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故作镇定地走了过来:“大勇者与四勇者,抱歉我来晚了。”
真目愣了愣神,随后笑道:“三勇者啊…那么久的时间……你在我的酒店里找什么呢?
(……)
渺渺看了眼正在观察花朵的云雾,随后将目光迂回几下,再看向真目道:“我去卫生间。”
真目闻言讥讽一笑:“那你的随从呢?”
渺渺随口答道:“自然是陪我。”
真目愣了愣,换了个话题:“与随从之间的感情好坏,实在是我学不来的课题,若是可以……我会多多向你请教的,战绩显赫的第三勇者。”
渺渺无语:(每天净只会阴阳人。)
真目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灿烂,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宠溺。
“也是,毕竟是战绩显赫的渺渺,连带着随从都如此形影不离。”
他微微侧过身,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会场四周,仿佛在确认什么,“不过,既然来了,就别急着去什么‘卫生间’了。今晚的红酒是特供的,我已经备好了几瓶,若是三勇者不赏脸,这酒怕是要寂寞了。”
(……)
渺渺强压下心头的不适,维持着平静的表情:“若是大勇者诚意邀请,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云雾在一旁冷眼旁观,将手中的花瓣揉碎:“真目,与其谈酒,不如谈谈舞会。”
真目笑意不减:“当然,四勇者,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就让我们进入会场,开始今天的舞会吧,大家都不能缺席哦。”
——
会场角落,姚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是在拖延时间……不,他是在设防。)
姚杏的直觉告诉她,真目的一举一动都在引导所有人的注意力。他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会场,而在看不见的阴影里——或许就在那第三层的图书室,或者那该死的游乐园……陷阱正在缓缓合拢。
忽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会场侧面的阴影中传来。
姚杏屏住呼吸,目光穿过那些假意欢笑的人群,落在了阴影处。
那是一个身着深色布衣、步伐极轻的人影。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肃杀的气息,瞬间让姚杏的背脊发凉。
(老剑士……)
他没有走进会场,而是像一道幽灵般,贴着墙壁向酒店二楼的楼梯走去。
一旦他再上一层,就会来到昕鸽儿和帽如今所在的图书室!
(必须阻止他!)
姚杏刚想迈步,却被身旁经过的一名侍者——不,那不是侍者,那是一个穿着制服的怪物,挡住了去路。
它正机械地、重复地端着红酒盘,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诡异的僵硬,就像是在提醒姚杏:“这里是猎场,稍不注意,便可能会被认知怪物给清理。”
姚杏连忙踢飞这侍者怪物。
此时,真目的声音在会场中央飘荡,显得如此遥远且清晰:
“那么,舞会——正式开始吧。”
随着这声令下,整个酒店的灯光瞬间暗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旋转木马般的绚烂霓虹。
音乐响起。
那不是优雅的华尔兹,而是那首让人窒息的童谣旋律,被改编成了疯狂的快节奏舞曲。
(怎么是这个童谣!)
姚杏来不及思考,看着那老剑士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又看着会场内被困住的渺渺和云雾,内心产生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
(如果不打乱这个节奏,大家都会死在这里。)
——
第三层的图书室内。
昕鸽儿和帽尚且还在不断地翻阅着资料,但却始终都无法找到一个合适的内容。
甚至楼下会场处还已经开始了舞会,除了主会场和卫生间以外,其它房间的灯光几乎彻底暗却,找资料的目的变得更加地艰难。
昕鸽儿无奈地咂了咂嘴,与帽对视一眼,似乎只能放弃了寻找。
崩!
就在此时,图书室的大门被猛地踹开,老剑士的身影随着光影显现,他不怒自威地站在原地,慢步巡逻图书室。
踏——踏——踏——
在危急时刻,所幸依靠了帽的传送魔法,她们俩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图书室,并从主会场的卫生间里走出。
——
姚杏的视角。
当她这才终于追上老剑士的背影时,就恰巧看到了楼下的昕鸽儿和帽的出席,她不禁打心底地大松了一口气:(万幸……)
趁着老剑士从图书室走出之前,姚杏也准备下楼离开。
踏——踏——踏——
却不曾想,图书室的出口有两扇,而姚杏还没走上几步,老剑士就已经从后门走出,并挡在了楼梯口前,紧紧地望着她,静静地观察着她。
(糟糕了!)
杀气不言自明。
姚杏明白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她也无法下楼,看着老剑士开始一步步地靠近她……
踏——踏——踏——
(这是鬼抓人的游戏吗……)
姚杏咬咬牙,直接头也不回地朝着第三层的更深处逃去。
踏踏踏——!
老剑士的身影紧随其后,速度丝毫不减,每一次都几乎是一记瞬步的距离。
仅凭姚杏那勇者的身体素质,似乎难以甩开老剑士:(我会被追上的!)
书架如森林般从身侧掠过。
姚杏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但奇怪的是,那老剑士的步伐竟始终保持着匀速——那种像是设定好的程序,精准到令人窒息的节奏。
(他不是在追我,他是在……按照命令地清理走廊?)
姚杏脑中闪过一丝灵光。老剑士没有加速,他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喘息声。在这个童谣循环的世界里,他就像是游戏中的“巡逻守卫”。
如果自己是“被移除的玩家”,那在这个守卫的脚本里,自己是不是根本不存在?
由于极度的体力透支,姚杏冲进了一间没有上锁的储藏室,并在那一瞬间,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屏住呼吸,死死贴在门后的阴影里,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踏——踏——踏——
那沉重的脚步声近了。
老剑士的身影从储藏室门前的缝隙经过。
(别发现我,别发现我……)
老剑士停了下来。
姚杏的心跳几乎停止,那种来自死神的压迫感,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老剑士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穿过了储藏室的木门,仿佛在看着姚杏,又仿佛是在看空气。他冷漠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甚至没有因为“猎物躲在门后”而有任何情绪波动。
一秒、两秒、三秒。
他转过身,继续向走廊尽头巡逻而去。
(他没注意到我…或者是……因为我并不是这次舞会的出席者?)
姚杏瘫软在地,那种“被世界遗忘”的绝望,在这一刻,竟然成了她最强的隐身衣。
——
但这安全感转瞬即逝。
姚杏在储藏室里环顾四周,这不仅仅是杂物间,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复杂的排班表,以及——
一个破碎的窗口。
(我能从那儿逃出去吗?)
姚杏看向窗口之外,窗外竟然就是临近酒店的游乐场。
那首恼人的童谣还在耳边环绕,但是姚杏无心再理会那么多。
(……)
就在这时,姚杏似乎看到了什么一般。
血色的大雨倾盆而下。
笼罩在了姚杏的视野之内,出现在了她的认知之内。
(不会吧……)
血色的雨水滴落在姚杏的眼前,令姚杏不禁用力看去,看那庭院里的红色染料。
(开始了吗……)
一个人倚靠在花圃旁,身旁不断流着血迹,手脚一动不动。
而那人……
便是云雾的随从,戛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