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内一片狼藉,硝烟与灰尘尚未完全沉降。固法美伟背靠着翻倒的柜台,左臂不自然地垂着,尖锐的疼痛一阵阵传来,很可能是刚才爆炸气浪冲击导致的扭伤或骨裂。她咬着牙,额角渗出冷汗,眼镜后的目光却死死锁定着前方几米开外的五名罪犯。对方手中的枪口闪烁着不祥的金属光泽,更重要的是,两名瑟瑟发抖的便利店店员被他们粗暴地按在地上,成了最有效的人肉盾牌。
(失算了……)固法美伟的心不断下沉。她用透视能力提前发现了一人藏匿的手枪,也及时通知黑子开始疏散,安排初春进行支援。但她没料到对方如此丧心病狂,不仅携带了枪支,更在店铺内多处预置了爆炸物。自己身份的暴露成了导火索,对方果断引爆一枚炸弹制造混乱并压制她,同时趁乱劫持了未能及时逃出的店员。现在,投鼠忌器。
“不许妨碍我们!”为首的匪徒面目狰狞,挥舞着手中的引爆器,“不然不等你们拆,我就直接引爆所有炸弹!大家抱着一起完蛋!”
(黑子应该在寻找机会……初春在定位剩余的炸弹……我必须稳住他们……)固法美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试图寻找谈判或突破的间隙。局面虽然糟糕,但疏散已完成,黑子在暗处,只要人质安全,就还有机会……前提是对方不狗急跳墙。
就在这紧绷的平衡即将被某个微小动作打破的刹那——
呼——!
强劲的气流如同无形的墙壁,从侧面被炸开的墙洞轰然涌入,瞬间将弥漫室内的烟尘席卷一空!店内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个身影,以违反常理的悬浮姿态,静静伫立在破洞边缘。那是一个穿着便服的少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仿佛没有聚焦在任何实体上,只是漠然地“望”着这个方向。
“空气能力者?”固法美伟最先反应过来,心中警铃大作。一般学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种出场方式……“一般学生请退下!处理犯罪者是风纪委员的工作!这里很危险!快离开!”
然而,她的警告对那个悬浮的少女毫无作用。更糟的是,匪徒们的反应更为激烈。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匪徒头目惊疑不定地厉声喝道,剩下三名同伙几乎是本能地更加用力掐住了人质的脖子,将枪口死死顶在人质太阳穴上,“可恶!不管你是什么人,如果你敢轻举妄动,我立刻就打爆这家伙的头!”
悬浮的少女——松井百合子——对固法的警告和匪徒的威胁都置若罔闻。在她那被混乱记忆和战场本能主导的感知中,心灵感应的被动扫描已经完成了最基础的敌我识别:持有武器、劫持平民、散发恶意——明确敌对单位。劫持行为——需优先解除人质威胁。
她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甚至没有改变那空洞的眼神。只是将正面转向了匪徒的方向。
下一刻,五名匪徒的身体同时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冰霜冻结。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对肢体的控制权,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紧接着,他们手中紧握的枪支,像是被看不见的液压机碾压,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迅速变形、坍缩,化为了几个丑陋的铁疙瘩,“哐当”几声掉在地上。
“呃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爆发。匪徒们的手臂以违反关节活动方向的角度猛地向后反折,清晰的骨骼碎裂声令人头皮发麻。他们的身体随即被无形的力量提离地面,悬浮在半空中,徒劳地挣扎、扭动,却无法挣脱那无处不在的念力束缚。
整个过程快得电光石火。从百合子“看向”他们,到五人全部被缴械、断臂、悬浮,不过两三秒钟。人质失去了挟持,连滚带爬地逃向了固法美伟的方向。
(解除了……)固法美伟来不及松口气,巨大的惊愕和随之而来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这根本不是常规的制服手段!干净,利落,残忍……简直像是演练过无数次的战术流程。而且,那个少女从头到尾,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更让她感到寒意的是,悬浮在半空、惨叫不止的五个匪徒,身体开始出现不自然的扭曲,仿佛正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缓缓拧转。四肢、躯干发出可怕的“嘎吱”声,朝着一个绝非人类能够承受的麻花状变形。
(她要杀了他们!)
“住手!!”固法美伟顾不上手臂的疼痛,厉声喝止,“他们已经失去抵抗能力了!快停下!”
百合子毫无反应。匪徒们的惨叫声因为胸腔被压迫而变得尖细断续,扭曲的程度眼看就要超越临界点。
(不行!)
固法美伟一咬牙,猛地从柜台后冲出,扑向百合子,试图用身体阻止她。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百合子肩膀的瞬间——
一股狂暴的无形冲击力猛地从百合子身上爆发出来!
“呜啊!”
固法美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正面撞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剧痛席卷全身,视野发黑,连鼻梁上的眼镜都飞了出去,摔在远处的地面上。
“固法学姐!”
焦急的娇喝声响起,一道娇小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百合子身侧——是白井黑子!她在暗处目睹了固法被击飞,立刻利用空间移动现身,右手迅疾如电地拍向百合子的颈侧,试图用空间移动瞬间制服这个危险的存在。
然而,同样的状况再次发生。她的指尖仅仅擦过百合子的衣领,那股可怕的冲击力便再次爆发!
“什——?!”
白井黑子反应极快,在感觉到力道袭来的刹那便发动能力,整个人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几米外的空地上。但那股冲击的余波仍让她胸口一阵发闷。(触碰就会触发自动反击?类似反射立场?)
眼看那五个匪徒在念力扭曲下已经濒临死亡,白井黑子银牙一咬。(不能接触的话……)她手一翻,几枚用于制服罪犯的短钉出现在指间。空间能力微光闪过——
一枚短钉瞬间消失,下一瞬,已然出现在百合子左肩的关节缝隙处,狠狠刺入!
“呃……!”
一直如同人偶般毫无反应的百合子,身体终于因为突如其来的尖锐痛楚而震颤了一下,微微后仰。空洞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瞬。
敌意判定变更——新的、更具威胁、使用“远程投射武器”的敌人出现。
悬浮在半空、几乎要被扭成麻花的五个匪徒被念力随意抛开,像破布娃娃一样砸在周围的货架上,生死不明。百合子那失去高光的眼珠,缓缓转向了白井黑子的方向。
白井黑子心头警兆狂鸣!在感觉到周身空气骤然凝固、巨大压力袭来的瞬间,她再次发动空间移动,险之又险地脱离了原先的位置。
几乎在她消失的同时,她刚才站立的地面便被无形的力量压得微微下陷、龟裂。
(还好!看起来她是依赖视觉锁定!)白井黑子刚闪过这个念头,就看到更骇人的一幕。
店内所有未被固定的物体——断裂的货架、散落的商品、倾倒的桌椅、甚至天花板上垂吊的灯具——全部在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下漂浮起来,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迅速环绕在百合子身周。然后,没有任何预兆,这些杂物化作了一场狂暴的金属与塑料的暴雨,以惊人的速度和密度,朝着白井黑子可能出现的各个方位无差别地覆盖射击!
(好快!)
白井黑子瞳孔收缩,只能依靠空间移动不断闪现,在桌椅炮弹、灯具残骸、罐头食品组成的致命风暴中艰难穿梭,根本找不到丝毫反击的空隙。对方的攻击毫无规律,范围又大,完全依赖本能驱使,反而更难以预测。(这样下去……会被击中!)
就在她疲于奔命之际——
砰!
一声略显沉闷的枪响。并非实弹,而是一颗专用的非致命性镇压弹,从店铺破碎的门**入,精准地命中了百合子身周那层看不见的力场。子弹被猛地弹开,在旁边完好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浅坑。
但这足以吸引百合子的“注意”。
她的攻击停滞了一瞬,环绕飞舞的杂物纷纷落地。空洞的目光,转向了店铺入口处。
那里,数名身穿制服、全副武装的警备员已经架起了防暴盾牌和镇暴武器,为首的正是黄泉川爱穗。后续支援终于赶到。
百合子的视线,缓缓扫过那些黑色的制服、头盔、盾牌,以及手中造型特异的枪械。
记忆的碎片猛地刺入——类似的制服颜色,类似的战术装备,在冰天雪地中推进,用密集的弹幕和闪光弹试图压制她……
干涩的、几乎不像是她自己的声音,从喉间艰难地挤出,带着浓重的困惑与骤然升腾的、冰冷的敌意:
“盟军的……维和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