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秧内。
姚杏和恤从阿诺所挖的穿梭洞,来到了棉秧国内。
身子刚爬出土,便看见一群不安的民众,集市也只有寥寥几档。
这和上次那个无奈的感觉不同。
(怎么回事?)
困惑之下,姚杏看向远处。
那儿有一王家军队,正向他们三人走来。
“你是临启勇者吗?”
姚杏点点头。
带头的军长立刻下马,示意他们上马车内就座。
“请上车,王想见你们。”
(这整日自闭的棉秧王,这一次竟然有动作?)
就这样,三人上了车,但是由于只有姚杏有上世记忆,因此唯独姚杏警惕重重。
——
一路上如此平静。
踏——踏—踏——
马车停在了王宫之前。
姚杏三人也在军长的带领下,见到了棉秧王。
棉秧王是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老头,第一眼根本难以将他与上世的自闭仔作联想。
(难道上世仅是因为迟到了一天,棉秧王便发生了决策上的变化么?)
困惑之下。
棉秧王先行开口:
“感激临启的帮忙,特意派遣勇者前来,真是让我不知该如何偿还此等人情啊。”
见三人不知如何回答,棉秧王这才进入正题:
“其实呢,棉秧如今被魔王军给盯上了,两名棉秧勇者也已经在前线抵挡,若是有什么消息,你们也能立刻知晓。”
(两名棉秧勇者……)
(也就是说,那个在我来之前便已经阵亡的昕勇者,如今还活着?)
(可是我知道,昕勇者明天就会丧命……)
(既然如此,现在无疑赶上了救人的好时机!)
想到这里,她正想开口。
可是心中那对于魔将的恐惧,却是宛如潮汐般袭来。
(无论那攻击是不是来自魔将…单论能将我们全都瞬间炸开的本事……就已经压根无法小觑……)
棉秧王的手掌平放。
(怎么办…在限制下,我既不能直白地告诉他们,更不想令他们吃信息差的亏……)
(对了!现在的我知晓魔将和魔人的消息……但我该如何告诉他们?)
棉秧王的手心微握。
(不能直说,不能太肯定,不能引起系统警告……每个词语都必须斟酌——时间在一秒一秒消逝)
面前的对象还是棉秧王,不仅要注意信息量,更是要注意信服力与怀疑度,同时还要备有尊重。
思考良久。
姚杏才缓缓开口道。
“棉秧王,此次魔王军,恐怕是有备而来,还请务必做好最险要的准备,注意身旁,注意内部,尤其是棉秧中央的议厅,若是魔将来犯,大概率会以祸害议厅为首要。”
很明显,虽然没有直接说破,可是若棉秧王听从,那就能避免那伪装成人类的魔人存在,也能提前让他们预备魔将的突袭。
这句话一落下,棉秧王和周边的大臣们,都不禁陷入了思虑。
棉秧王微微点头,但手指轻敲桌面,显露出难以平息的焦虑。
大臣们彼此交换眼神,似乎在暗暗权衡着姚杏话里的深意。
随着棉秧王的眉头微微一蹙,沉默片刻后才开口:“明白了……我会暂时停止议厅活动。”
(停止议厅活动?!)
(虽然这决定确实能保护大臣……但民众也将会暴露在风险之下……该如何权衡,哪怕是微小的牺牲…可也是人命……)
(一旦入侵的魔人没了议厅作目标,那下一个目标很可能便是王宫或是人民!)
想到这里,姚杏就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局面。
因为无论她做出什么选择,似乎都会导致其中一方的牺牲。
情急之下,她只好开口道:
“庐园勇者的部分,还请让我负责接见。”
闻言,大家都困惑地看向了她。
姚杏吸一口气,继续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其一,您身位棉秧王,身居高位,若是魔人突袭,必定会盯向王宫,因此王宫理应作为首要保护点。”
“其二,在我看来,时间刻不容缓,而庐园勇者隔日才会到来,因此我自愿请缨前往前线,帮助前线奋战的两位勇者。”
“因此,最好的决定,便是希望您能提高王宫戒备。”
听了这几个理由。
棉秧王虽然中途有皱了皱眉,可是听完,在心中衡量风险与姚杏的胆识后,缓缓点头:“好,就依你的话而为”
望着他如此爽快答应。
姚杏终于放下心来。
(接下来,她就得前往前线,尽力救下昕勇者。)
想此,她抬头看向了安静许久的恤。
而恤正警惕地望着她的眼睛,似乎在捕捉什么微小的信息。
——
棉秧前线。
一群魔物如同浪潮席卷而来。
全身被紫气覆盖的迦纱手持大刀,一刀又一刀地猎杀着魔物。
紫气覆盖的刀身如同赤焰附魔似的,一刀便能轻易地将魔兽的肉身斩半。
“让我收拾一下。”
迦纱笑了笑,退居幕后。
将战场重心交给同为勇者的昕鸽儿。
而迦纱便露出那宛如虚空化身的右手,大手一挥,直接将倒地的魔物全都吞噬入了右手之内。
这便是迦纱的乄。
《吞噬升级系统》
每个乄都是一个外挂系统,因此每个勇者才能成为国家的战斗主力。
“你还没吃饱吗?”
昕鸽儿用着嘲讽异味的嗓音问道,手上的长枪不断挥砍着魔物的肉身。
“来了来了。”
对于两位勇者而言,面对一群只会冲锋,且毫无战略的魔物,最简单的解决法子便是站在原地。
崩—崩——崩——
“小心!大家伙来了!”
昕鸽儿提前预警,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崩——崩——崩——!
魔物群里开始出现此起彼伏的血雾。
那是一个高阶魔物闯入的征兆。
迦纱同样不再留手,全身布满紫气所化成的盔甲。
战斗一触即发。
——
棉秧国的前线并非层峦叠嶂的险要,而是一片被暗紫色魔气侵蚀得支离破碎的平原。
焦黑的土地上,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恶臭。
姚杏与恤、阿诺赶到时,远处的地平线上正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
紫色的刀光与银色的枪影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死神领域,将涌动的魔物潮生生截断。
“那就是……棉秧的勇者?”
阿诺躲在恤的身后,看着远处那堪比神魔大战的景象,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姚杏没有说话,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手持长枪、身姿矫健的少女,也就是昕鸽儿。
(她就是昕勇者吗?)
在上一世的记忆里,这位勇者将在明天,也就是他们抵达之前,被不知名原由给击杀。
而现在,她却仍正意气风发地挥舞着长枪,浑然不知死神已经剥开了糖纸,正耐心地等待投喂的瞬间。
(无论如何——)
“恤,阿诺,我们去帮忙吧!”
姚杏拔出佩剑,手心的冷汗打湿了剑柄:“保护他们两位勇者!”
——
战场中心。
昕鸽儿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长枪一抖,将三只扑上来的食尸鬼震碎。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正要喘口气,余光却瞥见三个服饰怪异的人影正从后方飞速接近。
“喂!迦纱,看那边!又是新的魔物变种吗?”
昕鸽儿警惕地横枪在前。
迦纱将右手从一只巨型魔猿的胸腔内拔出,紫气吞噬了最后的血肉,他的等级条再次跳动。
他眯起眼,看向领头的那个少女:“不对,那是……临启的纹章?是援军?”
“小心左侧的魔物!!”
姚杏的尖叫声撕破了战场的喧嚣。
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突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一只长满倒钩的狰狞巨爪无声无息地探出,直取昕鸽儿的后心。
那攻击的角度刁钻至极,正是昕鸽儿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死角!
(糟了!)
姚杏瞳孔骤缩,这种速度她根本跟不上。
砰——!!
关键时刻,一道黑色的残影抢先一步撞开了昕鸽儿。
恤那覆盖着暗红龙鳞的手臂正面硬憾了巨爪,火星四溅中,恤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退了十余步,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啧,这力道……”
恤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神阴鸷。
昕鸽儿惊魂未定地跌坐在地,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恤的抢先救下,她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迦纱无奈地摇摇头:
“昕鸽儿,总说我战斗时不要分心,可你现在不是也闹了笑话?”
闻言,昕鸽儿不爽地嘟起了嘴。
“闭上你那紫气东来的嘴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