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痛。
刚从绝望地追逐战中不断突破身体极限地狂跑,不要命地跑。
然后瞬间来到了让人平静的地方,哪怕内心开心,可是身体也有点平静不起来。
缓过神后,姚杏只感觉头昏眼花,全身子都在抗议,头部剧烈疼痛得难以自拔。
(明明还没解决问题……)
姚杏特意掩藏不适,走向正在讨论的众人。
此时的迦纱作为领头,正用着刚才所面对魔人希科的所见所闻,再加上姚杏战前的资讯,努力帮幸存的士兵们填补信息差的空白。
阿诺和恤则是在一旁讨论着什么,姚杏好奇地走去,他们原来是在讨论是否要直接开个洞回棉秧国内。
(啊…争点气啊混蛋脑袋……别一直痛得不停了……)
姚杏看向友军的视野,渐渐变得越来越模糊,言行举止也有些迷糊:“……”
“不要勉强,坐下休息吧。”
姚杏难受地看了过去,只见竟然是昕鸽儿,她似乎很早便就在一旁默默观察姚杏的异状了。
在昕鸽儿的搀扶下,姚杏不至于晕倒在地面,而是能坐在地面上,尽力地缓过神来。
怦怦——怦怦——
心跳依旧跳动得如此激烈,好像要从身体里飞出来似的。
手脚也深感不适,每走一步都如走针毡,每随意动一下都是一次的肌肉扭伤。
喉咙更是不舒服,只能哼哼唧唧地不断压抑着咳嗽。
“不如睡一觉吧?”
听着昕鸽儿的劝告,姚杏只是有些艰难地摇摇头。
“不行…在这种节骨眼上……我不能……”
“!!!”
不顾姚杏拒绝,昕鸽儿就轻轻将她的身子拉来,用自己的腿作为暂时的枕头,为了让姚杏能尽快休息,也不至于让她躺在坚硬的地面之上。
“闭上眼,五分钟也要,快休息吧。”昕鸽儿竟然这么说道。
面对她的好意,姚杏也不再拒绝,哪怕内心的担忧和胸口的心跳无法减免,但她还是努力地放松了自己的身心——
放松了自己的身心——
才不到短短两分钟,姚杏就已经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昕鸽儿眼中带着同情和担忧的神情,一步都不敢动地等待着。
“她还好吗?”
看着昕鸽儿和姚杏的这壮举,得闲后的迦纱也不免询问道。
但是昕鸽儿的回答,只不过是一个噤声手势。
——
迦纱无奈地摇摇头:(这家伙真是万人迷,连昕鸽儿这样的人物,竟然都…渍渍渍……)
虽然是吐槽,可是迦纱后续还是发自内心地笑了笑:(这样才对嘛…真正的勇者,就应该是被人信服的,就应该是与我相反的。)
走着走着,迦纱就来到了阿诺与恤的跟前。
“迦勇者,我们计划要立即回到棉秧国内,可是如此会舍弃前线。”
迦纱思考一阵后:“那…不管了,前线不顾也罢,既然已经封了国门进出,那么只需要守护好棉秧周边,就行了。”
“话说,庐园的勇者何时才到?”
恤回忆一下,然后淡淡回答:“姚杏说,明天她们便会到,不过人手只是两位,一位庐园第三勇者和一位随从。”
闻言,迦纱挠挠头:“庐园第三勇者?啊!我想起来了,那第三勇者名为庐山渺渺是吧?她可不得了呢。”
阿诺好奇地看向迦纱:“怎么个不得了法?”
迦纱看向身后,确认没人偷听后,才说道:“其实在勇者间有个隐蔽的秘密,其实那第三勇者,就曾经单刷过一个魔将。”
“!!!”
听到这句话,阿诺不禁露出了震撼的神情:“单刷?没人帮助吗!”
迦纱只是无奈地摆摆手:“我是这样听来的,具体详情我也不清楚,可别乱传噢,万一是谣言就不好了。”
阿诺点头答应。
迦纱后知后觉地看向周边:“时间应该快晚了,就麻烦你打开回到棉秧内的地道吧。”
“待庐园的勇者支援,我们才另作打算,届时要不要舍弃棉秧前线,就看庐园了。”
——
十分钟过去。
姚杏缓缓睁开了双眼。
“谢谢,抱歉害得你——”
只见姚杏眼前望去的昕鸽儿,她的项上人头已经炸开了,可是还仍然屹立不倒地为她提供膝枕。
“!!!”
姚杏被这一幕给吓得连忙站起。
看向周边,所有伙伴竟然都成为了血水。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与十分钟前的和平截然不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阿诺的身体倒在了刚开启的地洞前,恤倒在了阿诺的身旁,迦纱也难逃于难。
只剩下姚杏。
(难道门外,有什么吗!)
想此,姚杏连忙爬出地洞。
而她才敢爬出,映入眼帘的便是墙体上的巨大文字。
那个文字,与魔将字乱的两手眼球上的文字,竟然是一模一样。
完了——
大家的死因是看到这字吗——
那我已经——
黑暗渐渐袭来,不,是瞬间袭来。
崩。
她的视野化作血雾,炸开了。
【Bad End】
——
这一次不是猛地眨眼。
相反,姚杏被困在梦境之中,因为她当时尚在沉睡。
大家准备——
我们要回棉秧了——
(地洞要开了!)
(不好—我快点醒来啊——)
身体仿佛被鬼压床,一时间竟然根本无法自主清醒。
急迫之下,姚杏连忙咬舌头。
剧烈的疼痛感,直接将她给唤醒。
嗡——
洞口刚刚好打开了。
“大家闭眼!!”
姚杏及时喊出这四个字。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她看了过去,随后才急忙闭上了双眼。
“谢谢。”闭上双眼的姚杏,踉跄地从昕鸽儿的膝枕上爬起。
(怎么没回答?)
姚杏慌张地在黑暗中,摸索着昕鸽儿的身体,从下到上,试图证明昕鸽儿还没被炸头。
可是却只摸到了昕鸽儿的泪水。
“怎么了?”
昕鸽儿摇摇头。
姚杏也连忙将注意力看向大家:“外面有魔将的字!我们一眼都不能看!”
“阿诺!阿诺你还活着不?”
“放心,他活着呢!”迦纱喊道。
姚杏点点头,摸索着,哪怕不小心踩到了他人,也没人会生气,因为大家都知道姚杏正在为他们探路。
就这样,姚杏在摸索后,走出了地洞,并在闭眼的情况下,将外套脱下:“大家可以出来了,但是请走一段路后才睁开眼!”
——
就这样,全员幸存。
姚杏睁开双眼,迎来难得的光明,虽然舌尖的血痛难消。
却见大家都有惊无险地看着彼此:“差点就死了呢……”
而迦纱的做法更是简单粗暴,闭眼一刀,直接砍碎那写字的墙体。
姚杏看着迦纱,这才意识到不妙。
“不对!魔将的字体…为什么会出现在棉秧内!”
一句问题落下,大家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所有人互相对看,不是怀疑,而是慌了阵脚。
恤分析到:“这也就代表,魔将已经身处在棉秧内了。”
听着这个分析,姚杏双拳不禁握紧,咬牙切齿,满脸不尽人意地无奈:(棉秧明明都封国,为什么魔将还能进入!)
(照着这个局势,不就会回到第一次尝试时的麻烦吗!)
姚杏尽快说道:“要小心墙体突然出现的字体,而且我们是找不到魔将的,因为魔人希科的伪装魔法。”
听言,大家都点头明白。
姚杏再继续思考:“目前议厅活动停止了…因此议厅不会有人死……王宫也封了…我们都进不去,更别谈入侵……”
“事到如今,民众的生命才是最危急的!”
棉秧国内,原本繁华的街道此刻空荡荡的。
由于姚杏之前的警告,棉秧王下令实行了宵禁,家家户户紧闭门窗。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一层冷冷清清的白光。
“太安静了。”迦纱握紧了刀柄,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周围的墙壁。
刚才地洞口的遭遇让他至今心有余悸。那种不讲道理的、看一眼就会送命的“咒术文字”,完全颠覆了他们对战斗的认知。
姚杏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舌尖传来的阵阵刺痛让她保持着清醒。
(魔将字乱…他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他想杀光所有人,刚才在地洞口就可以直接降临。为什么要把那种字刻在墙上,像是在玩一种病态的捉迷藏?)
“勇者大人,你看那里。”
恤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姚杏的思绪。
顺着恤的手指看去,不远处的一座民宅外墙上,竟然隐约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的划痕。
姚杏条件反射般地闭上眼,大喊:“别看!”
然而,想象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了片刻,迦纱才眯起眼,透过指缝观察了一下:“不是那种文字……是血,有人在墙上写了字。”
姚杏这才缓缓睁开眼。
那确实不是魔将的诡异乱码,而是用人类鲜血涂抹成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
【救救孩子】
血迹还没完全干透,顺着石缝往下滴淌,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触目惊心。
“就在这间屋子里!”阿诺惊呼一声,正要冲过去,却被姚杏一把拉住。
“等等!有诈!”
姚杏心跳极快,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希科那张喜欢玩弄人心的脸。
(这家伙很可能就会干这样的事情!)
阿诺面露难色:“可是万一里面真的有幸存者……”
就在这时,屋子内传来了微弱的哭声,细细小小的,像是还没断奶的婴儿。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随后是沉重的物体倒地声。
“我先去吧。”
迦纱眉头一挑,长刀一横:“我先进去,你们守住退路!”
没等姚杏阻拦,迦纱已经飞身一脚踹开了木门。
砰——!
门内涌出一股浓郁到让人作呕的甜腥味。
姚杏屏住呼吸,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屋内的景象让她的瞳孔瞬间收缩——
地板上坐着一个“女人”,正背对着他们,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满地的鲜血汇聚成河,将原本整洁的客厅染成了地狱。
“喂,你没事吧?”迦纱警惕地用刀尖挑了挑对方的肩膀。
“女人”缓缓转过头。
那一瞬间,姚杏感觉头皮发麻。
因为那个“女人”长着一张众人再熟悉不过的脸——那是棉秧王后的脸。
“嘘……小声点,孩子刚睡着。”
王后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弧度,她怀里抱着的哪里是什么婴儿,分明是一颗血淋淋的、还在微微跳动的……魔物的心脏。
“嘻嘻,捉迷藏的时间结束了哟~”
“王后”的身体开始像蜡一样融化,希科那尖锐的声音从皮囊下钻了出来。
“混蛋!”迦纱怒不可遏,刚要挥刀,姚杏连忙提醒地喊道:
“低头!所有人低头看脚下!!”
“也绝对不可以攻击希科!”
姚杏发现了。
在那融化的皮囊之后,屋子的四壁上,密密麻麻地被刻满了那种致命的文字!
希科根本不是来战斗的,它是要把这间屋子变成一座名为直视即死的处刑室!
“快点离开这个屋子!”
所有人顺利地逃出,希科则是宛如被冷落了一般,不喜地站在那儿:“总是那样,刚才捉迷藏时更是一样,你们总是在破坏我的游戏规则!”
希科身形急速变化,不到两秒,就伪装成了一个巨大的魔物:“那全部人就都一起陪我玩吧!”
“可恶!”
姚杏咬牙站在那儿,看着眼前这个越来越疯狂地巨人希科。
“跑!”
“我们绝对不能攻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