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来说,就是别看那魔将的全身上下!”
“你是哪来的肯定啊?”迦纱无奈地叹气笑问,眼中放弃了对合理性的挣扎,因为眼前的昕鸽儿似乎一脸认真地记忆着这个内容。
迦纱看向恤,恤虽然没有露出困惑,但眉头的微微紧锁,也能看出他心中那跃跃欲试的困惑不解。
可关键在于,恤点点头,仔细地听着姚杏的言语。
迦纱这才后知后觉地将目光看回姚杏的身上:(这临启的勇者,真被信任呢。)
不等迦纱多想,姚杏却是再次说出了令他疑惑的事情,可是他还是不多问了。
只见姚杏那样说道:“无论会不会遇到魔将,只要记住别攻击,就可以了!”
相反,沉默许久的昕鸽儿却是开口问道:“魔人和魔将重来都不会有合作关系,魔将大多都是独立行动,可为什么这次的魔将却会那么地护犊子呢?”
(原来魔人和魔将都是分开的…若是这样…那为什么……)
踏—踏——
(大概是合作关系?)
姚杏思虑再三:“可能是父子关系吧?”
(?)
“不对,这句话不是我说的!”
姚杏猛地站起,只见军营外,竟然有一模一样的“姚杏”:“嘿嘿,有吓着你了吗~”
众人都被这一幕给震惊到了,但也依照计划,不怯场,急忙作好备战准备。
姚杏更是不慌不忙地大喊:“它就是那个伪装魔法的魔人!大家,绝对不能攻击他!”
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真的没人动手。
魔人希科无奈地扯下了“姚杏”的伪装:“你们怎么那么无趣呢?还有啊…你为什么会让他们不攻击我?我们分明从未见面,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
说着说着,希科就已经露出了獠牙,指甲变得老长,朝着他们走来:“既然你们不攻击我,那就换我来攻击你们哦~”
不好——
姚杏他们无路可逃,身后的军营帐篷依然封死了退路。
恤看了看大家,不再犹豫,一个手刀,直接劈开帐篷,让大家能跑出帐篷之外。
姚杏连忙跑出:“谢谢!”
随后大家互相点点头,就化作鸟兽般四处逃开。
迦纱和昕鸽儿虽一路逃跑,但也还特意提醒幸存的士兵,以避免成为了希科恼羞成怒后的人质。
恤没和姚杏一起,而是分开逃跑,本意是为了只身溜开希科。
姚杏逃跑的脚步从不停歇,可目光依旧死死盯住伙伴们,只希望大家不会受伤。
但当姚杏看去,希科还在帐篷内,他傻傻地愣住了,满脸越来越充斥着兴奋:“你们想要玩捉迷藏是吧!好啊好啊!那我当鬼!”
“十。”
他竟然开始闭上双眼,计数了起来。
“九。”
姚杏看向军营外的每一处地方,无论上下左右,完全都没有魔将字乱的踪影。
“八。”
(那个魔将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七。”
(不好,时间要到了!)
“六。”
“五。”
“一。”
“时间到!躲好了吗!鬼来抓人了唷!”
姚杏傻眼地望去,这家伙竟然违反了规则,哪有六五一这样的逆序啊!
可是投诉无门,这希科已经到处乱窜,用着极为迅速的速度,到处寻找着人们。
(希望大家能来得及逃开。)
姚杏担忧地看去。
“抓到你了唷——!”
那尖锐得如同指甲划过玻璃的笑声,毫无征兆地从姚杏的正上方炸裂开来。
(!!!)
姚杏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抬头,本能让她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猛地向侧方一个翻滚。
崩!!!
几乎在同一瞬间,轰然一声巨响,希科那如黑曜石般尖锐的利爪重重砸在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坚硬的冻土被生生撕开一个大洞,碎石如流弹般溅射。
“嘿嘿……先知小姐,你的反应真快呀!”
(该死,他什么时候找到我的!)
希科四肢着地,像一只巨大的、脱了节的蜘蛛,歪着脖子盯着姚杏。它眼中的戏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属于野兽的食欲。
姚杏顾不得膝盖的擦伤,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军营后方那片密集的冷杉林。
逃!必须逃!
身后的林木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希科根本不需要寻找路径,它那强悍的魔体直接撞碎了挡路的一切。粗壮的树干在它面前脆得像饼干,木屑与飞雪在它身后扬起一条狂暴的长龙。
“躲起来……快躲起来呀~”
希科的声音忽远忽近,有时在左侧的树冠上跳跃,有时又贴着地面如蛇般游走。
姚杏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杀意始终粘在自己的后颈上,挥之不去。
姚杏咬紧牙关,利用勇者过人的爆发力,在错综复杂的树影间高速穿梭,她知道自己不能走直线,这魔人的爆发力太强,因此她不断利用粗壮的树干作为掩体进行锐角转弯,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拉开距离。
唰——!
一道紫色的残影闪过,姚杏侧头一偏,一截被削断的发丝随风飘落。希科的短匕贴着她的脸颊擦过,深深没入了身侧的树干,随后猛地一拧,整棵老树竟被那股邪恶的魔力震成了齑粉。
“你逃不掉的……你的味道,我已经记住了呢~”
希科再次发力,它不再维持人形,背部的脊椎诡异地隆起,速度竟又快了几分,它像一道黑色的飓风,所过之处,树木成排倒塌。
姚杏的肺部火辣辣地疼,冷空气如刀割般灌入气管。她不敢回头,只能凭听觉判断对方的位置。
(左后方……近了!又近了!)
她猛地跃过一截横卧的枯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躲过了一记足以将她腰斩的横扫。希科的利爪几乎是贴着她的鼻尖划过,带起的风压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细微的血痕。
这一刻,希科已经彻底进入了捕食者的状态。它不再说话,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粘稠的咕噜声,那双漆黑的眼球死死锁定着姚杏的背影,每一次蹬地都带起大片的泥土。
它不是在杀人,它在拆解猎物,在享受猎物因恐惧而加速的心跳。
“——抓到你了!”
伪装为巨大魔物的希科猛地一跃,遮蔽了头顶微弱的月光,巨大的黑影笼罩了姚杏。
那一瞬间,姚杏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头顶上方传来的,不再是风吹林叶的沙沙声,而是某种沉重、黏腻且充满压迫感的死亡阴影。
(动起来!快动起来啊!!)
姚杏浑身的汗毛在那一刻全部炸起,整个人如同受惊的猫咪一般,在黑影彻底覆盖地面的前一毫秒,爆发出全身的潜力。她猛地收缩腰腹,借着惯性做了一个极其狼狈却救命的侧向跳滚。
轰——!!
希科那异化后如攻城锤般的躯体重重砸在姚杏方才落脚的地方。冲击波掀起的冻土和碎雪直接将姚杏掀飞出去两米多远。
她在雪地上连续滚了好几圈,冰冷的雪渣灌进了脖领,冻得她牙关打颤,但这寒冷也让她那几乎被恐惧麻痹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嘿嘿……躲开了?又躲开了?”
希科从深坑中缓缓抬起头,它现在的模样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脊椎骨刺破皮肉,在背后排成一列狰狞的锯齿,四肢拉长得极不协调,指甲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幽的紫芒。
(这家伙用的压根不是伪装魔法,而是变形魔法呀!)
姚杏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积雪,双手撑地弹起,再次疯狂地钻进更深、更密的树影之中。
(不行…体能消耗得太快了……)
她能听到身后那如同推土机般碾碎一切的声音。
希科根本不打算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智力游戏,它现在就是一头纯粹的杀戮兵器,每一棵拦路的冷杉被它撞断时发出的脆响,都像是在姚杏的催命符上又划了一笔。
“哈啊…哈啊……”
姚杏喘息着,视线因为剧烈奔跑而变得模糊。冷风像刀子一样刮着她的气管,每呼吸一次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唰——!
希科的身影在树干之间疯狂跳跃,它那长得诡异的四肢让它在密林里如鱼得水。它故意不立刻扑杀,而是贴着姚杏的侧翼掠过,利爪划破空气的尖啸声震得姚杏耳膜生疼。
“你跑动的姿势……越来越难看了唷~”
希科的声音从姚杏的左后方飘来,下一秒却又出现在了右方:“是在害怕吗?是在绝望吗?真想看看你这张脸……被撕碎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
姚杏一个踉跄,被一根裸露的树根绊了一下,虽然她立刻用手撑住地面重新找回平衡,但这瞬间的停顿让希科抓住了机会。
“撕烂你!!”
希科发出一声扭曲的咆哮,利爪划出五道紫色的轨迹,像梳子一样狠狠抓向姚杏的后背。
“吓!”姚杏尖叫一声,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倒,利用一个斜向的滑行钻入了一处低矮的灌木丛。
身后的那棵合抱粗的古树在这一击之下,竟然像豆腐一样被切成了六截,轰然倒塌。
(不能停……停下就会死……)
她颤抖着站起身,看着前方漆黑不见底的林莽。她不知道伙伴们在哪里,不知道魔将字乱会在哪一刻突然降临。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场玩命的追逐中,榨干身体里的最后一丝气力。
冷风呼啸,姚杏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而是两根机械摆动的铅块。
眼前的树影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乱石岗,姚杏心中一凉,她意识到自己由于慌不择路,竟然在希科的刻意驱赶下……
远离了棉秧国境!
(大事不妙了啊——)
前方那道隐约闪烁着暗淡光芒的石碑,正是棉秧与临启的国境分界线。
姚杏也已经跑得跌跌撞撞了。
“跑不动了吧?跑不动了吧!”
希科那扭曲的身体在空旷的碎石地上拉出极长的怪影。
没有了树木的阻挡,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次弹跳都能拉近数十米的距离。
姚杏踉跄着跨过那道国境线,脚下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冰冷的砾石堆里。
肺部传来的灼烧感让她连尖叫的力气都彻底丧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紫色的怪物腾空而起,在月光下投射出死神的轮廓。
(到此为止了吗……)
(明明已经重来这么多次……结果还是要死在国境线外吗……)
(算了…反正大家……都没受伤……)
“这下真的是抓到你了呀!”
希科那生满骨刺的利爪对准了姚杏的咽喉,带着必杀的戾气俯冲而下。
嗡——!
就在那指尖距离姚杏的颈动脉只剩几厘米的刹那,姚杏身下的泥土竟毫无征兆地塌陷了下去!
“呜哇——!”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姚杏,她整个人像坠入深渊一般,直接掉进了一个圆柱状的深邃地洞。
砰!!
希科势在必得的一击狠狠砸在了空地上,碎石飞溅,却只抓到了一把残留着姚杏体温的空气。
“什么?!”
希科愤怒地咆哮着,它低头看向那个地洞,然而不等它探头查看,那地洞竟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向中心收缩、愈合,仅仅半秒钟的时间,地面重新变得严丝合缝,甚至连原本松动的泥土都恢复得平整如初,仿佛这里从未出现过任何深坑。
空旷的国境线上,只剩下希科那疯狂而又不甘的嘶吼声在回荡:“可恶!可恶!!”
黑暗。
绝对的黑暗。
姚杏顺着斜坡不知滑行了多久,最终重重地撞在了一堆柔软的垫子上。
“咳…咳咳……”姚杏剧烈地咳嗽着,试图在黑暗中摸索自己的长剑。
然而,一只熟悉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勇者大人……你再跑下去,我可就真的追不上你了。”
那是阿诺的声音。虽然透着虚弱和疲惫,但在这个瞬间,对姚杏来说简直如同天籁。
“阿诺?”姚杏颤抖着反手抓牢他的手臂:“你怎么……”
“我一直跟在你脚下的地层里。”阿诺点燃了一根微弱的火把,映出他那张满是冷汗和泥土的脸。
“在那魔人计数的时候,我就已经潜伏过来了,只是地面上的动静太大,我必须等他露出破绽,且你体能耗尽的一瞬间才能动手。”
“没事,你能救我,就已经是太感谢了!”
“对了,大家呢?”
阿诺挠挠头,往身后一指。
恤、昕鸽儿、迦纱甚至其他士兵们,竟然都安然无恙地坐在阿诺德地洞之内。
“太好了啊……”姚杏鼻子不禁一酸,眼眶也有些泛泪,但还是掩藏起来了。
只有远处的昕鸽儿,注意到了她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