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终于好了吗?”
“嗯,快爬下来吧!”
阿婆看着巨大的扇叶,随风越转越快,脸上笑意盈盈。
棉秧那最后一个拥有代表性的风车,这下是终于是彻底地建造完成。
看着居民的赞赏目光,姚杏嘿嘿一笑,再看向周遭忙前忙后的朋友们。
(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月半了么…我也是时候该回去临启了……)
其实在这一月半间,庐山渺渺和帽在半途就已经因为不可知因素,而被庐园召回,因此早早便离开了棉秧。
想此,姚杏看向了那位在身旁观察风车有没有出错的昕鸽儿,她短发依旧,可是相比第一次见面,明显换了一幅性格,再少看见她那大咧咧的性格。
相反,昕鸽儿的待人模式,已经潜移默化地变换为了细心与体谅的模式。
或许便是因为经历了这一次的魔将之战吧?令她,令大家都有些许成长。
“嗯?”昕鸽儿注意到了姚杏的目光,困惑地看去。
而姚杏摇摇头,笑了笑:
“要出发了吗?你有和迦纱好好聊过吗?”
“我和棉秧王交代过了,可迦纱那儿……我还没提起。”
姚杏听此,点点头,看向那在远处施工的迦纱。
“我帮你说吧?”
——
姚杏站起,慢步走向了迦纱的方向。
此时的迦纱正在观察着工作图纸,为不知道如何进行的工人,安排着力所能及的工作。
姚杏不打扰,只是默默坐在一旁,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待他结束后,他才终于注意到了等待许久的姚杏:“你在等我?”
姚杏点点头:“嗯,其实我大概最近,就要离开棉秧了。”
迦纱手中动作愣了愣,缓缓放下了图纸:“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
姚杏目光往身旁一撇:“其实……昕鸽儿想要和我同行……”
“你们都是棉秧的勇者,你会有意见吗?”
……迦纱错愕地愣了愣神,随后连忙摇摇头,将目光移回姚杏的身上:“那也好,我其实很担心她。”
“为什么?”姚杏疑惑地问道。
迦纱朝着工人抬抬手,放下了图纸,坐在了姚杏的身旁。
随后,一个熟悉的哨子,被递给了姚杏的手上:“收着吧,这哨子能及时通知到我,若是你们遇到有危险,我会尽力赶来。”
(这哨子…是第一世时拿到的……)
姚杏神色落寞,不断地端详着手中小小的哨子,这哨子在那第一次尝试时,便由于迦纱的忽然退场,而变得失去了作用。
如今,竟然又回到了姚杏的手上:“谢谢,我会珍惜的。”
“不需要珍惜啦,可是你真得好好关注昕鸽儿的状态,我和她相处那么多年,她哪一次不是大大咧咧的?”
“可是在迎战魔将后,昕鸽儿……她就似乎藏着了很深的心事,整天压抑着什么。”
“你看她的性格,也从此不再飒爽,反而还体贴了起来,这真的令我很陌生……”
听着迦纱的真心话,姚杏只能点点头。
说实话,作为不断轮回的姚杏而言,对于昕鸽儿性格上的变化,姚杏自然也是有注意到的。
可是却始终不知缘故。
“或许是因为与魔将大战后,大家都成长了不少吧?”
迦纱低头沉思,嘴上说着:“或许如此吧。”
“那,你会留在棉秧吗?”
迦纱自嘲地笑了笑:“若我和她一样离职,那棉秧就没有勇者了呀。”
——
就那样,姚杏不再打扰迦纱,独自回到了风车之前。
看了看眼前,欣赏风车进程的昕鸽儿。
昕鸽儿同样望向了她。
两者对视。
换来的却是昕鸽儿温柔的笑容。
(她原本,是这样的性格吗?)
诡异中,却是带着不对劲。
姚杏不想多问,只是拿出迦纱所给的哨子,并回答了一个同等的笑容:“我们出发吧?我已经向迦纱交代了。”
“好。”
——
姚杏、昕鸽儿、恤和阿诺站在棉秧国门外,看着迦纱的告别:“有空来玩。”
大家点点头。
随后,在迦纱的目送下,坐上了马车。
昕鸽儿在上马车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迦纱,而迦纱与她对视,只是点头笑了笑,似乎是祝福。
就那样,大家坐上了马车。
随着马车的轮轴转动,发出富有节奏的“嘎吱”声,打破了棉秧郊外清晨的宁静。
窗外的风景正在飞速后退,那些被修好的风车、渐渐远去的高墙,以及在国门口挥手告别的棉秧王和迦纱,都逐渐模糊成了一抹淡淡的剪影。
看着被破坏得凹凸不平的前线地形,还有一个又一个的废弃营地,这些富有怀念意义的存在,就那样被走马看花地略过了。
车厢内,光影随着马车的颠簸明暗交替。
姚杏靠在窗边的软垫上,右手下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小小的哨子。
金属的冰凉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让她在这颠簸的旅途中寻得了一丝真实感。
她转过头,看向身侧的昕鸽儿。
昕鸽儿坐得极稳,那头干练的短发随着马车的晃动轻轻擦过衣领,她很平静,只是静静地垂着眼眸,叠在膝盖上的双手显得格外安分。
当昕鸽儿察觉到姚杏的视线,她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得近乎虚幻的弧度,随后又极快地敛去。
(果然……还是很奇怪。)
姚杏在心里暗叹。这种体贴像是一层精心裁剪的皮囊,严丝合缝地扣在了昕鸽儿身上,却让人看不透皮囊下的灵魂。
而在她们对面,恤和阿诺正陷入深沉的睡眠。
恤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保持着某种野性的警觉,他双手环抱在胸前,背部挺得笔直,暗红色的龙鳞在衣襟下若隐若现。
由于这段时间高强度的体力劳动,恤眼底有着淡淡的青色,呼吸沉稳而有力。
阿诺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他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椅背里,嘴巴微张,随着马车的晃动左右歪斜,甚至发出了一点细微的鼾声。这个一直在地底打洞的小子,显然是累坏了。
这种久违的、不含杀意的静谧,让车厢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柔软。
姚杏收回目光,也将后脑勺抵在了木质的车厢壁上。
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离别前迦纱的那番话。
「若是你们遇到危险,我会尽力赶来。」
迦纱选择留下来守护棉秧,那是他的责任;而昕鸽儿愿意与姚杏随行,或许也是因为她的直觉?
即便姚杏知道以后的危险肯定会更加频繁地到来,即便日后可能会再经历无数次的死亡,可即便如此,姚杏还是对这世界笑了笑。
不仅是为了道谢,更是为了给这一场荒诞的轮回找一个出口。
马车的颠簸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抚平了姚杏紧皱的眉头。
她感觉到眼皮越来越沉重,所有的不安、幻痛与对未来的担忧,都在这单调的马蹄声中暂时退散。
她缓缓合上了双眼。
在这前往临启的漫长路程中,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段可以彻底放下戒备、安然入梦的时光。
车窗外,风吹过麦浪,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大地之上低声诉说着勇者们新的序章。
——
临启。
看见那熟悉且怀念的临启王国,从小渐大,姚杏嘴角笑意不减。
当马车驰入临启,并穿过集市旁的马车道。
然后直通临启王宫的那一刻。
姚杏看到了什么?
是那在王宫外静候的星彩桓。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姚杏?”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姚杏不由自主地鼻子一酸,虽然没哭出来,但是她还是由衷地感觉开心。
昕鸽儿、阿诺和恤也先后下了马车。
可作为棉秧勇者的昕鸽儿,自然不熟悉临启,因此有些矜持地观察身旁景物。
星彩桓挥挥手,邀请姚杏回王宫叙旧,同时也一并招待昕鸽儿:“还请在王宫里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