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很快到来。
当百合子从那个曾经属于她的惨白房间里走出来时，她以为自己会紧张，会恐惧，会像以前无数次踏上战场时那样，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但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走廊尽头那些陆续走出来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们都在。
御坂美琴第一个走出来。她穿着昨天那身常服，茶色的短发还有些凌乱，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看到百合子，她轻轻点了点头。
白井黑子跟在她身后，手里已经握着几枚钢钉。她检查着自己的装备，动作娴熟得像是在进行风纪委员的日常巡逻。
婚后光子走出来时，扇子已经握在手里。她看了一眼百合子，没有说那些夸张的大小姐台词，只是微微颔首，那姿态比任何时候都像一个真正的、有担当的千金小姐。
泡浮万彬和湾内绢保并肩走出，两人之间那种默契的气场，让人一看就知道她们会互相支持到底。
初春饰利走出来时，脸上的表情僵硬得几乎能听到嘎吱声。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最后是佐天泪子。
她大步流星地走出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兴奋。
“终于要开始了——！”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完全不像是一个要去执行危险任务的人。
百合子看着她们。
七个人。七个朋友。
没有一个犹豫不决。
哪怕是初春，也只是僵硬，却没有说“不想去”。
——迅雷载具在城市的街道上疾驰。
从外面看，它只是一辆普通的民用车辆，和街上那些正在撤离的车辆混在一起，毫不起眼。但车厢内部，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高速行驶带来的推背感。
“啊哈哈哈哈——！”
佐天泪子的笑声在车厢里回荡。
“简直就像《速度与激情》——！”
她整个人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睛闪闪发光。
“碟中谍！007！真是少女一生中都希望体验一场的冒险啊！”
“佐天同学的兴趣……很男孩子气呢。”
泡浮万彬和湾内绢保相视一眼，同时苦笑。
“佐天同学总是这样……”
初春饰利叹了口气，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那张小脸因为紧张而僵硬，揉起来像是揉一块冻肉。
“我们可是要上战场啊……而且我还要黑进一个国家级别的军事情报网络……我都紧张得说不出话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某种“我必须要做到”的决心。
“放心吧。”
泡浮万彬轻声说，伸手轻轻按在初春的肩上。
“我们会保护初春同学和佐天同学的。”
湾内绢保也点了点头，温柔地补充道：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
初春看着她们，眼眶微微发热。
“泡浮同学……湾内同学……”
“喂——！初春——！”
佐天突然从车窗边跳回来，凑到初春面前，眼睛里闪着某种危险的光。
“黑入那个是需要端口样本的对吧？”
“诶？是、是的……”
“需不需要美人计——！”
佐天双手叉腰，摆出一个自认为很诱惑的姿势。
“我去用美人计抓一个士兵过来如何——！”
“………”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按照野泉小姐的计划，”泡浮万彬温和地开口，“任务是需要劫持一个帝国的机械单位，然后由初春同学通过那个单位反向黑进情报网。”
她顿了顿。
“既然是机械单位，应该……是不吃美人计的吧？”
佐天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怎么这样——！”
湾内绢保看着她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佐天同学确实很漂亮呢。”她温柔地说，“如果是人类敌人的话，肯定可以顺利用出美人计的。”
“湾内同学——！”
佐天一把抱住湾内，感动得眼泪汪汪。
“还是你懂我——！”
——迅雷载具在预定的地点停下。
这是一个废弃的街区，周围都是空荡荡的建筑。那些平民已经撤离，街道上只剩下零星几辆被遗弃的车辆和满地的杂物。
初春和佐天，泡浮和湾内走下车。
一个百合子克隆人已经等在那里。她身边放着一架天狗机器人——那机器人的半边机身已经被破坏，露出内部复杂的线路，但它还在运行，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这是……”
初春走近那架天狗，看着那些裸露的线路。
“已经被破坏了一半，但核心系统还在运行。”克隆人开口，声音和百合子一模一样，但更加平板，“用它作为端口，可以反向黑进整个情报网络。”
初春深吸一口气。
“好……好的……”
她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设备，蹲在那架天狗旁边，开始连接线路。
泡浮和湾内站在她身后，警惕地环顾四周。
佐天站在旁边，难得地安静下来，只是紧紧盯着初春的动作。
线路接好。
初春的双手放在键盘上。
然后——
她开始敲击。
那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十根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像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屏幕上的数据流以肉眼无法追踪的速度滚动，一行行代码被输入，一个个防火墙被突破。
佐天张大了嘴。
泡浮和湾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她们知道初春很厉害。但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让她们感到不可思议。
“初春同学……”
然后——
就像断电一样。
整个城市，瞬间安静了。
那些在天空中巡逻的天狗机器人，突然失去控制，开始乱冲乱撞。有的撞在一起，有的直直坠落，有的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空中打转。
地面上的坦克杀手和钢铁浪人，也同时失去了方向。它们停在原地，炮塔乱转，却不知道要瞄准哪里。
所有摄像头，所有监控设备，所有AI机械——
全部变成了瞎子。
城市的灯光，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
从那些还在运作的机械的灯光，到街道上的路灯，到远处建筑的窗户——一切光芒都消失了。
只剩下月光。
月光洒在寂静的城市上，洒在那群站在废弃街区的少女身上。
“……好厉害。”
佐天喃喃地说。
初春饰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几乎瘫软下来。
“成、成功了……”
——另一队迅雷载具里。
野泉盯着屏幕上突然消失的所有监控信号，愣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个头上长花的女孩……真是厉害啊。”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百合子。
“老实说，就算是我，我也不觉得自己能在那家伙的监控下逃脱。”
百合子没有看她。
她正盯着车厢壁上挂着的那些装备，表情有些微妙。
“废话够了吧。”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自豪？
“她们是我重要的朋友。这么厉害是正常的。”
野泉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哟，还挺得意嘛。”
百合子没有理她。她站起身，走到车厢门口。
“走吧。”
车门滑开。
月光下，百合子复制人们已经整齐地站在外面。她们每个人的头上都戴着那个标志性的超能力增幅装置，指示灯在月光下微微闪烁。
野泉走到百合子身边，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这算是我第一次和你并肩作战吧。”
百合子轻声说。
野泉侧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平静的、做好了准备的表情。
“没错。”野泉笑了笑，“对你来说，确实是第一次。”
她顿了顿。
“但是对我来说——可不是第一次了。”
她迈步向前。
“来吧。趁那个小姑娘瘫痪了对方的视野——”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我们来把佐藤高良的耳目，全部干掉吧！”
——城市的中心。
帝国军队已经集结完毕。
那些原本在天空中巡逻的天狗机器人，此刻大部分已经坠毁或失控。但地面上的部队，依然保持着严整的阵型。
帝国武士们排成整齐的队列，电磁步枪已经上膛。他们的身后，是弓箭少女和火箭天使——那些女性士兵手持长弓和火箭发射器，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海啸坦克一字排开，炮管对准了街道的每一个入口。
钢铁浪人——那些巨大的、手持武士刀的机甲——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像。
而在所有这一切的背后——
十层楼高的鬼王机甲，巍然矗立。
它的双眼闪烁着红光，俯视着整个战场。那庞大的身躯，光是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而在鬼王机甲的后面——
纳米虫群护盾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像一层流动的光幕，将达郎的宅邸笼罩其中。
那光芒在月光下闪烁，美丽而致命。
百合子站在街道的尽头，看着这一切。
野泉站在她身边。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准备好了吗？”
野泉轻声问。
百合子没有回答。
她只是迈出了脚步。
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