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姚杏抱着先观察环境的想法,在王宫内四处逛逛。
“早上好,勇者大人——”
“请问您吃早茶了么?”
路过的侍女都急忙朝她作出问候。
“吃过了吃过了。”
摆手拒绝后,姚杏就继续晃悠。
嘭——
崩。
哐啷——!
突然阵阵战斗声从不远处传出,姚杏好奇地循声快步赶去。
“姐姐!姐姐!姐姐!”
“哈哈哈!姐姐!”
只见在王宫内,有一处空地,而不敢置信的是,这俩公主竟然在那儿互殴。
(What?!)
身旁路过的侍女们,只敢低头离开,不敢多看一眼。
有侍女注意到了姚杏的一脸懵然,便主动上前解释道:
“勇者大人,这是公主们一星期会有一次的战斗训练,为的是能够锻炼自身,以便护卫临启。”
“可是…那么野的吗?”
“这就是公主们不拘小节的气度所在,她们是我们这些下人的榜样!”
(啊……)
不再多言,那侍女行了个礼,便急匆匆地离开,跟上她人的步伐了。
姚杏寻了一处安谧的地方,坐在那儿,默默地观看俩公主的互殴——不,是锻炼自身。
“姐姐—姐姐——!”
“钥,战斗时不应该出声。”
“嗯嗯—嗯嗯——!!”
(这都是什么鬼对话……)
目前可见的是,公主们都卸下了以往的礼服,换上了如今可见的战斗服。
二公主,星彩钥手持着铁扇所折叠展开而成的长刀。
大公主,星彩桓则是紧握住一支法杖。
钥宛如鬣狗之姿,不断靠着沿墙走廊迂回,在空中形成了来回夹击的攻势。
桓则是露出了一副司空见惯的神情,光魔法形成的护盾在体外回旋,阻挡了钥那每一次的斩击。
“钥,你得学会换战术,战场上可不会容你一成不变。”
“嗯嗯—嗯嗯!”
(这家伙还真的不说话了吗……)
姚杏坐在石凳上,单手托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虽然画面很暴力,但不得不说,比起昨晚在窄小马车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单方面虐杀,这种势均力敌的较量反而带有一种野性的美感。
场上的战况愈发激烈。
钥见侧翼进攻无果,身形猛地一顿,脚尖在走廊的石柱上借力回弹,整个身体在空中拉出一道惊人的弧度。她手中的长刀并没有挥砍,而是将折叠机关拉至极限,整柄武器竟发出了刺耳的爆鸣声。
“哈——!”
这一次,钥没忍住发出了低吼。
长刀如流星般坠下,狠狠撞在桓的光盾中心。
轰——!
魔法余波掀起一阵狂风,吹得远处的姚杏眯起了眼。
就在风沙散去的瞬间,一直处于守势的桓突然动了。她手中的法杖顶端并不是凝聚火球或雷电,而是瞬间延伸出一截半透明的光学刺刃,脚下步伐优雅得像在跳交谊舞,身形却鬼魅般地切入到了钥的怀中。
刺刃稳稳地停在了钥的颈侧。
“结束了。”桓轻声宣布,气息平稳得连一根发丝都没乱。
“呜……”钥不甘心地咬着牙,收起铁扇长刀,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姐姐又是这样……总是能看穿我的落点。”
“因为你的‘急躁’比你的‘刀锋’先到。”桓收起法杖,正准备接过侍女递来的毛巾,余光却捕捉到了坐在凉亭里的姚杏。
她神情微顿,随即连忙遮掩住羞色,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对着姚杏招了招手:
“勇者大人,您怎么来了?看来临启的早茶还没能让您尽兴,竟然让您特意来观摩我们的‘拙劣’技艺。”
姚杏站起身走过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掠过钥。
此时的二公主满头大汗,那身紧身的红色战斗服将少女的暴戾之气给完全展现,只是那双看向姚杏的眼睛,依旧充满了像要把她生吞活剥的恶意。
“看什么看!”钥冷哼一声,将毛巾摔在托盘里,“看我们对练,你能学会什么?倒不如去房间吃饱睡觉!”
【星彩钥好感度-1】
(这脾气,真是一点没变。)
桓敲了敲钥的头,以示警告。
随后主动走向姚杏。
“很抱歉,我现在这副模样,不太方便做任何事……若是可以,您能否在午时寻我?我届时会在房内等您的到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见她,但是姚杏还是呆呆地点头答应了。
目送着两位公主远去的背影,姚杏站在空旷的训练场边,鼻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魔法爆裂后的焦灼味。
(我或许能趁机,问问看阿诺的姐姐一事。)
然而,还没等她细想,二公主钥临走前那个像要把她嚼碎了咽下去的眼神又浮现在脑海。
(二公主的好感度已经快跌破地心了……得亏现在不是在马车上,不然刚才她手里那把长刀指不定就顺手劈过来了。)
姚杏在宫廷的长廊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全是阿诺昨晚说的话:
“姐姐是被带走的。”
“兵器的利用是无情且无义的。”
此时正值上午,宫廷内的阳光极好,照在那些白大理石雕像上显得神圣不可侵犯。
可姚杏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的影子里似乎藏着无数双眼睛。她路过一处偏僻的藏书馆,原本想进去查查资料,却被两名交叉持戟的卫兵无声地拦住了去路。
“勇者大人,此处暂不对外开放。”卫兵的声音机械得像没有灵魂。
姚杏耸了耸肩,识趣地退了回来。
(果然,所谓的“自由”,仅限于王室想监视我的范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姚杏回房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稚嫩却眼神坚毅的脸,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自己的表情。
(既然桓约我在房间见,那就不是个正式的接见。这是个机会……一个试探的好机会。)
正午,长公主寝宫。
这里的装潢比姚杏的房间还要精致几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霜见草香。
桓已经换回了那身标志性的层叠长裙,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手里拿着一把象牙梳,正坐在镜前出神。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笑容一如既往地完美:“您准时得让人惊讶,勇者大人。”
(真的只有她一人。)
姚杏看向了周边,甚至天花板上,彻底确认无人后,才敢在远处的客座上坐下。
桓轻轻放下象牙梳,站起身,主动坐在了姚杏的身旁:
“勇者大人,您从早上开始,就隐隐约约想问我什么……在我们进入正题前,您不妨说说吧?”
(心思被看出来了。)
姚杏不掩不藏,索性直说:“我想问问,这临启总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勇者,那前任勇者,如今如何了?”
桓叹了口气。
“果然阿诺那孩子,一定会找上你啊……”
(阿诺正在被通缉,不能——)
“放心,我不会泄露他的位置,毕竟他也是个可怜人,一心一意就只是为了找到自己的勇者姐姐。”
说到这里,桓的神色明显暗沉。
“其实,阿诺早就知道了自己姐姐的答案…只是他一直不愿相信。”
“她姐姐——”
“嗯…她姐姐被丢在前线,作为诱饵,惹得魔王军猎杀,最后…就连尸体也找不到了。”
(被吃掉了吗……)
啪!啪!
桓狠狠拍了拍脸蛋,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回归平衡:
“这便是为什么,我很乐意送你出去,因为我不乐见临启再害死一个无辜的生命了!”
“勇者被召唤于世,其使命本来就是为了与同样肩负责任的伙伴们,一起去战胜魔王军的威胁,为人类带来和平。”
“而不是成为各国的战争兵器!”
“将勇者牢牢关在笼子(国家)内,认为那样国家就能美好!”
“可是这不对吧?勇者一日不出发,魔王军就一日不会被消灭!”
(是这样吗……)
“但是勇者,凭什么要为这样的人类,而牺牲自己呢?”
姚杏第二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与上次钟楼上一样的问题,但不一样的回答。
“没错,您说的对。勇者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理应不该为我们牺牲……”
桓第一次露出了忐忑的神情。
“抱歉…我好像无法想出任何理由…我的理念或许本身就存在了错误……我或许太自私了。”
(你这一次,为什么会这样回答……)
姚杏沉默不语。
(也对,从上一次起,桓便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桓急忙换了个话题:
“对了!我其实已经想好了,关于如何安全地让您逃出。”
桓连忙站起,从梳妆桌上的一团废纸上翻来覆去,最终取出两张纸张,却意外碰倒了桌上的玻璃瓶,所幸她反应迅速,避免了玻璃瓶的碎裂。
随后,桓朝姚杏递去了其中一张纸张,其上手写着逃跑方案四个字,字体五颜六色的,看起来稚气却整齐。
“这个逃跑方案,名为您我安全方案!顾名思义,就是我让钥掩藏自己,护您逃跑。”
“而我趁机拖延父王,钥的速度很快,只要在父王发觉之前,我和钥都在场上,那样就不会有任何风险了!”
姚杏听了听,感觉这计划实为有效:
“那样的话…我悄悄逃了……你们又能安然无恙……”
“这计划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