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雷载具在距离目标发电厂还有三条街的位置停下。
白井黑子从车厢里探出头，透过夜色望向远处那座巨大的建筑。发电厂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数根高大的烟囱直指天空，厂房的外墙上布满了警戒灯和自动炮台。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也能看到那些巡逻士兵的身影在灯光下来回走动。
（戒备……相当森严啊。）
她缩回车厢，目光扫过身边那五个百合子复制人。
她们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甚至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五张和百合子一模一样的脸，五双和百合子一模一样的眼睛——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百合子的慵懒，没有百合子的坏笑，只有一种……空洞的平静。
白井黑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现在被五个这种表情的家伙围着。）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百合子时的场景。那个穿着晚礼服、眼神空洞、却能瞬间扭断五个匪徒四肢的疯女人。那时候的百合子，就是这种表情——空洞，却充满攻击性。
而现在，她被五个这样的家伙包围着。
“咳……”
她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任务上。
（按照风纪委员的标准流程来分析……）
她从座位下摸出一张地图，摊开在车厢地板上。那是野泉提供的发电厂结构图，每一个出入口，每一条通道，每一个可能的监控死角，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敌人布控非常完善。”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正面有自动炮台，侧面的巡逻队每五分钟换一班，后方的警戒密度反而最高——那里应该是发电核心的位置，所以特别加强了防卫。”
她抬起头，看向那五个沉默的复制人。
“正面突破……很困难。”
五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她，没有任何反应。
（……她们到底听懂了没有？）
白井黑子咬了咬牙，继续分析。
“我不清楚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是松井同学提到过——她以前被火箭天使的束缚锁抓住过。本体尚且如此，你们作为复制人，肯定更困难。”
她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的发电厂周围画了一个圈。
“所以，想要进去，就必须声东击西。”
她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五个位置。
“接下来，请你们分别在这五个地方发动攻击。不需要打赢，只需要把动静搞到最大——逼迫发电厂里的敌人全部出来迎击。”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脸。
“然后——”
她用手势比划着。
“你们最好能拖住他们，不让他们回防。这样我就可以偷偷溜进去……”
她顿了顿，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咳咳——我是说，把发电设备炸掉。”
五双空洞的眼睛依然看着她。
没有点头，没有回应，没有任何表示。
白井黑子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们到底懂不懂啊？）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地图，走到其中一个复制人面前，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然后又指了指车窗外发电厂的方向。
“你——这里——进攻——明白？”
她又转向另一个复制人，重复同样的动作。
“你——这里——进攻——明白？”
一个接一个，她把五个位置都指了一遍，配上她能想到的所有肢体语言——挥拳，指向，奔跑的姿势，爆炸的手势。
五双空洞的眼睛依然看着她。
白井黑子停下动作，等待着。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
五个复制人同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确认的点头。她们只是同时站起身，拉开迅雷载具的车门，然后——冲了出去。
“等——？！”
白井黑子还没来得及说完，五个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下一瞬——
轰——！
发电厂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白井黑子猛地探出头，看到那些围墙上的自动炮台，一个个像被拔起的萝卜一样，从基座上被无形的力量撕扯下来，悬浮在空中，然后——被捏扁，坠落。
警报声撕裂了夜空。
“这……这就开始了？！”
白井黑子瞪大了眼睛。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完指令，还没来得及确认她们是否理解，还没来得及——
但已经开始了。
发电厂的大门轰然打开，无数帝国士兵从里面涌出。火箭天使升空，在夜空中展开翅膀；钢铁浪人启动，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海啸坦克的炮管转动，对准了袭击者的方向。
那些百合子复制人，在月光下悬浮着，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敌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她们同时发动了攻击。
无形的念力像巨手一样扫过，冲在最前面的帝国武士齐刷刷地倒飞出去。火箭天使在空中被拦截，像折翼的鸟儿一样坠落。钢铁浪人的脚步被阻挡，巨大的机体在念力的拉扯下摇摇欲坠。
整个发电厂的防卫力量，全部被吸引了过去。
白井黑子愣了两秒。
然后，她猛地回过神。
（没时间犹豫了——！）
她抓起那个野泉交给她的干扰装置，深吸一口气。
下一瞬，她从原地消失。
空间移动发动。
她的身影在夜空中闪现，掠过战场上空，避开那些正在激战的双方，精准地落入发电厂内部——那是她之前从地图上标记好的监控死角。
落地时，她一个翻滚卸去冲击力，然后迅速站起来环顾四周。
发电厂内部比她想象的要安静得多。所有的守卫都被外面的袭击吸引了，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那些指示灯还在闪烁，那些机器还在运转。
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快速穿过几条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东西。
发电核心。
一个巨大的球状装置悬浮在房间中央，被一层淡蓝色的光膜笼罩。光膜表面流动着能量波纹，像水面的涟漪一样不断扩散。核心内部，蓝色的光芒脉动着，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足以让整个房间震颤的能量波动。
（就是这个……）
白井黑子走上前，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朝那层光膜丢过去。
石子触碰到光膜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果然被挡住了。”
她盯着那层光膜，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这种程度的盾——如果是姐姐大人的超电磁炮，很轻松就可以瓦解。哪怕是婚后，用风能力吹动什么砸上去也可以。）
她顿了顿。
（但是——）
她举起手中的干扰装置。
（在我的能力面前，屏障什么的——）
下一瞬，干扰装置从她手中消失。
同一瞬间，它出现在光膜的内部。
悬浮在发电核心旁边。
“——根本没有意义。”
白井黑子微微一笑，转身就跑。
身后，那层淡蓝色的光膜开始剧烈波动。颜色从蓝变成红，从红变成紫。能量波动变得混乱而狂暴，房间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从白到红，从红到黑。
警报声撕裂了整座建筑。
白井黑子的身影在走廊里闪现，消失，再闪现，再消失。她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次瞬移都恰到好处地避开那些开始崩塌的结构。
当她冲出发电厂大门的时候，外面的战场已经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些原本正在和百合子复制人激战的帝国士兵，此刻全部停止了进攻。他们拼命地向后撤退，向远离发电厂的方向奔跑。那些钢铁浪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转身逃跑，海啸坦克疯狂倒车，连空中的火箭天使都在拼命拉升高度。
白井黑子没有停下。她继续瞬移，向迅雷载具的方向狂奔。
身后——
轰——！！！
巨大的爆炸声几乎撕裂了她的耳膜。
蓝白色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夜空。发电厂的建筑在那光芒中崩塌，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冲击波横扫而过，卷起漫天的尘土和残骸。
白井黑子扑进迅雷载具，车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冲击波就已经追了上来。整辆车剧烈摇晃，几乎要被掀翻。
她死死抓住座位边缘，透过车窗看着那片蓝白色的火光。
搞定了。
——当震动终于平息，她从座位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发电厂的方向。
那里，曾经巨大的建筑已经变成一片废墟。蓝白色的火焰还在燃烧，照亮了周围的街区。
“……小菜一碟。”
白井黑子嘟囔着，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然后她拍了拍司机的座位。
“走吧。”
迅雷载具启动，驶入夜色之中。
（接下来……去帮姐姐大人吧。）
婚后光子自认为自己不怎么聪明。
这是真的。她的成绩虽然保持在良好水平，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脑筋其实不太好使——没办法和食蜂操祈那种人比。不然她也不用四处说“知道我是常盘台的婚后光子还敢这么说吗”这种自以为是的话来给自己壮胆了。
当然，她也认为自己没必要硬去打造什么深谙权谋之道的大小姐人设。深不可测？那太累了。
按照自己本来的样子做自己，就够了。
她的身边有湾内和泡浮。那两个孩子，是真心实意地跟着她，不是因为她的家世，不是因为她的能力，只是因为她是“婚后光子”。
这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
婚后光子站在迅雷载具旁边，对着面前那几个面无表情的百合子复制人，把自己的计划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没有掌声。没有恭维。甚至连点头确认都没有。
五双空洞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但婚后光子还是对自己的计划赞不绝口。
“赞爆了——！”
她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得意。
没错。面对那种严密防守，正面突破是肯定不可能的。那些自动炮台，那些巡逻队，那些随时可以支援的机械化部队——硬闯只会把百合子复制人们都搭进去。
在她眼里，这些复制人也是朋友的一部分。让她们冒着生命危险把自己送进去？绝对不答应。
所以，她选择了一个——按照野泉和百合子的说法——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人敢用的战术。
把自己装进迅雷载具里。
用能力把车当成火箭，从空中直接发射过去。
对着那个发电厂，直接插进去。
（按照野泉的情报，那个发电核心有一层防护罩，可以抵御外部攻击。但如果正面打爆，引发的爆炸会把攻击者也卷进去。）
（所以——）
她的目光落在发电厂的方向。
最适合她的做法是：先破坏主控设备，然后从内部把发电核心的顶盖掀掉，让能量散逸。这样既不会爆炸，又能让发电厂失效。
那么，目标地点就设定在发电核心的正上方那个房间。
通过风向控制角度和力度——
让迅雷载具直接砸进主控室！
（当然，这么危险的计划，绝对不能对百合子说。）
婚后光子很清楚。如果百合子知道她这么乱来，一定会冲过来阻止她。
（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弯起一个兴奋的弧度。
能为自己的好朋友两肋插刀，这让她太兴奋了。
“上车！”
她大手一挥，率先钻进迅雷载具。
五个百合子复制人沉默地跟上，在她身边坐好。
车门关闭。
婚后光子闭上眼睛，能力发动。
车厢开始震颤。
周围的风被她凝聚，压缩，然后——瞬间释放！
轰——！
迅雷载具像一枚被发射的火箭，从地面腾空而起！加速度把所有人都狠狠按在座椅上，窗外的景色化作模糊的光影，飞速向后掠过。
耳边是剧烈的风声和引擎的轰鸣，眼前是越来越近的发电厂轮廓——
然后——
轰！！！
剧烈撞击。
整辆车像一枚炮弹，精准地砸进了发电厂主控室的墙壁！
碎片四溅，浓烟弥漫，警报声瞬间撕裂夜空。
婚后光子被安全带狠狠勒了一下，胸口传来一阵闷痛。但也就这样了——仅此而已。
和她预想的一模一样。
那些百合子复制人，在撞击发生的瞬间同时发动了念力，形成一个缓冲层，把大部分冲击力都抵消了。
“咳咳……”
婚后光子咳嗽了两声，睁开眼。
舱门已经被念力拉开。月光从破洞照进来，照亮了主控室内的景象。
那些原本在这里值班的帝国士兵，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这什么鬼”。
下一瞬，五个百合子复制人已经飘了出去。
无形的念力横扫而过，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士兵齐刷刷地被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有人试图举枪，但枪刚抬起来就被捏成了废铁。
“漂亮！”
婚后光子跳下车，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环顾四周。主控室里一片狼藉，各种仪器屏幕闪烁着混乱的数据，警报声此起彼伏。透过破碎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机械化部队正在调转方向——但发电厂的墙壁挡住了他们。那些海啸坦克和钢铁浪人只能在外面干瞪眼，进不来。
完美。
婚后光子走到窗前，看向更深处。
那里，发电核心正悬浮在淡蓝色的光膜之中，脉动着稳定的能量波动。
她转过身，看向那辆还嵌在墙里的迅雷载具。
“辛苦你了。”
她抬起手。
风开始凝聚。
那辆迅雷载具，在她能力的操控下，缓缓从墙里被拔出来，悬浮在空中。
然后——
她猛地挥手。
迅雷载具像一枚炮弹，笔直地射向发电核心上方的天花板！
轰——！！！
这一次的撞击更加剧烈。整个发电厂都在震颤，天花板被撞开一个巨大的破洞，碎石和瓦砾如雨般落下。月光从那破洞倾泻进来，照亮了那个逐渐暗淡的发电核心。
光膜的蓝色开始褪去。能量波动变得混乱，然后——向天空散逸。
发电厂所有的灯光，在同一瞬间熄灭。
“哦吼吼吼吼吼——！”
婚后光子用扇子遮住嘴，发出那标志性的大笑。月光从破洞洒落，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那姿态，那笑声，活脱脱一个刚刚毁灭了城市的反派千金。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白井黑子的怒吼：
“你笑个屁啊——！”
那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
“你把运输工具都丢掉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回来——！而且那辆车是野泉小姐的东西吧——！”
婚后光子不慌不忙地收起扇子，对着通讯器，用那种标志性的大小姐语气说：
“你在小看我吗，白井同学？”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我可是常盘台的婚后光子。弄坏东西不要紧——”
她对着月光，再次发出那夸张的笑声。
“我赔就是了！哦吼吼吼吼吼——！”
“你没救了——！”
通讯器那头，白井黑子的怒吼震耳欲聋。
婚后光子笑着关掉通讯，转过身，准备迎接接下来冲进来的敌人。
然后，她愣住了。
发电厂外，那些原本准备攻进来的部队，此刻正在……撤退？
海啸坦克调转方向，钢铁浪人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火箭天使升空后没有向发电厂飞来，而是朝相反的方向飞去。
“诶？”
婚后光子眨了眨眼，困惑地走到窗边。
那些士兵跑得飞快，像是身后有更可怕的东西在追他们。
（这些家伙……怎么不打进来了？）
她正准备对那五个百合子复制人发问，突然听到地上那个被制服的帝国士兵的通讯器里传来声音。
声音嘈杂，带着明显的恐慌：
“发电厂遭到苏联军袭击——！是莫斯文——！所有在外部队立刻回防——！”
婚后光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联军？”
她喃喃自语。
“莫斯文？”
她想起百合子提到过的那个名字——疯狗莫斯文，苏联的指挥官，残暴程度和百合子本人都不遑多让的家伙。
她看向窗外那些正在远去的帝国士兵，又看了看身后那五个面无表情的百合子复制人。
“所以……”
她挠了挠头。
“我这边……还没打完，他们那边就出事了？”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夜风，从破碎的天花板灌进来，吹起她的长发。
御坂美琴的战术就像她的超电磁炮一样直来直去。
没有复杂的声东击西，没有精密的潜入路线，甚至连最基本的“先观察一下”都没有。她只是带着和那些百合子复制人差不多的严峻表情，让她们把自己带到发电厂附近，然后——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回来。”
留下这句话，她就从正面走了出去。
负责保护她的那五个百合子复制人，恐怕都有那么一瞬间愣住了吧。那张和百合子一模一样的脸上，或许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接近“困惑”的表情。
但她们没有更多的思考能力。她们只是听从御坂美琴的话，安静地守在迅雷载具旁边，看着那个茶色头发的少女独自向发电厂走去。
——御坂美琴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前方是密密麻麻的帝国守军。自动炮台，帝国武士，钢铁浪人，海啸坦克，还有天空中盘旋的天狗机器人和火箭天使。
无数枪口和炮管对准了她。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好了。）
她抬起头，看向那些瞄准她的武器。
（不论是子弹还是炮弹——哪怕不是在这里，而是在学园都市，我也早就习惯了。）
蓝白色的电光从她的额头开始跳跃，然后迅速蔓延到全身。电流在她周围形成一层护盾，噼啪作响，将她的身影笼罩在一片耀眼的光芒之中。
（这里没有那个只要我哭喊就会来救我的英雄。）
她想起那个刺猬头。那个总是喊着“不幸啊”却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的笨蛋。那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出现在空无一人的大桥上，对她说“我来拯救你了”的人。
（百合子在这里千百次地哭喊，也只会引来敌人。）
她的脚步没有停顿。
（那么——）
电流越来越强。天空中的乌云开始聚集，翻涌，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召唤而来。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和地面上御坂美琴身上的电光遥相呼应。
（就让我来狠狠惩罚一下这个世界吧。）
她握紧拳头。
（给我的朋友，出口气。）
——第一道闪电从天而降。
不是从御坂美琴身上发出的，而是真正的、来自天空的雷电。那雷电精准地击中一架正在俯冲的天狗机器人，把它在空中炸成一团光点。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天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天狗机器人和火箭天使，就像被散弹击中的鸭群一样，一个接一个地从空中坠落。它们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躲避，就在雷电的轰击下化作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地面上，御坂美琴继续前进。
自动炮台的子弹向她倾泻而来，但那些子弹在接近她的瞬间，就被磁场偏转了轨迹，从她身边呼啸而过，打在她身后的地面上，溅起一串串尘土。
海啸坦克的炮弹更加密集，但御坂美琴连看都不看。她只是抬起手，用磁力抓起一辆被遗弃的钢铁浪人——那庞大的机甲在她能力的操控下悬浮起来，像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她面前。
炮弹打在机甲上，发出震耳的轰鸣，却伤不到她分毫。
她的眼睛闪着电光。
一步一个脚印。
慢慢地，却无比坚定地向发电厂前进。
地面上，雷电在她身后刻出深深的沟壑。那些试图阻拦她的帝国武士，还没靠近就被电光击飞，化作光点消散。
（这里是百合子最渴望的梦。）
她想着。
（但是她渴望的那个“上条当麻”，其实并不在这里。）
那个笨蛋没法过来。而且就算他来了，面对这些不是由超能力产生、而是由科技正常产生的攻击，他的幻想杀手也派不上用场。
（这样的世界里——）
她深吸一口气。
（能够成为百合子的“上条当麻”的，就只能是我了！）
她顿了顿，脑海里闪过婚后光子的脸。
（啊，婚后同学也算。如果是她的话，应该能做得比我更好吧……那个时候，我其实没能好好理解百合子的内心。真不愧是婚后。）
但下一秒，她又摇了摇头。
（但是我可不承认那个什么野泉！）
她想起那个叫野泉的女人。那个在百合子的过去里，既是光也是影的存在。那个让百合子经历了最大的希望和最大的绝望的人。
（我可是顶着流言蜚语和排名下降，和那家伙成为朋友的！）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不服输的弧度。
（怎么可能把她拱手让人——！）
电流更强了。
天空中的乌云翻涌得更加剧烈，闪电越来越密集，像一场真正的风暴正在降临。
（来吧，百合子！）
她在心中呐喊。
（那个笨蛋给我的勇气——我会把它展示给你看！）
她握紧拳头，电光在她掌心凝聚。
（我会把那份勇气，传递给你的！）
——前方的发电厂已经近在眼前。
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帝国士兵，看到这个浑身带电、如同风暴化身一般的少女，脸上终于浮现出恐惧。他们开始后退，开始犹豫，开始互相张望。
御坂美琴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前方那辆挡路的海啸坦克上。
她用磁力把那辆坦克从地面上举了起来——不是用它当盾牌，而是准备把它当炮弹。
（超电磁炮不一定非要用硬币。）
她盯着那辆悬浮在空中的坦克，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用这个的话，威力会更大吧。）
她正要发射——
轰——！！！
更大的轰鸣声从敌人后方传来。
那声音震耳欲聋，连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御坂美琴愣住了。
那些原本还在和她对峙的帝国士兵，突然之间全部转过身去，把枪口和炮口对准了身后的方向。
“苏联部队打过来了——！”
有人惊恐地大喊。
“那个同样会使用磁爆力量的——难道也是苏联部队的人吗——！”
“必须阻止苏联部队——！那可是那个从来不留俘虏的莫斯文——！投降的话会被用磁爆科技电成灰的——！”
帝国士兵们像潮水一样从御坂美琴身边涌过，向发电厂后方跑去。他们甚至顾不上她了。
御坂美琴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啊？”
她从那些逃走的帝国武士的喊话里，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莫斯文？
就是那个和百合子提到过的——和她一样的电气系能力者？
（哎？）
她歪了歪头。
（疯狗？）
远处的爆炸声越来越密集，紫色的电光在夜空中闪烁。那种光芒，和她身上的蓝白色电光截然不同，更加狂暴，更加无序。
御坂美琴看着那个方向，突然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该不会……）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不管了。先完成任务再说。）
她把那辆海啸坦克放回地面，转身向发电厂走去。
身后，紫色的电光和蓝白色的电光在夜空中交织，照亮了整片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