却,变为彻骨的寒意。
“巴拉莫斯,能不能收收你的杀气?”莉莉丝双手抱胸,语气不满“把我的小可爱吓坏了,谁来赔偿那些花瓶?”
“公务在身,维拉。”
巴拉莫斯并没有理会维拉的抱怨,视线越过魅魔,直直地落在了米诺尔身上。
“魔王大人有令,带米诺尔小姐觐见。”
……
通往魔王寝宫的长廊幽深寂静。
米诺尔低着头跟在巴拉莫斯身后,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以前作为勇者时,她曾想象过与这位传说中的旧日处刑人一决雌雄的场景。那是战士之间的对决,鲜血与钢铁的碰撞。
而现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随着步伐晃动的裙摆,还有那因为紧张而卷成一团的尾巴。
这种样子,还决什么雌雄?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米诺尔小姐。”
“哎?!是,是!”前方的身影突然开口了,米诺尔浑身一激灵,尾巴绷得笔直。
“最近感觉如何?”
这是单纯的问候,还是怜悯?
米诺尔鼻子一酸,挫败感瞬间涌了上来,声音低哑:“简直糟透了,我感觉自己像个蠢货,每天都在做蠢事……”
“忍辱负重。”
老管家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您是个强大无比的战士,您如今的所为并不是污点。无论身处何种境地,还请昂首挺胸。”
米诺尔愣住了。
“但是,如果没有任何成果,那么一切都毫无意义。魔王大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巴拉莫斯在一扇巨大的红木门前停下脚步,侧过身,那双金色的眸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进去吧。”
米诺尔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房间里乱得像个猪窝。
漫画书扔得满地都是,空酒瓶横七竖八地倒在桌上,几件名贵的丝绸长袍挂在椅背上摇摇欲坠
米诺尔皱起眉头,强忍着上去收拾的冲动。
魔王赫卡忒穿着白衬衫,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里,一边啃着浆果一边对半空中的魔法投影指指点点。
“左边!打他!哎呀你是猪吗?怎么跟我家牛一样笨?”
听到开门声,赫卡忒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散去了投影,转过身,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哟,我们的小吉祥物来了?”
米诺尔站在门口,看着这邋邋遢遢的女人一阵沉默。
这谁啊?
已经两周了,那天在魔王殿见到的威严优雅的魔族之王,到底被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这周同样战绩斐然啊?”
赫卡忒语气愉悦地说。
“十二个盘子,三个花瓶,还差点毒死我的财务大臣。维拉每天给我交上来的报告,真的是太下饭了!”
米诺尔:“……”
赫卡忒笑眯眯地撑着脸颊,“听说你今天早上把牛奶泼到了维拉的丝袜上,试图用嘴吹干,结果角把丝袜勾破了,抬头的时候一直撕到大腿根……哈哈哈,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那是意外!而且我是想拿纸擦!”
米诺尔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好了好了,我不怪你,反倒是维拉那咬牙切齿的模样,真少见,哈哈哈!”
赫卡忒一脸大快人心的表情。这个魔王自理能力堪忧,同样没少让维拉操心,甚至经常也会被念叨,因此也累积了不少怨念。
赫卡忒勾了勾手指。
米诺尔犹豫着挪了过去,刚走到沙发边,就被赫卡忒一把抓住了手腕。下一秒,她已经被赫卡忒压在了下面。
不知是魔王的力气大得惊人还是使用了某种力量,米诺陶的怪力居然完全无法反抗。
“你……你要干什么?!”
米诺尔惊恐地瞪大眼睛。
“别动……”
赫卡忒把脸埋进米诺尔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牛牛的味道最好闻。一股奶香味。”
“那是沐浴露的味道!还有,我不是抱枕!”
“现在你是我的私有财产,我想拿你当抱枕就当抱枕,想拿你当脚垫就当脚垫。”
赫卡忒恶劣地捏了捏米诺尔的脸蛋,然后,手顺着她的脊背滑了下去,最后,停在了那条尾巴的根部,手指轻轻一勾。
“咿——!”
“嘿嘿,还是这么有意思!”
赫卡忒手指变本加厉地在那块软肉上打转,揉捏。
米诺尔眼角泛起了泪花,双手死死地抓着裙角,尾巴却毫无节操地缠上了赫卡忒的手腕。
“看来这具身体比你的嘴巴要坦诚多了。”
赫卡忒凑到她耳边,声音轻柔。
“承认吧,作为一只米诺陶,作为我的宠物,其实也不坏,对不对?”
“不……我……”
米诺尔的眼神开始涣散。
意识在模糊,这两周的疲惫,加上强烈的感官刺激,让她的防线正在崩塌。
“睡吧,可怜的小东西。”
赫卡忒把她抱进怀里,手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也没有人会背叛你。好好做我的宠物……把那些痛苦和复仇都忘了吧……”
一股令人安心的薰衣草香味包裹着她,米诺尔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魔王城……真的有那么糟糕吗?
这里有软绵绵的床,维拉虽然毒舌却并没把她怎么样,还有……这个怀抱……好温暖……
也许……就这样……也不错?
“睡吧,小母牛……今晚就在这里睡,不用去管那个凶巴巴的女仆长……”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我不是……小母牛……”
米诺尔呢喃着,随后,细微的鼾声响起。
赫卡忒看着怀里沉沉睡去的米诺尔,眼底的笑意一点点退去。
她抬起头,对着门外喊道。
“巴拉莫斯。”
“在。”
“那个熏香的效果不错,通知炼金工房,加大剂量。”
“是。”
赫卡忒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那个小丫头怎么样了?”
“伤势严重,以人类的肉体而言,怕是……”
“这样啊,我去跟她谈谈,必要的话……”
赫卡忒摩挲着那张毫无防范的睡脸,神色复杂。
“加油啊小家伙,可别让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