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御坂美琴紧紧抱着还在瑟瑟发抖的百合子,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冰凉,冷汗已经浸透了整件T恤。百合子把头埋在她肩上,像一只受惊后拼命寻找庇护的小兽,完全看不出那个平时慵懒毒舌、战斗时压迫感十足的学园都市第三位的样子。
另一边,白井黑子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还处于困惑和不安中的几个人。
初春饰利攥着自己的裙角,脸色有些发白。佐天泪子皱着眉,目光不断在百合子和周围的风景之间来回扫视。婚后光子站在稍远处,扇子握在手里没有打开,表情严肃得可怕。泡浮万彬和湾内绢保并肩站在一起,互相握着手,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份担忧清清楚楚写在脸上。
“黑子……”初春小声开口,“到底怎么回事?松井同学她……”
白井黑子沉默了一秒。
按道理,她不应该说的。冥土追魂医生叮嘱过,不要去探究百合子的“真相”,更不要随意传播。那是百合子最深的伤口,是她好不容易才从地狱里爬出来后留下的疤痕。
但是——
(现在这个“地狱”已经摆在眼前了。)
黑子咬了咬牙。
如果一无所知,只会更危险。
“你们听好。”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接下来黑子要说的事,可能会让你们觉得很离谱,但都是真的。”
“松井百合子——她来自另一个世界。”
“平行世界?”
佐天脱口而出,眼睛瞪得滚圆。
“那场战争、那些她偶尔会提到的奇怪名字、那些你们可能觉得是妄想症的东西——”黑子顿了顿,“全都是真的。在她的世界里,真实发生过。”
“战争?!”婚后光子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对。她说的‘帝国’、‘盟军’、‘苏联’,都是真实存在的国家。她说过的‘基洛夫空艇’、‘鬼王机甲’、‘天狗机器人’——也都是真实存在过的武器。”
“而她自己……”
黑子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个还在发抖的身影上。
“她是在那个世界里,一个人杀出来的。”
山坡上陷入短暂的死寂。
佐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初春捂住嘴,眼眶已经泛红。泡浮和湾内互相握紧的手更加用力了。
婚后光子没有说话,但扇子被她攥得嘎吱作响。
那些小说里都不多见的设定——平行世界、战争、地狱——居然离自己这么近。
而且那个人,那个天天和她们一起说笑、一起吃可丽饼、一起去游戏中心的百合子——
就是从那个地狱里爬出来的。
婚后光子的目光重新落在百合子身上。
那个女人,此刻正缩在御坂美琴怀里,浑身发抖,泪流满面。那张总是带着慵懒坏笑的脸上,只剩下恐惧和脆弱。
(不对。)
婚后皱起眉头。
按照白井黑子的说法,百合子是在这样一个地狱般的世界里,独自杀出一条血路活下来的。她应该是最强的那个。这个世界应该怕她才对。
可她怕成这样。
为什么?
(因为……我们在这里?)
婚后心里突然有了某种明悟。
她脸色一沉,大步走过去。
“喂!婚后!”白井黑子下意识想拦,“这不是她的错——!”
但婚后没有理会。她一把抓住百合子的手臂,把她从御坂美琴怀里用力拽了出来!
“婚后同学——!”
御坂美琴立刻想去阻拦,但婚后已经把她推开,越过她,直接面对还在泪眼婆娑、浑身颤抖的百合子。
她的手攥住百合子的领子,把那具还在发抖的身体拉近。
“婚后同学!”御坂美琴急了,“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能不能回去现实了再说!这里很危险!我们不能内讧!”
“你闭嘴!”
婚后光子罕见地吼了回去。
她盯着百合子那双还含着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确实很生气。”
百合子的身体抖了一下。
“因为你这家伙——居然小看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怒火,但那份怒火,和御坂美琴预想的不一样。
“你是因为把我们卷入危险所以才害怕,对吧?”
“你是因为担心我们看到你的过去、看到那些恐怖的事情以后厌恶你、疏远你,所以才害怕,对吧?”
“你是因为担心在这个世界可能没法保护我们,所以才害怕,对吧?”
婚后光子的声音越来越高。
“你这家伙——把我们看扁了!”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亮。
“我可是常盘台的婚后光子!才不是什么都做不了、等着别人去救的柔弱小女孩!”
百合子愣住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那股颤抖,似乎停了一瞬。
白井黑子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御坂美琴也停下想阻拦的动作,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
(这家伙……)
佐天泪子大步走过来,一把搂住百合子的肩膀——用力得让她踉跄了一下。
“就是就是!”佐天的声音依旧那么开朗,完全不像身处什么“地狱”,“松井同学也太见外了!我们是朋友啊!朋友就是要有难同当的!”
初春也小跑过来,站在百合子面前,用力点头。
“松井同学……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我会一直在的!”
泡浮万彬和湾内绢保对视一眼,一起走过来,温柔地围在百合子身边。
“松井同学,既然已经卷进来了,那就让我们一起面对吧。”泡浮轻声说。
“人多力量大嘛。”湾内补充道,嘴角带着那个一贯的温柔笑容。
百合子看着她们。
一张张脸,一个个表情——愤怒的、开朗的、认真的、温柔的。没有厌恶,没有恐惧,没有疏远。
只有“我们在一起”的理所当然。
她的身体,终于慢慢停止了颤抖。
“……谢谢。”
那声音很轻,但这一次,没有再发抖。
御坂美琴看着这一幕,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她走到百合子身边,拍了拍她的肩。
“好了,既然冷静下来了——”她顿了顿,“那我们得想想,到底怎么回去。”
“说到这个——”
佐天突然举手,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某种“我好像发现了什么”的恍然。
“我说啊,其实我们压根不用这么着急害怕的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佐天眨了眨眼,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就算是松井同学的世界,这也依旧是那个研究所的并联沉浸设备模拟出来的世界嘛。”
她顿了顿。
“这不就和被模拟出了什么恐怖电影之类,然后进去是一个道理吗?”
众人愣住了。
佐天继续说:“就算这个世界有残暴又血腥的东西,就算那些什么‘天狗机器人’啊‘鬼王机甲’啊真的很可怕——但是只要我们不出去乱跑,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光门出现——”
她双手一拍。
“不就可以出去了吗?”
佐天泪子的说法很有道理。
但百合子知道,那只是“理论上”的道理。
她站在山坡上,目光扫过远处那座在阳光下隐约可见的城市轮廓。风依旧温柔地吹着,草地依旧柔软,阳光依旧温暖——但她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在这个世界藏四个小时?)
哪怕是一比一的时间流速——现实中四个小时,这里也是四个小时——她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回忆像潮水般涌来。
当初她杀死野泉,摧毁神罗研究中心,站在这个山坡上看着夜色下的城市迷茫时——
天西贤治的部队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冲到了她面前。
二十分钟。
她从那个地狱里杀出来,站在这里喘口气的时间,都不够。
(松井百合子这个名字,对这个世界而言,是灾厄。)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
帝国追杀她。盟军追杀她。苏联也追杀她。全世界都在追杀她。只要她现身,就一定会引来追捕——就像血腥味会引来鲨鱼一样。
而现在——
她再次看向远处的城市轮廓,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根据地形的比对,她们现在身处的这个山坡,就是那天晚上她站着迷茫的山坡。
也就是说——
(神罗研究中心,就在我们脚下。)
那个被她连同野泉、连同那一万个克隆人一起摧毁、埋葬的地方,此刻就在她们脚下的大地深处。
而远处那座城市的中心区域——
(是达郎的宅邸。)
糟透了。
如果这里是长间晋三的伊贺,或者白田直美的横须贺,虽然困难,但还是可以想办法躲藏。那两个地方她熟悉,可以针对性地规避巡逻路线,可以利用地形隐藏。
但这里是达郎的势力范围。
达郎身边有帝国最重视科技的指挥官——天西贤治的安保网络。那些鬼王机甲、天狗机器人、波能坦克,都是他的杰作。他的监控系统可以覆盖整个城市,他的部队可以在几分钟内到达任何地点。
还有那个人——
百合子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一个女人。新任的谍报部门负责人。
佐藤高良。
一个为了抓住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疯女人。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她压了下去。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她可以直接杀出去。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用绝对的力量突破重重包围,一路逃跑,哪怕吃下水道的老鼠也要活下来。
她能做到。她做过无数次。
但是现在——
她看着身边的这些人。
御坂美琴,正在警惕地环顾四周,茶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专注。白井黑子,握着匕首站在外围,娇小的身体里散发出“随时可以战斗”的气场。佐天泪子,还在努力保持着乐观,虽然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初春饰利,紧紧攥着佐天的衣角,但那双眼睛里没有退缩。
还有婚后光子,泡浮万彬,湾内绢保——
她们都说“有难同当”。
但是……
(我答应了医生,不再杀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真的不想在她们面前杀人。哪怕她们已经接纳了她,哪怕御坂美琴、佐天、初春、黑子都见过她战斗的样子,都一定程度上有对这种事的抗性——
但婚后她们呢?
就算她们说了那样的话,她也不希望她们的手染上这个世界的血腥。
哪怕只是“看到”,她也不愿意。
(到底该怎么做……)
她的脑海里飞快地过着各种可能性。
敌人不只是帝国。帝国已经战败了,但苏联的军队还没有撤离。莫斯文——那条疯狗——他的残暴行径和她自己比起来都不遑多让。那些画面,那些场景,她无论如何都不希望她们看到。
盟军呢?
如果向盟军投降,能保证御坂同学她们的安全吗?
(不可能。)
百合子太清楚了。未来科技公司一直在用活着的苏联士兵进行冰冻科技实验。驻扎在帝国的那两个盟军指挥官——吉尔尼斯和莉赛特——正是这个实验的实行者。
就算牺牲自己,她也没法保证御坂她们的安全。
(我到底该怎么做——)
她的思绪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拼命扑腾却找不到出口。
然后,她突然停住了。
(等等。)
她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
在这个世界里,遭到追杀的只有她一个人。
哪怕是虚拟世界,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人知道御坂美琴是谁。不会有人知道佐天泪子,不会有人知道初春饰利,不会有人知道白井黑子,不会有人知道婚后光子、泡浮万彬、湾内绢保。
对这个世界而言,她们只是七个普通的、不知从哪里来的陌生人。
(只要和她们分开……)
百合子的心跳开始加速。
让她们进入城市,藏起来。而她自己——
像以前一样,在围追堵截中杀出一条路。
用自己当诱饵,引开所有的追兵。
只要她们不和她在一起,就是安全的。
她只需要撑到光门出现。
(对……这样就可以了……)
她抬起头,看向御坂美琴。
那双茶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担忧的,认真的,想要帮助她的脸。
百合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说出口。
(对不起。)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这一次,让我一个人吧。)
山坡上的风吹过,带起草叶的沙沙声,却吹不散凝固在空气中的沉默。
百合子把自己的想法说完后,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眼神看着她。
婚后光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的拳头捏紧了,指节发白,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那种“你居然敢说出这种话”的愤怒。
“你——”
但百合子没有给她发作的机会。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像是在陈述某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这里的战斗,是需要杀人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百合子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御坂美琴,白井黑子,初春饰利,佐天泪子,婚后光子,泡浮万彬,湾内绢保。
“诚然,两个Level 5,两个Level 4,单纯作为战斗力本身,只要用一些手段,在这个世界也是不容忽视的战力。”她顿了顿,“帝国战败后局势混乱,指挥官各自为政当起了军阀。苏联还在,盟军一边要扶持皇太子达郎去铲除其他指挥官,一边又要警惕苏联。可以想到,应该不会有超级武器的介入。”
“而只要有御坂同学和白井同学的保护——”她看向御坂美琴,“我一个人,哪怕是航空母舰编队也不怕。”
御坂美琴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是。”
百合子打断了她。
“对这些必须杀死、不然就会被杀死的敌人——”她的目光变得尖锐,“御坂同学,你们下得去手吗?”
沉默。
“哪怕是虚拟世界。”
百合子的声音更轻了,却更沉重。
“这不是婚后同学那个虚拟世界里的可爱怪物。”她看向初春和佐天,“不如说,连那些可爱怪物,初春同学和佐天同学不都下不去手吗?”
初春的脸微微发白。她想起那些“噗叽噗叽”叫的圆球怪物,想起自己当时的尖叫声。
“这不是谁需要保护的问题。”
百合子转向婚后光子。那双眼睛里,没有挑衅,没有轻视,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真诚。
“婚后同学。如果要和我并肩作战,就要面对我可能撕碎敌人的景象——甚至可能需要你亲手撕碎敌人。你真的受得了吗?”
婚后光子张了张嘴。
她站在那里,扇子握在手里,没有打开。她想要反驳,想要说“当然受得了”,想要证明自己不是那种柔弱的小女孩——
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百合子说的是对的。
在她的认知里,甚至在百合子之外的所有人的认知里,“杀人”这个选项,是连做梦都不会想到的事。
也许保护自己很简单。也许打败对手也很简单。
但是杀人?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婚后光子的手慢慢松开,又慢慢握紧。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复杂表情——不甘,犹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
御坂美琴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但是,这也不代表我们要分头行动吧。”
她站出来,站在百合子和婚后之间。
“说到底,我答应过医生,要防止你重新回到地狱。”她的目光直视着百合子,没有一丝动摇,“我不会放任你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的。你已经是学园都市的一份子了。”
百合子看着她,那双茶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坚定。
就在这时,佐天泪子突然开口了。
“那个——松井同学。”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
佐天站在那里,歪着头,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的恍然。
“不管怎么样,这里都是虚拟的世界吧?”她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干掉这里的人,不就和在游戏中心里打僵尸的游戏一样吗?”
她顿了顿。
“这压根不是什么杀人啊。不然岂不是连游戏都没法玩了?”
——对啊。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脑海里的迷雾。
御坂美琴愣住了。白井黑子眨了眨眼。初春的眼睛慢慢亮起来。婚后光子的表情从挫败变成了恍然。
“没错!”白井黑子一拍手,“刚才婚后同学那个世界里的怪物,被打到的时候会变成光点消失。这里说不定也一样!”
“这样的话,根本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御坂美琴也反应过来了,“这不是杀人,这只是——游戏!”
她们的目光再次落在百合子身上。
百合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是一种所有人都没见过的表情。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释然。
是一种……茫然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的、空白的表情。
(……游戏?)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回响。
对啊。这里是虚拟世界。是那个研究所的机器模拟出来的世界。不是真实的。那些敌人,那些追兵,那些曾经让她夜不能寐的东西——
都是数据。
她慢慢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
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颤抖着,沙哑着。
“我好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但那些话,就像被堵了太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出口。
“害怕学园都市只是我的一场梦。害怕我身边的你们,才是模拟出来的梦境。害怕我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个地狱……”
山坡上很安静。
只有风声,和百合子压抑的哽咽。
御坂美琴走过去,轻轻地、却坚定地抱住了她。
“我们都是真实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一字一句敲在百合子心上。
“不论是黑子,还是婚后,还是初春、佐天、泡浮、湾内——”她顿了顿,“都是有着共同记忆的、一起生活的人。我们不会消失,更不是什么梦境。”
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这个世界,才是梦境。”
婚后光子走过来,站在她们面前。
她的扇子打开,遮住半张脸,但露出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光芒。
“虽然刚才听了白井同学的说明,但是说到底——”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坚定,“这个世界,是一个伤害了我婚后光子重要朋友的世界,对吧?”
她啪地合上扇子。
“那么,就让我把这个世界的敌人,全部吹上天!”
“没错!”
御坂美琴松开百合子,退后一步,摆出一个强壮的姿势——虽然那姿势配上她的校服和身高,显得有点滑稽,但那份气势是真的。
她伸手,擦去百合子脸上的眼泪。
“每一次游戏中心的打僵尸对决,都是我输。”她的嘴角弯起一个熟悉的、不服输的弧度,“但是这里可是体感游戏!比起使用念力需要视觉捕捉的你,可以用雷击大范围电击的我——分数一定会超过你!”
百合子看着她,愣了一秒。
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个熟悉的、慵懒的、带着点坏心眼的笑容,重新回到她脸上。
“我的奥米茄冲击波,范围可是也很大哦。”
“那就比比看!”
“那么——”佐天泪子举起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就负责计分吧!”
她顿了顿,突然跳到初春身上,双手搂住她的脖子。
“我没有什么战斗力!初春保护我!”
“诶诶——?!”初春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踉跄了一下,“我、我也没有战斗力啊——!”
“两位就由我们来保护吧。”
泡浮万彬和湾内绢保微笑着站了出来,一左一右站在初春和佐天身边。那温柔的笑容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白井黑子和婚后光子对视了一眼。
空气中,似乎有某种火花在迸溅。
“白井同学。”婚后光子开口,语气里带着挑衅,“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很适合我们俩对决吗?”
白井黑子挑眉,嘴角弯起一个同样挑衅的笑容。
“哦?你要和风纪委员比制服能力吗?”
她晃了晃手里的匕首。
“游戏中心里用枪的时候不提,靠能力来战斗的话——黑子可是很厉害的哦!”
“那就试试看!”
山坡上,笑声和吵闹声此起彼伏。
那群少女站在那里,围成一圈,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争着谁会比谁得分高,谁会比谁更厉害。她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要去玩新游戏”的兴奋。
百合子站在中间,看着她们。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风从她们身边吹过,笑声在山坡上回荡。
(游戏吗……)
她想。
(是呢。这样就没事了。)
接下来,只要自己保护好大家就行。按照那些研究员的说法,攻击造成的伤害虽然不会影响现实,但是会感觉到疼。而枪击和炮火的疼痛,肯定很不得了。
她可以承受那些疼痛。她承受过无数次。
但她们不用。
(只要我保护好她们……)
她重新站起来,站直身体。
风吹起她的长发,阳光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看着那些正在吵闹的朋友们,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哪怕是重新面对这个地狱……)
(在朋友们的陪伴下,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们说得对。
她已经出来了。
事到如今,接受了自己异世界来客的身份,接受了自己犯下的重重杀戮的过去——但她们依然选择和她站在一起。
这些朋友。
这些真实的、温暖的、吵闹的、让人无奈又让人开心的朋友。
(如果这是梦……)
百合子仰起头,看着天空中那轮陌生的太阳。
(那真是个绝对的美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