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约会”进行得出乎意料地顺利。
游戏中心里，灯光闪烁，各种电子音效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喧嚣。百合子站在抓娃娃机前，看着玻璃柜里那些毛茸茸的玩偶，表情严肃得像在分析战术目标。
“这东西……”她微微皱眉，“是用那个爪子抓起来？成功率似乎很低。”
御坂美琴瞥了她一眼，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个能把装甲车撕成碎片的Level 5，居然被一台抓娃娃机难住了？
“要多试几次，找好角度。”她维持着大小姐的优雅语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耐心的向导，“你看，像这样——”
她操作摇杆，瞄准，按下按钮。爪子落下，稳稳抓住一个青蛙玩偶，然后——在上升途中松开了。
“……失误。”她的微笑僵了一瞬。
百合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投币，握住摇杆。她的动作精准而克制，爪子在目标上方停顿两秒，落下，抓住，升起，移动，玩偶准确落入出口。
“原来如此。”她平静地说，把玩偶递给美琴，“给。”
御坂美琴愣住了。手里被塞进一个绿色的青蛙玩偶，做工普通，甚至有点丑，但她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她这是……送给我？为什么？）
“谢谢……”她下意识地说，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应该表现得更加优雅得体，“啊，我是说，多谢款待——不对，多谢你的礼物，松井同学。”
百合子只是微微点头，已经转向下一台机器。
真正让百合子大放异彩的，是那些射击和竞速游戏。
当两人坐到光线昏暗的射击游戏机前，屏幕上涌出潮水般的丧尸时，御坂美琴原本以为这只是个消遣。但她很快就发现，身边这个人握着手枪型控制器的方式，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那不是玩游戏的手势。
那是握枪的手势。
百合子的视线快速扫过屏幕，每一次扣动扳机都精准命中丧尸的头部，弹无虚发。她的表情平静如水，仿佛这些像素构成的怪物和真正的敌人没有区别。换弹动作流畅得像是刻进骨髓的本能，甚至在装填的间隙还能微微侧身——就像在躲避真正射来的子弹。
“虽然不是主要的战斗方式，”百合子一边扫清又一波丧尸，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但我也有和长间晋三的帝国武士一起参与射击训练和武术训练。”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对我来说，果然还是直接用超能力把敌人撕碎要效率得多。毕竟苏联士兵不提，那些盟军士兵可是人均都穿着战术防弹衣和头盔，甚至还有盾牌。靠枪械能产生的作用实在有限。”
御坂美琴握着控制器的手微微一顿。
（……开始了。）
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就是冥土追魂医生说的“妄想症”吗？苏联士兵，盟军士兵，战术防弹衣，帝国武士——这些词汇从百合子嘴里说出来，自然得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或者刚才的可丽饼。
（她这样自然而然地说出来，是想让我评价什么吗？还是说，她真的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常识？）
她偷偷瞥了百合子一眼。那张侧脸被屏幕的光映得忽明忽暗，表情专注而平静，没有任何“我在说奇怪的话”的意识。
（……算了。医生说了，不要否定，当作没听到就好。）
“松井同学真是厉害呢！”美琴露出那个标准的完美微笑，声音轻快而真诚——至少表面上听起来很真诚。
百合子转过头，看到她的笑容，心里微微一松。
（看起来她很开心！太好了！这就是“好好相处”！）
她这样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也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接下来是竞速游戏。
当百合子跨上那台模拟摩托车的机器时，整个游戏中心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一个穿着深蓝色晚礼服、踩着亮片高跟鞋的少女，以一种战场上跨坐军摩的姿势，稳稳地骑在模拟器上。
那画面太过超现实，以至于有几个正在玩格斗游戏的高中生都忘了继续按键。
百合子没有在意那些目光。她握住把手，试了试油门的力道，微微皱眉。
“方向盘和油门的力道果然有点不一样。”她说，语气像是在评估一件新装备，“还有，居然不能从旁边的悬崖直接超近道过去。”
她开始驾驶，屏幕上的摩托车在虚拟赛道上飞驰。她的过弯动作干脆利落，刹车点精准得像是计算过无数次，整个人和机器融为一体。
“以前在西伯利亚躲避欧列格部队追杀的时候，”她一边流畅地漂移过弯，一边说，“我经常会骑苏联榴弹摩托部队的摩托车。在那种充满沼泽和湿地的地方，摩托车的机动性要比普通的装甲车灵活得多。”
御坂美琴坐在旁边的模拟汽车里，闻言又是一阵沉默。
（西伯利亚。欧列格部队。苏联榴弹摩托。）
她在心里重复这些词汇，然后用力摇了摇头。
（不管了。反正她开心就好。医生说了，不要否定。）
“松井同学真是什么都会呢！”她再次祭出那个标准微笑。
游戏结束，百合子的成绩毫无意外地高居榜首。她看着屏幕上的排名，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某个预期之内的结果。
“玩够了吗？”她问。
御坂美琴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沉浸在“观察百合子”的状态里，根本没怎么玩。但转念一想——
（如果我说没玩够，岂不是显得我很贪玩？不行，要保持大小姐的形象。）
“嗯，差不多了。”她优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谢谢你陪我，松井同学。”
百合子点点头，两人一起向游戏中心门口走去。
——然后，她们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门口不远处，站着三个穿着常盘台校服的身影。
最前面那个，用扇子遮着下半张脸，黑色的直发在阳光下闪着光。但真正让御坂美琴心里咯噔一下的，是那双露出来的眼睛。
婚后光子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某种应该在几万年前就灭绝了的珍稀动物。扇子后面的嘴显然大张着，只是被遮住了而已。
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泡浮万彬和湾内绢保双双捂着嘴，眼睛同样睁得大大的，视线在御坂美琴和百合子之间来回移动。
——准确地说，是在“穿着常盘台校服的御坂美琴”和“穿着晚礼服的松井百合子”之间来回移动。
以及，两人还牵着的手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御坂美琴的大小姐微笑，在那个瞬间，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
“御坂同学，这可真是巧啊。”
婚后光子的声音从扇子后面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优雅腔调，但那双露出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的绝不是平日里的游刃有余。
御坂美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没错啊婚后同学……”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那个“巧”字咬得格外重，“真是……‘巧’啊……”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人——为什么偏偏是在我牵着百合子的手的时候——）
她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九级地震，但脸上的微笑依然维持着，尽管那微笑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痕。
婚后光子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先看百合子。深蓝色晚礼服，亮片高跟鞋，手里还拿着一个可丽饼的包装袋——等等，为什么穿着晚礼服逛街？不对，这不是重点。
再看御坂美琴。常盘台校服，标准的大小姐微笑，但眼皮跳得像是装了马达，太阳穴的青筋若隐若现——这是御坂美琴在拼命忍耐什么时的典型症状，婚后光子太熟悉了。
最后，视线落在两人之间。
牵着的。
十指相扣的。
手。
婚后光子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个御坂美琴——那个拒绝一切亲密接触、连白井黑子靠近都要放电的御坂美琴——现在正和一个陌生女生十指相扣地站在大街上——？！）
她的脑海里瞬间炸开无数个问号。
（这个高个子女生是谁？为什么穿着晚礼服？为什么和御坂在一起？为什么——她们牵着手——）
她的目光在御坂美琴脸上停留。那张脸上，虽然挂着完美的大小姐微笑，但作为同样精通这门艺术的人，婚后光子一眼就能看出那微笑背后的东西——尴尬。强烈的尴尬。以及某种……“被撞见不该被看见的事”的慌张。
（等等。）
婚后光子的思绪开始加速。
（白井黑子对御坂的追求，常盘台人尽皆知。但即便是那个和她同宿舍的白井黑子，也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让御坂这样牵手走在大街上过。）
（而现在，御坂和一个陌生女生，穿着晚礼服和校服这种完全不搭的组合，手牵着手出现在游戏中心门口，看到我的时候露出这种“糟糕被发现了”的表情——）
（难道说——）
婚后光子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们是在——约会？！）
（御坂美琴？和另外一个女生？不是白井黑子？！）
（而且因为被我撞见，感到尴尬和害怕——）
一个词像闪电一样劈进她的脑海。
出轨。
（御坂美琴背着白井黑子，和别的女生约会，然后被我撞见了——所以才会露出那种表情——所以才会那么尴尬——）
婚后光子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对白井黑子的感情很复杂。那个娇小的风纪委员总是把“姐姐大人”挂在嘴边，用各种夸张的方式表达对御坂的痴迷，婚后光子一直将她视为某种意义上的“竞争对手”——尽管她自己也不太愿意承认这一点。
但正因为如此，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白井黑子知道这件事，会有多伤心。
那个总是活力四射、为了御坂可以不顾一切的风纪委员，如果得知自己深爱的姐姐大人正在和别人约会——
婚后光子不敢往下想。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百合子身上，这一次，眼神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这个女人——不管你是谁——你抢走了御坂，而白井黑子——）
她握紧了手中的扇子。
百合子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道目光的变化。
从战场上千锤百炼的本能在瞬间拉响警报——敌意。明确的、针对性的敌意。从那个拿着扇子、一脸“我是大小姐”气质的女生身上传来。
（为什么？）
百合子微微皱眉，在心里快速分析。
这个女生和御坂美琴穿着同样的校服，说明她们是同学。从刚才那句“御坂同学，这可真是巧啊”的语气来看，她们认识，而且关系……至少表面上客套。
御坂美琴的反应也很奇怪。虽然脸上还挂着那个大小姐微笑，但整个人明显处于高度紧绷状态，眼皮直跳，笑容僵硬，那种强烈的尴尬感几乎要溢出来。
（加上这个女生对我释放的敌意——）
百合子的脑海里闪过那些看过的电影画面。
校园霸凌。几个女生围着另一个女生冷嘲热讽。被欺负的女孩子低着头不敢说话，直到男主角出现，挺身而出保护她。
（原来如此。）
她看了一眼御坂美琴。那个能把超电磁炮擦着她耳边打过去、却不肯直接打断她手脚的“天真孩子”。那个在战斗中宁可让自己陷入危险也不愿下杀手的笨蛋。
（这么强的能力者，确实不会被物理意义上的欺负。但如果是语言上的、社交上的、那种让人有苦说不出的欺负——）
她又看向婚后光子。那毫不掩饰的敌意，那高高在上的姿态，那扇子后面若隐若现的冷笑。
（应该没错。这就是欺负。）
百合子下定了决心。
（医生命令禁止使用超能力。我也不能在大街上把这三个女生扭成麻花丢出去——虽然那是最直接有效的解决方式。）
（但是——）
她握紧了御坂美琴的手，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一点。
（哪怕不用超能力，我也有该做的事。）
（绝对不能破坏好不容易构筑起来的“好好相处”的氛围。）
（御坂现在需要保护。而保护她——）
她在心里默默回忆那些电影里的男主角都是怎么做的。
（——是我的任务。）
“这位小姐。”
婚后光子的声音从扇子后面传来，带着常盘台大小姐特有的优雅腔调，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绝不算友善。她直视着百合子，那双被战场洗礼过无数次的眼睛并未因那肃杀的气质而有半分退缩。
“你知道这位御坂美琴小姐身边，有白井黑子在吗？”
她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御坂美琴身边已经有人了，你这是第三者插足。
百合子微微挑眉。
“是那个Level 4的空间能力者吧。”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我知道。”
（她提白井黑子干什么？）
百合子迅速在心里调整着对局势的判断。如果被欺负的是御坂美琴，那婚后光子应该直接针对美琴才对。但她现在提的是另一个人——一个和美琴关系密切的人。
（难道说……被欺负的其实不是御坂美琴，而是白井黑子？御坂美琴是因为和白井黑子的朋友关系才被牵连的？）
她的目光在婚后光子脸上停留了一瞬，那毫不掩饰的敌意似乎有了新的解释。
婚后光子没有理会她的沉思，转向了御坂美琴。
“御坂同学呢？你又是怎么想的？”
御坂美琴保持着那个无懈可击的大小姐微笑，但如果有X光，可以看到她的胃正在以每分钟八十次的频率痉挛。
“哎？怎么想是指什么呢？婚后同学。”她的声音甜美端庄，每一个音节都踩在完美的音准上。
（胃疼——胃好疼——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
婚后光子的眼神暗了一度。她把扇子放下来，露出一张已经有些发黑的脸。
“我是在问，御坂同学和这位小姐是什么关系呢？”
（如果是御坂美琴主动出轨——）
她在心里默默握紧拳头。虽然论战斗力自己远不是超电磁炮的对手，但如果确认是御坂主动背叛了白井黑子，那就算被电成焦炭，自己也要——
“我和御坂同学是朋友。”
百合子往前迈了一步，同时伸出手，自然地搭在了御坂美琴的肩膀上。
御坂美琴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宕机。她的微笑凝固在脸上，眼神空洞，整个人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像。
“哦？朋友？”
婚后光子的声音冷了下来。她周身散发出一种让身后两步远的湾内绢保和泡浮万彬下意识往后退的黑气。那黑气肉眼不可见，但存在感强烈得如同实质。
“你这个家伙，知道我是常盘台的婚后光子后，还要这么说吗？”
她略微抬起手，动作优雅却带着明确的威胁意味。
百合子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她松开搭在美琴肩上的手，身体微微侧转，进入了一种看似放松实则随时可以爆发的姿态。
（医生命令禁止使用超能力。但是——）
她在心里快速评估着局势。对方的动作幅度不大，但那股敌意货真价实。
（如果对方先动手，那么我只用念力护盾防御，应该不算违反约定吧。）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
“等——等等——！！”
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游戏中心门口传来。
固法美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慢了半拍的白井黑子。两人都跑得发丝凌乱，额角带汗，显然是全速赶过来的。
事实上，她们在灌木丛后目睹了整个过程。当看到百合子和婚后光子三人组相遇时，白井黑子就开始念叨“不好不好不好”。而当婚后光子开始释放那种低气压、百合子也明显进入警戒状态时，固法美伟的内心爆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叫——
（如果让这两个人打起来——不，让那个百合子打起来——别说游戏中心了，整条街都得遭殃——！！）
她顾不上什么“不要刺激当事人”的准则，一马当先冲了出去。白井黑子反而慢了半拍——大概是因为她还没从“姐姐大人和别人牵手”的冲击中完全恢复过来。
“白井黑子？”
婚后光子的敌意在看到那个娇小的身影时，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自信的、带着些许胜利意味的表情。她看向百合子，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正主来了，看你怎么办。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的自信凝固在了脸上。
白井黑子没有对那个和姐姐大人勾肩搭背的疯女人发表任何评论。她甚至没有看百合子一眼。她只是径直冲到御坂美琴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上下打量，语气里满是担忧：
“姐姐大人！您没事吧？！那个人有没有对您怎么样？！”
御坂美琴被摇晃得回过神，看着黑子那张写满担心的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婚后光子愣住了。
她看了看一脸担心询问御坂美琴的白井黑子，又看了看对黑子的到来没有任何慌乱或害怕——反而露出一种“松了口气”的表情——的百合子。
“……固法学姐。”她的声音有些发飘，“这到底是……那家伙到底是谁？”
固法美伟走到她身边，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包含了今天一整天的疲惫。
“那个人，就是最近新被发现的Level 5。”她说，声音里带着“你就别掺和了”的无奈，“学园都市排名第三的‘念动质点’，松井百合子。”
“第三——？！”
婚后光子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目光在御坂美琴和百合子之间来回移动。第三位。那不是……那不是把御坂美琴从第三挤到第四的那个——
“也就是说……”
“没错。”固法美伟推着她的后背，开始把她往游戏中心外面带，“所以我们别管了。这里面有很深层次的理由，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总之，今天的事就当没看见，好吗？”
婚后光子被她推着往前走，满脸的不可思议。湾内和泡浮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白井黑子看着她们离开，终于松了口气。她回头看了一眼百合子，表情复杂，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对御坂美琴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固法一起消失在门外。
游戏中心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各种游戏机的电子音效在背景里响着。
百合子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抱歉，是因为我吗？”她看向御坂美琴，“连你的学妹都那么担心。”
她想起白井黑子冲进来时那张写满担忧的脸。虽然之前那孩子对自己充满敌意，但刚才，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御坂美琴身上，甚至顾不上对自己发火。
（也是。毕竟我之前那个样子……她那么担心也正常。）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不过没关系，医生已经明令禁止她使用超能力战斗，她一定会遵守。只要不战斗，就不会再让那些人担心了吧。
御坂美琴站在那里，感觉比和百合子正面打一场还累。她的微笑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满脸的生无可恋。
但今天还没有结束。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硬生生把精神重新提了起来。
“不，没事……”她看向百合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这一次不是那个僵硬的大小姐微笑，而是一个普通少女的、带着点疲惫但还算真诚的笑，“走吧，我也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百合子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累了。但还是打起精神，说要去吃饭。）
（这就是……朋友吗？）
她点了点头。
“好。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