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龙化的临启王变得比以前更加高大,一手高举了桓的脖子,一手则是持着龙血。
他那巨大化的手脚覆盖了漆黑的外鳞,龙尾显而易见,双眼黑红,牙齿也被转化为了满嘴的尖牙。
完全失去了人的模样。
“桓儿,这便是你我的差距。”
说完,他顷刻间便将桓重重砸地,手中龙血也迅速地置于桓的唇间。
桓咬牙闭嘴,试图反抗。
可是临启王硬生生地张开了她的嘴角。
“乖,桓儿,喝下去后,你就正常了。”
“……”
钥在一旁无助地看着,她想要阻止,但是无奈脚落了重伤,无法行走,身旁也失去了武器。
“姐姐——”
“地洞开到了!”
一句话骇然出现,临启王警惕地朝着四周望去,可是却没看到任何地洞存在:“谁在说话!”
“赶上了!”
崩——!!
地洞原来置于天花板上。
姚杏直接举起长剑,便是从空中就朝着临启王直砍而下。
临启王来不及作出反应,龙血竟被打翻!
“我的龙血!”
嘭——
龙血全都倒在了地面之上,腐蚀着地面的石砖。

桓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姚杏,她被姚杏给救下了,还被护在了身后。
“勇者大人……”
姚杏笑了笑:“太好了!这下终于是救下你了!”
——
“你们……”
“你…们……!”
“这些宵小!竟然不知龙血价值,将稀少的龙血全都打翻在地!”
临启王双眼泛红,明显能看得出极致的愤怒。
他体型越来越大,看起来似乎是要突破人体极限,彻底龙化。
桓见此,恐慌地说道:“勇者,别管我,您快开门逃走,龙化后的他,会很危险!”
“别怕。”
一句话落下,仿佛定心针。
桓默默地跟随着姚杏的视线,看向了眼前情况。
“临启王,别来无恙啊。”
龙化中的临启王分心回头,却是被那黑色龙鳞给吓得后退几步。
“怎么可能,你是——”
恤表情镇定,但是身上杀意却已经表露于外。
崩——!
句话不说,临启王直接被恤给一脚踢入墙中,中断了龙化进程。
“噗啊——”
临启王痛苦地从墙中走出,可恤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
“托你所赐,我被你变成了这副模样,我的父亲也是因你害我而死!”
临启王默道:“呵呵…怪就怪在你运气不好……偏要出现在我眼前……否则我也不会让你成为实验——”
崩—崩—崩—崩——!
恤不听任何废话,无数拳头重重砸下。
临启王肉眼可见地解除了半龙化,身形也有骨折之相。
与从小便维持着龙化之相的恤相比,临启王还是太嫩了些。
“临启王,今日我便会拿你尸身,祭奠我父亲之灵。”
“呵呵呵…笑话……你父亲是你吃的……别说得像是我杀的一样……”
听到此言,恤双瞳颤栗一阵,随后扑面而来的是极度地愤怒之情。
崩崩崩—崩崩崩——!
无数拳头落下,丝毫不再给临启王任何开口的机会。
直至恤解气,临启王早已被揍得七扭八歪。
“……”
桓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姚杏看着桓沉重的脸色,也担忧地道歉:“抱歉,让你看到这样的——”
桓摇摇头:“父王罪有应得,您无需为我道歉……相反,我很感激您的救命之恩。”
说完,桓手中显出光剑,朝着临终的临启王走去。
“桓儿…打开储物柜……那儿…有你要的东西……”
桓不语,在临启王停止说话后。
噗呲——
光剑刺入了临启王的体内。
霎那间,一刻内临启王所做之错,全都返还到了临启王自己的身上。
钥也因此再次能够行走。
“就这样,结束了吗……”
恤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望着临启王的彻底咽气,心中不快却丝毫无法得到解脱。
阿诺从空中地洞跳下,走向恤。
“这下糟了呀,我们把一国之主给除了……”
——
出了地宫,由于桓无心继续接触临启王事物。
因此钥主动与姚杏一同前往王室储物间,为了打开临启王所说的储物柜,并拿到所谓“桓要的东西”。
一路上,寂静得很。
钥率先开口:“谢谢你,救下了我姐姐。”
姚杏愣了愣,随后也客气的回答:“不用谢。”
“倒是王位,临启不可一日无王,你们是想和我一同离开临启,还是继承王位?”
钥思虑良久。
“如果让我姐姐选择,她或许会选择继承王位吧,她这样的同情心泛滥的好人,一定会想亲自弥补临启的空缺。”
“若是她甩手不顾,那便不是我姐了。”
(是这样吗……)
(不过也安全,毕竟临启王的威胁不存,若是桓继承,也不全是坏事。)
姚杏脚上继续行走,可是内心却有些忐忑不安。
“若桓真的继承了王位……万一有刺客上门…那该如何……”
“放心,这不有我吗?我会保护姐姐的!”
说着说着,她们来到了储物室,门外还浑然不知的守卫只是让出了身位,以让公主与勇者进入。
储物室内。
一个保险箱骇然放置于桌上。
其密码却不知道是什么。
钥只好乱猜一通。
“试试看那个父王的生日?”
“母亲的生日呢?”
“难道是姐姐的生日?”
“临启创建的日期?”
“祖母生日?”
最后,全都错误。
直到这一次尝试。
“勇者,试试看我的生日?”
啪嗒——
成功了。
这保险箱的密码竟然是钥的生日?
好奇之下,钥不解地打开了保险箱。
“啊!!”
突然间,保险箱藏着的龙血直接骇然喷出,重重洒在了钥的脸上!
“钥!”
望着痛苦退后的钥,姚杏随便取出一个金丝绸,并连忙帮钥给擦拭脸蛋。
“钥……”
龙血已经在无法预料间,浸入了钥的嘴内与眼中。
钥的脸上也全是龙血灼烧之迹。
(可恶!该死的临启王竟然还设下这样的陷阱!)
钥无法再言语,重重昏了过去。
——
“事情就是这样……”
众人集结在钥的房间内。
看着钥脸上明显的灼伤,与昏迷的模样。
桓听了姚杏解释后,也不随意责怪于人,而是愧疚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让你们去打开保险箱……”
恤默默地望着钥,随后看着众人的神情,才开口道:
“二次受血,会比初次更来得危险,但若有辅师在场,或许能缓解龙血侵蚀所带来的疼痛。”
听到此言,桓点点头,然后看向姚杏一眼,随后连忙走出房门。
看着桓的背影,姚杏也紧随而去。
出王宫的一路上,桓都是那样担忧:
“我所仰仗的魔法……在这时也无用……临启王已经逝去…我的光剑亦不能再返还任何伤害……”
王宫的长廊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幽冷,桓的脚步急促而凌乱。
桓那原本总是优雅、理智的姿态,在妹妹生命垂危的时刻彻底崩塌。
“为什么……明明父王已经死了,可他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桓扶着走廊的石柱,身体微微颤抖,眼中的光芒明暗不定:“光魔法能治愈外伤,能驱散邪恶,却唯独对这深入骨髓的龙血诅咒毫无办法。”
姚杏快步跟上,她看着桓那副几乎要被愧疚吞噬的模样,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终于化为了实质。
(这就是世界的恶意吗?救下了桓,却让钥陷入了更深的深渊……)
“桓,冷静点。”
姚杏拉住桓的手袖:“刚才恤说有辅师在场就能缓解,临启城内一定有这样的人吧?”
桓凄然一笑,转过头看向姚杏:“勇者大人,临启境内,最强的魔法师都在王宫内供职。”
“可他们效忠的是‘王’。现在父王驾崩的消息虽然还没传开,但只要他们发现真相,不仅不会救钥儿,反而会立刻为了夺权而发难。”
她看向脚下这片土地,曾经引以为傲的家园,现在却像是一头随时会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
“刚才钥儿说得对,我放不下临启。可如果救下临启的代价是让钥儿在痛苦中死去…我宁愿这王座……”
姚杏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她想到了恤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也想到了地底那个始终注视着她的“红瞳”。
(等等……恤既然知道二次受血的缓解方法,说明他一定见过成功活下来的人,或者……)
“我们回去找恤!”
姚杏果断拉着桓转身:“他一定还隐瞒了什么——”
——
回到房间时,恤正站在窗边,月光将他的黑袍拉得极长。
而阿诺则一脸紧张地守在床边,不断用湿毛巾擦拭着钥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恤,告诉我真相。”
姚杏推门而入,直视那双猩红的竖瞳:“救她的方法,不止是辅师这么简单吧?”
恤转过身,看着姚杏,又看了看她身后神情绝望的桓。
“确实,辅师不过只能续命,若想要真正压制二次侵蚀,需要纯正的龙血共鸣。”
恤的声音冷得像冰:“世上最纯正的龙血,便是魔王军七将之一的龙族了。”
桓愣住了:“魔王军七将……”
“所以,这就是你们要的结果,可是无需多么担心,龙血只是钥公主常年不醒的下下之策,如今首要任务,理应确认钥能否自主苏醒。”
恤看向桓:“但是你妹妹能否静养的前提,在于王位之争。”
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想要逃离的自由,与为了救人而不得不带上的沉重冠冕,此刻化作了桓面前最残酷的单选题。
姚杏看着桓。
她知道,如果桓一旦在这里选择了王位,那么之前所有逃离临启的计划都将化为泡影。
“如果我成为王……”
桓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微弱却逐渐坚定。
“我就不能跟您离开了…姚杏大人……”
姚杏不语,只是默默咬着唇,心中五味杂陈。
向往自由的鸟儿,却始终会被囚绳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