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好羡慕

作者:行走于境界的蝴蝶 更新时间:2026/3/4 12:32:00 字数:4923

不服输的御坂美琴在之后的日子里,几乎是一有机会就会跑来找百合子挑战。

这已经成了一种固定的“日常”。每周总有两三次,她会通过各种方式——直接约战、偶遇后顺势提出、甚至让黑子用空间移动把自己送到百合子面前——来发起挑战。既然医生已经明确允许,而百合子自己似乎也开始享受“战斗”本身,不再把那和杀戮挂钩,御坂美琴终于可以把这彻底正当化了。

(这不是私怨,这是正常的Level 5之间的切磋!)

她这样说服自己。

但百合子每次都会在战斗前提出条件。

“好啊,可以打。”她露出那种标志性的不良少女坏笑,“但是——输掉的人要请客。”

或者:“输掉的人要接受惩罚游戏。”

或者:“输掉的人要满足赢家的一个愿望。”

一开始只是些简单的赌注。请客吃饭,买可丽饼,帮忙跑腿。但很快,百合子自己也想不出更多花样了——她对“惩罚游戏”的认知毕竟有限,翻来覆去就是那几种。

于是,她开始向其他人征集点子。

这成了一个危险的转折。

“惩罚游戏吗……”初春饰利推了推眼镜,脸上浮现出一种与平时温和形象完全不符的、略带憧憬的微笑,“如果是让御坂学姐穿各种风格的衣服……比如女仆装、哥特萝莉装、泳装……”

“嘿嘿嘿。”

那个笑声从她嘴里发出时,旁边的佐天泪子都愣住了。

白井黑子的反应更加直接。她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惩罚游戏——让姐姐大人满足黑子的愿望——任何愿望——!!”

她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从那以后,百合子提出的惩罚游戏就变成了同一种模式:

“这次输了的话,就满足一下初春同学的‘服装愿望’吧。”

或者:“这次输了的话,就让黑子同学来指定惩罚内容。”

御坂美琴每次听到这些话,都会流下冷汗。

(完了。如果输掉,会出大事的——!)

但她就是打不赢。

无论尝试多少次,结果都一样。

电击——会被百合子的念力立场挡住。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像是专门为了对付她而存在的,无论她加大多少电压,都无法突破。后来她才知道,百合子在那个“世界”里的主要敌人之一就是苏联的磁暴科技。对付电击,是她最擅长的事。

雷枪——那是她最强的攻击手段之一,凝聚了全力的一击。但百合子只是微微侧身,用念力在雷枪轨迹上制造一个偏转力场,就让那道足以贯穿装甲车的能量束偏离了方向,轰在远处的废弃车辆上。

利用磁力投掷物体——她操控着周围的铁砂和金属碎片,像暴雨般向百合子砸去。但那些东西飞到一半就会被百合子的念力拦截,然后原路返回,逼得她不得不躲闪。

最让她挫败的是,这些攻击的前提是她必须时刻保持距离,把自己的身影藏在铁砂帷幕后面。一旦距离拉近,或者铁砂帷幕出现任何空隙,百合子的念力就会像精准的捕兽夹一样锁定她,然后——

她就飘起来了。

被无形的力量抬到半空中,四肢固定,动弹不得。

而如果不保持距离,百合子的“奥米茄冲击波”可以一口气把整个铁砂帷幕冲散,让她彻底暴露在火力之下。

(所以——到底要怎么打——?!)

御坂美琴无数次在内心呐喊,但答案始终没有出现。

于是,惩罚游戏一次次被执行。

某天下午,在初春饰利的强烈要求下,御坂美琴穿上了一套蕾丝边繁复的女仆装。

“非常合适——!”初春双手合十,眼睛闪闪发光,“御坂学姐果然很适合这种风格——!”

白井黑子举着手机,从各个角度疯狂拍照,快门声密集得像机关枪。

“姐姐大人——!这个角度——!那个角度——!黑子的心要爆炸了——!”

御坂美琴站在原地,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却因为“惩罚游戏”的规则无法逃跑。

又一天,惩罚内容是“和黑子玩吃饼干游戏”。

一根细长的饼干,两人从两端开始咬,看谁能坚持到最后不笑。

“姐姐大人——!”黑子凑过来的时候,嘴角已经流下了可疑的液体,“黑子会好好珍惜这一刻的——!”

“你口水流下来了——!离我远点——!”

但规则就是规则。她们只能咬着那根饼干,一点一点靠近。黑子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越来越重,而御坂美琴的脸越来越红,最后——

咔嚓。

饼干断了。御坂美琴赢了——但她宁愿自己输掉。

还有一次,惩罚是“给婚后光子扇风”。

那天阳光很好,婚后光子优雅地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杯红茶。御坂美琴站在旁边,举着一把扇子,用力扇着。

“左边一点~右边一点~啊,对,就是那里~”婚后光子眯着眼睛,享受得像只晒太阳的猫,“御坂同学的服务精神,婚后光子会好好记住的~”

“你——!”

“惩罚游戏不能半途而废哦~”

御坂美琴咬紧牙关,继续扇。

这些惩罚游戏,效果立竿见影。

御坂美琴挑战百合子的频率,肉眼可见地下降了。

不是因为她不想赢,是因为她终于明白——比起战斗中的危险,这些“难为情”的惩罚更让她懂得什么叫“克制”。

每次她想开口挑战时,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自己穿着女仆装的样子,或者黑子流着口水的脸,或者婚后光子享受的表情。

(……今天还是算了吧。)

她这样告诉自己。

但有些时候,挑战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发生。

比如今天。

已经是晚上了。

第十五学区的废弃派车场里,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亮着,在空旷的地面上投下孤零零的光斑。生锈的废弃车辆堆积成小山,在夜色中显得像某种沉睡的巨兽。

佐天和初春今天有事没来。白井黑子有风纪委员的工作要忙——据说是处理一起复杂的空间能力者案件。婚后三人组也因为门禁时间到了,早早离开了。

只有御坂美琴,因为冥土追魂医生帮忙向宿舍请了假,加上固法美伟作为风纪委员前辈的担保,还能在外面待着。

她刚刚结束了和百合子的又一场挑战。

结果,不用说。

此刻,她正站在一辆废弃的卡车旁边,浑身上下都是尘土。百合子最后那一记奥米茄冲击波把她的铁砂帷幕冲散时,那些细小的铁砂被炸得到处都是,钻进了常盘台校服的每一个缝隙里——领口、袖口、裙摆、甚至鞋子里。

“唔——好难受——!”

她不停地跳着,抖动着身体,试图把那些铁砂甩出来。但那些细小的颗粒像是和她作对一样,牢牢地嵌在衣服纤维里,怎么都弄不干净。

百合子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嘴角带着那种熟悉的坏笑。

“今天的惩罚游戏……”她开口。

“等等。”御坂美琴停下跳动,警惕地看着她,“今天其他人都不在。你还有什么花样?”

百合子耸了耸肩。

“没梗了。”她坦诚地说,“所以惩罚内容待定。先欠着。”

“——欠着?!”

“嗯。以后想起来再说。”

御坂美琴张了张嘴,想抗议,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算了……反正今天也输了。)

她继续跳着,抖着,试图把铁砂弄出来。但渐渐地,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看着站在路灯下的百合子。那个女人的侧脸被昏黄的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嘴角还带着那抹坏笑,但眼神却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温柔。

(说起来……)

御坂美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挑战变成了这样?

不再是为了夺回排名。不再是为了证明自己更强。甚至不再是单纯的好胜心在作祟。

只是——想见她。想和她打一场。想看她露出那种无奈又纵容的笑容。想在打完之后,一起坐在这里,聊天,或者什么都不说。

(这是……交流感情的手段?)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承认了。

(是啊……毕竟真的打不过啊……)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再跳动,而是靠着那辆废弃卡车,慢慢滑坐下来。

尘土让校服变得脏兮兮的,铁砂还在衣服缝隙里硌着皮肤,头发也乱成一团。但她忽然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

百合子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并肩靠着冰冷的车体,看着远处昏暗的灯光和堆积成山的废弃车辆。夜风吹过,带走了白天残留的热气,带来一丝凉意。

“不甘心吗?”百合子问。

“……当然不甘心。”御坂美琴说,“但没办法。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着百合子。

“你那个‘世界’里,真的到处都是你这种怪物吗?”

百合子想了想。

“比我强的也有几个。”她说,“不过,大多都死了。”

“……哦。”

沉默了一会儿。

“喂,百合子。”

“嗯?”

“第四位这个排名……”御坂美琴仰起头,看着夜空,“我好像……开始接受了。”

百合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不是认输。”御坂美琴强调,“只是……接受。你比我强,现在是第四,这就是事实。”

她转过头,看着百合子,脸上带着一个有些别扭的笑容。

“但我会继续挑战的。直到有一天赢你为止。”

百合子看着那张脸——脏兮兮的,沾着尘土,但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忽然笑了。

“好啊。”她说,“我等着。”

夜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远处传来城市的喧嚣,模糊而遥远。

两个少女并肩坐在废弃的停车场里,一个浑身尘土,一个穿着晚礼服,看起来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但她们谁都没有觉得奇怪。

这样就很好。

御坂美琴靠在车体上,忽然觉得,第四位这个称号,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百合子今天一反常态。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在御坂美琴狼狈地整理自己仪容仪表时,发出那种介于婚后光子的大小姐式优雅和不良少女式戏谑之间的笑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靠着废弃的卡车,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那个正在拼命抖落铁砂的放电妹。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御坂美琴身上。她站在光影交界处,一边跳着,一边拍打着裙子,嘴里嘟囔着“可恶”“又来了”之类的话。茶色的短发因为汗水黏在脸颊上。

(真好啊。)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浮现,带着一丝酸涩,一丝羡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这个家伙……明明也经历了那么多。)

她想起冥土追魂医生讲过的那些事。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两万个克隆人。无数次徒劳的袭击。最后——想要用自己的死来结束一切的绝望。

(那些事,对于这个不服输的家伙来说,一定比我这种早就死心的人,更加难受吧。)

百合子看着御坂美琴。那个女孩终于放弃了抖落铁砂,叹了口气,靠回卡车旁边,仰头看着夜空。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自己在学园都市里的经历是“特殊”的?

好吧,异世界穿越的部分可能确实足够特殊了。但那之前的事呢?残酷的实验,无情的利用,最后的背叛——这些难道不是每个世界都有的东西吗?

(明明不管哪个世界,都不是天堂。)

她想。

(明明不管哪个世界的平和,都需要建立在守护它的人为之奉献、共同守护才可以做到。)

她曾经做到过吗?

她曾经为了终有一天可能获得的幸福,努力过吗?

她曾经思考过,自己想要的幸福到底是什么形态吗?

(没有。)

答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为了岛田真司的认可而忍受痛苦——那是为了什么?为了那个把她当成工具的男人?

为了帝国而战斗——那又是为了什么?为了一个她根本不在乎的、抽象的“荣耀”?

全都是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全都是别人塞给她的“目标”。她从来没有真正问过自己:我想要什么?

(真要说的话……确实有所渴望的,真心向着自己的幸福努力的……)

她想起那个声音。那个在无尽黑暗中响起的、穿透一切的声音。

野泉。

(……只有野泉了吧。)

但野泉背叛了她。杀死了她。

(上条当麻救了这家伙。)

百合子的目光落在御坂美琴脸上。那个女孩还仰着头看星星,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只有在想起某个人时才会浮现的、不自觉的笑意。

(她一定对那个刺猬头,非常有好感吧。)

百合子能看得出来。那种羞涩,那种欲言又止,那种明明想靠近却又要保持距离的别扭——她太熟悉了。

因为她曾经也有过。

(我也曾经……把野泉当成唯一的救星。)

但是——

(和这个家伙比起来……)

御坂美琴努力过。拼命过。用自己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拯救那些克隆人。即使每一次都失败,即使每一次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实验继续,她也没有放弃。

直到最后,她甚至想用自己来交换。

(而我呢?)

百合子闭上眼睛。

在被野泉的呼唤唤醒之前,她一直沉浸在空无一人的黑暗深处。没有尝试过逃跑。没有想象过另一种可能。没有努力过任何事。

她就那样漂浮着,等待着,像一具行尸走肉。

(救人者,人恒救之。)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野泉最后的背叛——那一定是惩罚吧。惩罚她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早就放弃了的懦弱之人。

如果立场互换呢?

如果她是野泉,看着那个已经死心、不再挣扎的“自己”,她会怎么做?

(一定会……气愤地杀掉吧。)

百合子睁开眼睛,看着御坂美琴。

那个女孩还在看星星,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目光。脏兮兮的校服,凌乱的头发,疲惫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依然有光。

那种光,是她曾经失去的。

(好羡慕……)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这一次,更加清晰。

羡慕她的勇气。

羡慕她那么自然而然地想要去拯救别人。

羡慕她努力活出自己的样子。

羡慕她——获得了拯救。

“真好啊……”

百合子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在夜空中几乎听不见。

但御坂美琴还是听到了。她转过头,看着百合子,眨了眨眼。

“嗯?你说什么?”

百合子摇了摇头,嘴角重新挂起那个熟悉的坏笑。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今天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还不都是你害的——!”

御坂美琴跳起来,作势要扑过来。但百合子只是笑着,没有躲。

夜风吹过,带走了话语,留下了沉默。

在沉默里,百合子看着御坂美琴重新坐回去,继续抱怨着铁砂的事情。她的声音在夜空中飘荡,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日常感。

(真好……)

这一次,她只在心里默默想着。

(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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