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边凄厉地咆哮。
姚杏的双脚死死踏在垂直的墙面上,由于重力被重力魔法给扭转……
因此,此刻的墙壁对她而言就是平地。
她背着那个自称“身手矫健”的小贼女孩,在那白与黑交织的巨型几何体表面疯狂掠过。
“还没到吗!”
姚杏咬着牙,肺部被冷风灌得生疼。
“快了……快了!高塔的构造是循环的,但循环之间一定有缝隙!”女孩在她的背上大声喊着,手臂紧紧勒住姚杏的脖子。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还没落地就被重力魔法牵引着斜向飞出。
高塔的阶梯和走廊在视野中不断重叠、旋转。
姚杏觉得自己像是在一个巨大的魔方表面奔跑。
这种感觉极其怪异——她的身体感知告诉她是在向下,但视网膜看到的却是不断攀升的高度。
“那里!看那个阴影!”
女孩猛地指向一处不起眼的转角。
在两块巨大的白玉石材交错的缝隙深处,有一个不足半米宽的黑色孔洞。
那看起来像是高塔用来换气的通风口,但在这种高度,它更像是一个陷阱。
“这种地方怎么进去?”姚杏虽然在质疑,但脚步已经没有任何迟疑地冲了过去。
“别废话,跳进去!”
姚杏猛地一跃。
如果是正常的物理法则,她们会直接撞在石墙上粉身碎骨。
但在这一瞬,重力魔法的指向发生了诡异的偏转。
原本横向的推力瞬间变成了向内的吸力。
咻——
像是一根被拉断的橡皮筋,两人的身形在空中被猛地拽进了那道狭窄的缝隙。
太挤了。
石砖的冰冷触感瞬间贴合了全身。
这是一个垂直向下的、狭长得近乎病态的管道。
这里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支点,石壁光滑得如同镜面,仿佛建造者从一开始就打算让任何进入其中的东西都只能化作坠落的流星。
“喂!喂!!”
姚杏想回头确认女孩的状态,但管道窄到连转动脖子都成了一种奢望。
黑暗。
无止境的黑暗。
耳边只有布料摩擦石壁的刺耳声音,以及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急促心跳。
坠落的速度在不断加快。
“哇啊啊啊——!”
重力魔法似乎在此刻失效了,又或者是被这里的某种规则同化了。
“不行了……”
姚杏感觉自己的内脏在向上翻涌,大脑因为缺氧和高速移动而产生阵阵眩晕。
这种坠落持续了多久?
十秒?一分钟?还是一个世纪?
就在姚杏感觉自己即将被这股无形的压力挤碎时,前方的黑暗中突然透出了一抹光。
不是白色试炼区的亮白,也不是黑色区域的暗红。
那是……透明的。
嘭!
像是一颗出膛的子弹,姚杏猛地冲出了管道的束缚,整个人以一种狼狈的姿态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咳……咳咳!”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这里的地面……很软,或者说,这根本不是什么地面。
姚杏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双手触碰到的地方是一片冰冷且平滑的质感。
她愣住了。
这里是一个大得超乎想象的空间。
没有墙壁。
没有天花板。
没有任何装饰物。
一切都是透明的。
脚下是透明的结晶地板,甚至可以看穿到下方更深邃的云层与黑暗。
头顶是无色透明的穹顶,折射着某种无法分辨来源的光芒。
这就像是一个被放置在虚无之中的巨大水晶盒。
在这个空间里,连空气仿佛都变得透明而稀薄。
“喂,小贼,你摔到哪儿了?”
姚杏喘着粗气,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然而,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荡开,却没有任何回音。
“你人呢?不会吧……”
身后,空空如也。
原本那个死死搂住她脖子、一直叽叽喳喳出谋划策的小女孩,不见了。
“掉去哪了呀?!”
没有落地的痕迹。
没有爬行的响动。
连那种属于活人的温度,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姚杏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
“不见啦?”
透明。
视线所及之处,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这里的广阔让人感到一种生理性的恐慌。
由于没有参考物,姚杏甚至无法判断这里到底是几百平米,还是几万平米。
她孤零零地站在透明的地板中央,像是一粒掉进纯净水里的尘埃。
“开什么玩笑……”
姚杏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在透明的地板之下,她看不见那个通风管道的出口,也看不见任何上楼或下楼的路径。
这里无路可走。
这里是高塔的一处错误空间,还是被高塔另一处试炼关卡?
她尝试着向前迈了一步。
踏。
一声轻响。
透明的地板泛起了一圈微弱的波纹,像是踩在平静的水面上。
没有敌人。
没有声音。
没有任何可以交互的目标。
这种极度的洁净,比之前的血腥与黑暗更让她感到绝望。
她摸了摸背后。
那里只有还残留着些许女孩体重压迫感的凹痕,但那个人确实已经彻底蒸发了。
是因为刚才的坠落过程中,重力魔法出现了差错,导致她们被送往了不同的坐标?
还是说……从进入那个狭窄管道的一瞬起,那个女孩就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消失不见了?
姚杏攥紧了拳头。
指甲刺进掌心的痛觉告诉她,她还活着,她还清醒着。
她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
剑身在透明的空间里折射出清冷的光。
在这个绝对透明的、没有任何参照物的死寂空间里,她必须在理智崩坏之前,找到那个不存在的出口。
因为昕鸽儿还在等她。
车夫还在等她。
那个死守在白门后的男孩,可能也会对恤下手。
“不管是哪儿……”
姚杏低声嘶吼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对这个空无一人的空间宣战。
“给我滚出来个活物!”
只有回音。
只有她自己那剧烈颤抖的呼吸声。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中那抹猩红的∅符号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似乎在试图解析这片极度的虚无。
既然一切都是透明的,那就用“无序”把这里彻底搅碎。
姚杏踏出了第二步。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惊恐,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想要毁灭这片宁静的决绝。
她一个人,走在这片无声的、庞大的、透明的死地之中。
寻找着那条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生路。
噗呲——
【提示:错误错误错误错误】
突然一长串的讯息传出。
好感度系统从未有突然失灵的时候。
“怎么了?!”
姚杏连忙后退数步。
突然间,整个透明的空间开始黑白黑白地迅速交替。
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不断加速。
最后将姚杏的视线给换了个身位。
——
姚杏回家了。
真正意义上的回家了。
她愣了愣神。
震惊片刻,揉揉双眼,再从床上醒来。
周围的房间,那是多么令人熟悉的空间。
叮铃铃——!
熟悉的闹钟吵杂声,本该刺耳,此时却化作交响曲,令呆滞的姚杏不禁陷入了沉思。
(发生的一切,都是个梦?)
她看着太阳即将升起。
一股恐慌急转而来。
“要迟到了!!”
她连忙换上校服,甚至连洗澡都来不及。
背上书包,打开家门,锁紧家门。
然后再急忙地跑下楼梯。
“完了完了,我睡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