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聚会阵容有些特别。
没有御坂美琴，没有白井黑子，没有初春饰利。只有佐天泪子、婚后光子、泡浮万彬、湾内绢保，加上松井百合子。
地点是婚后光子精心挑选的一家位于第七学区的高级茶室。和式的建筑，却提供英式下午茶——这种奇妙的混搭正是婚后光子喜欢的风格。榻榻米的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矮桌，上面是三层点心架和精致的茶具，窗外的日式庭园里，锦鲤在池塘中悠闲地游动。
这是婚后同学主办的她最喜欢的活动——招待朋友们来参加“上流社会的茶会”。
“听说，是为了回报佐天同学那天带我们去体验庶民牛丼饭的感觉。”湾内绢保小声对百合子解释，“所以婚后同学准备让佐天同学也体验一下真正大小姐参与的茶会是什么样子。”
百合子点点头，看向佐天。
老实说，对大小姐生活有憧憬的其实不是佐天，而是初春。佐天本人对这种场合完全没有那种敬畏感。
此刻，她正以一种极其随意的姿势坐在榻榻米上，一只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直接捏起一块司康饼往嘴里塞。
“唔，这个好吃！”她眼睛发亮，“比我想象的软好多！”
泡浮万彬温柔地递上一张纸巾：“佐天同学，嘴角沾到奶油了。”
“哦，谢啦！”
佐天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下，然后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那喝法，与其说是品茶，不如说是牛饮。
但婚后光子没有像往常那样发出“哦吼吼吼”的大小姐式嘲笑，也没有纠正她的礼仪。相反，她饶有兴致地看着佐天的样子，甚至主动把点心架往她那边推了推。
“佐天同学，尝尝这个三明治。虽然是庶民也会吃的食物，但这里的食材选用可是非常讲究的。”
“是吗是吗？”
两人就这样，一个优雅地端着茶杯，一个随意地抓着点心，却聊得异常投机。
泡浮和湾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氛围很好呢。）
百合子也这么觉得。
茶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婚后光子和佐天从点心聊到庶民美食，又从庶民美食聊到都市传说。百合子偶尔插几句话，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感受着这份温暖的日常。
“说起来，今天御坂同学和白井同学没来呢。”泡浮轻声说。
“初春同学也是。”湾内补充道。
婚后光子叹了口气。
“御坂同学和白井同学昨晚又偷溜出去，被宿管抓了个正着。听说今天被罚去做义工了。”
“初春同学则是被固法前辈抓了包，有紧急的工作要处理。”佐天接话，“真是辛苦啊。”
百合子有些愧疚。
“有点抱歉呢。御坂同学昨晚是来找我挑战，然后我们在信号塔上聊到很晚……”
“别在意别在意。”佐天摆摆手，“又不是你强迫她们来的。而且御坂学姐那个性格，就算你不找她，她也会自己找上门的。”
“话虽如此……”百合子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话说回来，她们以前偷溜那么多次都没被发现，这次怎么突然就露馅了？”佐天好奇地问。
湾内轻声解释：“听说白井同学和御坂同学为了经常偷跑出去，做了假人放在床上。如果不是仔细看的话，是发现不了的。”
“哦？那这次怎么被发现的？”
泡浮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据说是因为宿管很疑惑——睡相糟糕的白井同学，为什么没有蹬被子。所以上前查看……”
百合子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然后呢？”
“然后，白井同学和御坂同学刚好用空间转移回到宿舍。落地的一瞬间，就发现黑着脸的宿管站在她们面前。”
“被抓了个现行。”湾内补充道。
“哦吼吼吼吼吼吼——！”
婚后光子突然爆发出那标志性的大笑，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这就是不好好履行请假手续的下场——！不懂优雅和教养的家伙，注定会吃苦头——！哦吼吼吼吼吼吼——！”
百合子看着她那得意忘形的样子，又想起昨晚御坂美琴说过的话，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笑过之后，茶会继续。
“这么说来，佐天同学——”百合子突然想起什么，“你之前告诉我的那个论坛，我上去看了。”
佐天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那种感觉真的很有趣。”百合子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说下去，“互联网上没人知道对方的真面目。用完全不同的人设和视角，能收获完全不同的体验呢。”
“等等等等——笨蛋——！怎么可以在婚后同学面前——！”
佐天手忙脚乱地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婚后光子的眼睛眯了起来。
“佐天同学。”
那声音温和得可怕。
“你把松井同学，带到那种地方了？”
佐天的冷汗开始往下流。
“啊……那个……不是……”
“我明明说过的吧。”婚后光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佐天，“那种地方，可不是淑女应该去的，更不是淑女应该接触的领域。”
百合子有些困惑地看着这一幕。
“婚后同学反应好大……”
“婚后同学最近对松井同学特别在意。”泡浮小声对她说，“尤其是在‘常识’层面，表现出了非常强势的保护欲。”
湾内也压低声音补充：“简直就像在把松井同学当成自己最珍贵的宠物在养。”
百合子眨了眨眼。
“啊……不……”佐天还在冒冷汗，眼神四处乱飘，“就是想，松井同学也许需要和更多的人交流什么的……”
“但是婚后同学不是自己也在那个论坛发帖吗？”
百合子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虽然匿名了。”百合子歪着头，语气单纯，“但是那个‘知道我是XXX的XXX还敢这么说吗？’的句式，很明显就是婚后同学吧。”
婚后光子的表情僵住了。
“啊……那个……”她的眼神开始四处飘，“不是说不好……就是那个……去那种地方，需要非常高的辨别能力……毕竟你看，网上有很多真假难辨的都市传说嘛……”
“但是真假难辨的都市传说里也有真的哦！”
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佐天立刻挺起胸膛。她双手叉腰，一脸得瑟。
“我这个接触都市传说情报最多、最有经验的人，可是能辨别出都市传说的真伪的哦！”
百合子看着她那副样子，仿佛看到了佐天的鼻子都变长了。
“这么说起来，御坂同学说过，幻想御手事件最初就是被佐天同学发现的呢。”泡浮想起了过去的事。
佐天的得瑟瞬间凝固。
“啊，那件事还请原谅我吧。”她尴尬地挠着头，“我已经受了很多处罚了……”
“因为受到过惩罚，所以才需要继续走下去。”
百合子轻声说，嘴角浮现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那是在虚拟世界的神罗研究中心里，佐天亲口对她说过的话。
佐天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嗯！”
“那么，松井同学发了什么帖子吗？”湾内把话题拉回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事吗？”
“不明白的事，与其去问那些连真名都不敢报上的人——”婚后光子立刻接话，重新恢复那自信满满的大小姐姿态，“不如来问我。在常识层面，我婚后光子自信绝对不会把路走偏！”
“不过婚后同学也有点保护过度呢。”泡浮小声说。
“泡浮——！”
百合子笑了笑，然后认真地想了想。
“其实不是常识层面的问题？”
她歪着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最近遇到了一个难题。就是关于——‘怎么把幸运当做礼物送给对方’这件事。”
“把幸运送给对方？”
几个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这种概念层面的东西，该怎么送？
“那么，就是需要做一些让对方感觉自己走运了的事情吗？”泡浮首先提出自己的想法，“比如让那个人中大奖？或者捡到什么自己想要的东西？”
“就算是人为地干预概率而让对方感到幸运，也没有意义吧。”湾内轻声说，“不如说，擅自用能力干扰抽奖箱之类的东西，可是违法行为哦，泡浮同学。”
“啊，说得也是……”
“对幸运的定义，应该每个人都不一样吧。”婚后光子端起茶杯，认真地分析道，“而且所谓‘幸运’，应该是因为自己而产生的，才会让人有幸运的感觉。”
她放下茶杯，看向百合子。
“松井同学，不如送个幸运符如何？虽然有些迷信，但如果是祝福，那接受起来也会比较容易些。”
佐天在心里默默给婚后鼓掌。
（真不愧是教养良好的大小姐，这个建议真是善解人意。）
但与此同时，她也产生了好奇。
百合子到底要送给谁“幸运”呢？
突然，她想起了那个总是喊着“不幸啊”的少年。
（难道说……？）
百合子也在思考。
护身符吗……
她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这个可能性。
天皇芳郎曾经提到过“攻心为上”的说法，但那是在他被暗杀之前的事。之后达郎就废止了那一套，自己在达郎麾下待了那么久，对这种没有实质性作用的东西，实在喜欢不起来。
（但婚后同学说得也有道理……）
她有些纠结。
茶会还算平安无事地结束了。百合子表面上算是接受了婚后的提议——毕竟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佐天一直在旁边盯着她，脸上带着那种“看好戏”的表情。
回到宿舍后，百合子刚换下衣服，手机突然亮了。
是佐天发来的短信：
“松井同学要送的人，是男生对吧？这种事情，比起问女生的我们，不如直接去问问男生那边到底想要什么吧。加油！”
百合子看着这条短信，愣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佐天的建议虽然直白，但百合子很快就意识到这条路走不通。
婚后光子教导过她：向送礼物的对象直接问对方想要什么再送，这在常识里是非常掉价、非常破坏心情的行为。等于把惊喜变成了交易，把心意变成了任务。
不能去直接问上条当麻。
那问谁呢？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医院里的男性医生们。但上次事件中，那些医护人员出的馊主意引发的那场灾难性“约会”，至今还历历在目。如果再听他们的建议，天知道会搞出什么更离谱的事情。
更不能问冥土追魂医生。
医生和上条当麻很熟——百合子知道这一点。如果她去问医生“上条当麻喜欢什么”，医生肯定会起疑心。而且以医生的性格，说不定转头就会告诉上条当麻。
那样的话，惊喜就完全泡汤了。
（所谓礼物，就要像冷箭一样出人不意才对。）
婚后光子教过她这句话。百合子深以为然。
送礼物的精髓，就在于那个瞬间的惊喜——对方完全没有预料到，完全没有防备，然后礼物突然出现在面前。就像战场上，娜塔莎那神出鬼没的狙击，总是在敌人最松懈的时候，一枪命中。
（必须出其不意，猝不及防。）
可是现在，别说答案了，她连问题该怎么问都想不出来。
“幸运”这个概念太过抽象。抽象到让她这个习惯于具体战术、具体目标的人，完全无从下手。
百合子坐在自己的电脑前，百无聊赖地翻动着论坛的帖子页面。
这是佐天推荐给她的那个匿名论坛。自从上次婚后光子说漏嘴承认自己也在这里发帖之后，百合子就更加放心地在这里浏览了。反正大家都是匿名的，谁也不知道谁是谁。
她的手指几乎是无意识地在搜索栏里打字。
幸运
按下回车。
页面刷新，搜索栏下面出现了一排联想条目。最上面的那个，让她的手指停住了。
“幸运色狼事件”
（事件？）
百合子的眼睛微微眯起。
既然是“事件”，就代表着里面有人为的要素。既然有人为，那么自己也可以做到。
她毫不犹豫地点开了那个条目。
然后，一个全新的世界在她面前展开。
那是和婚后光子、御坂美琴她们告诉自己的常识与知识完全不同的领域。论坛里的帖子五花八门，标题一个比一个刺激：
《今天在电车上遇到了幸运色狼事件！》
《我的恋爱就是从幸运色狼开始的》
《求助：这种情况算幸运色狼吗？》
《统计一下大家遇到过的幸运色狼瞬间》
百合子的手指快速滑动，眼睛飞速浏览着各个帖子的内容。她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开始分析、归纳、总结这些情报。
很快，她得出了结论。
所谓的“幸运色狼事件”，是主体主要为男性的事件类别。这正好符合她的目标——上条当麻，16岁，男性，高中生。
（也就是说，上条当麻会把这个视为幸运？）
百合子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终于找到了。
她继续往下看，详细分析着事件的内容构成。
幸运色狼事件的核心，是指一个男性，通过不经意的看到、撞见，或者非自愿产生的物理碰撞，触碰到目标女性的身体部位——尤其是私密部位。
也有通过绊倒、摔倒等非人为因素，导致男性在“扶”“扯”“拽”之类的本能自我防卫动作中，让女性的衣服脱离身体，露出部位被男性看到的事件。
事件的分类还有很多。
比如压在目标女性身上。
比如因为撞击导致接吻。
更有甚者，会在意外中发生更亲密的关系——酒后、意识不清、无法控制自己等因素导致。
百合子一条一条地看下去，表情越来越认真。
（原来如此。）
她开始理解了。
幸运色狼的“幸运”，在于事件并非人为行为导致，也没有自愿的主观恶性。它是以“意外”为包裹的，对女性身体的一种接触或窥视。
但正因为是“意外”，所以不具备被追究责任的主观恶性和实施行为。
风纪委员不会管。警备员不会抓。
而且——
百合子看到很多帖子里提到，有不少男性因为这种事件，和目标女性产生情愫，最后坠入爱河，修成正果。
（所以，幸运色狼事件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邂逅？）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情报收集完毕。
分析完成。
结论明确。
她关上电脑，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上条当麻……）
（你会喜欢这个“幸运”的。）
能够让上条当麻觉得幸运、且自己可以参与的事，终于找到了。
但是两个新的疑问，也随之浮现。
“嗯……”
百合子双手环抱，坐在椅子上，眉头微微皱起。
根据帖子的内容，她分析得很清楚。哪怕风纪委员和警备员不会因为这种“意外”而处罚主体男性，但另一方面，作为被侵犯的女性，通常会对主体男性进行迁怒。
（不论再怎么是意外，侵犯本身还是客观事实。）
女性的身体方面的常识，婚后光子教过一些。正因为如此，在虚拟世界里野泉光着身子四处乱逛的时候，自己才会发火。
“光着身子出现在别人面前是一种失礼”——这个认知，让她明白野泉那时候是在对自己的朋友们“失礼”。
从御坂美琴她们的表情也看得出，野泉那时候失的礼有多大。
而触碰也好，被人看到也好，被人碰到私密部位也好，或者被人有猥亵的想法也好——对女性来说，都是非常失礼的行为。
也难怪帖子里那些女性会发火，痛打那个主体男性一顿。
不只是男性。就连那时候白井黑子把佐天拉到自己旁边，然后盯着佐天的胸部看的时候，佐天也本能地捂住胸口。
（说明白井同学那时候的行为，同样也是“失礼”的。）
百合子的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手臂。
（但是……我呢？）
她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我真觉得被做这种事是一种侵犯吗？）
（我真觉得被做这种事是一种失礼吗？）
她仔细感受着自己的内心。
然后，她得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有些意外的结论。
（……完全没感觉啊。）
不是装出来的“没关系”，是真的——完全没感觉。
（而且，其他人姑且不论……）
她想起那些帝国武士。那些在战场上，用不怀好意的眼光看自己的人。如果他们的手“不经意”地放在自己身上——
（绝对会把他的手折断，然后拽下来。）
这是毫无疑问的。她的身体本能就会那么反应。
但是……
（对象是那个上条当麻的话……）
她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
那个拯救了她最重要的人的人。那个也拯救了她的人。那个刺猬头。
（似乎完全没必要觉得被侵犯，或者失礼。）
她想起白井黑子。那个家伙不是经常瞬移到御坂美琴身后，然后从后面抓住御坂美琴的胸部么？
最终，白井黑子也只是被御坂美琴电了一下。
（这种行为，本质上只是朋友间的打闹。）
虽然只在朋友中限定。甚至只在像白井黑子和御坂美琴这种“好朋友”中限定。
但是对于自己来说——
（那个上条当麻来做这种事，我也完全不觉得会反感就是了。）
想到这里，百合子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
说到底，就是身为目标女性，会被“占便宜”吧。
但是对方可是自己双重意义上的救命恩人。而且说真的——
（还挺喜欢这个刺猬头的。）
这点便宜，就算他想永远占下去也没关系。
（虽然那个刺猬头少年肯定不会这么做吧。）
学园都市的大家非常温柔。就像医生，也不愿意对她做会让她疼痛的实验。就算偶尔有点疼痛，医生也会提前告诉她，实验中也会特别关切她。
比起实验结果，她更重要。
这份温柔，她已经感受过太多次了。
（但是……）
百合子的表情重新严肃起来。
现在还有另一个问题。
既然这种事件对女性来说本质上就是一种侵犯，那么就不能由其他人，只能由不反感甚至欢迎的自己来。
但是——
（自己真的是能够让事件中的上条当麻觉得幸运的目标女性吗？）
她想起帖子里的一些内容。
有人提到，他们经历的幸运色狼事件的目标女性是丑女，是年龄大的大妈。之后主体男性甚至会有恶心、呕吐的生理反应。更有人产生了和自己以前战场经历而导致的PTSD差不多的心理阴影。
（我真的……符合上条当麻的审美吗？）
百合子抬起手，轻轻摸上自己的脸。
她对自己的外表完全没有自信。
她不知道男性喜欢什么样的女性。也许是以前根深蒂固的自我厌恶的影响，也可能是见识过太多和自己一模一样、麻木的复制人的影响——
她只知道，她自己也讨厌自己。
虽然现在好一些了。但是哪怕每天早上洗脸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都会感觉到不适。
（以前刚来的时候，甚至会用念力把镜子摧毁呢。）
她的手指从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轮廓。
杀了那么多的人。带来了那么多的腥风血雨。
自己这张脸，真的可以成为为上条当麻准备的“幸运色狼事件”的目标女性吗？
如果被上条当麻讨厌怎么办？
如果他恶心、呕吐该怎么办？
如果这件事给他带来心理阴影——那该怎么办？
（我想对他表达感谢。）
百合子的眼神变得认真而柔软。
感谢他拯救了她。
也感谢他拯救了她新生的日常。
（我绝对不想给他任何伤害。）
百合子有点烦躁。
内心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她的念力都开始不稳定。桌上的书本微微颤抖，床铺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她猛地回过神。
（……糟了。）
立刻，超能力的外泄被止住了。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百合子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手，自嘲地笑了笑。
（那个刺猬头的评价，居然让我这么不安么？）
甚至不安到超能力都失控了。
她深吸一口气，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失算了。）
和共同经历了虚拟世界并联作战、理解她、接纳她的朋友们相比，她和上条当麻的交流要少得多。
少得可怜。
对上条当麻来说，她的形象是什么？
第一次会面——那个在废墟上疯狂暴走、差点杀死御坂美琴的危险分子。
第二次会面——在训练场里嘲笑他“辣手摧花”的毒舌女。
第三次会面——在爱情旅馆门口架住他、让御坂美琴揍他的帮凶。
从上条当麻那里拿到那张资格票的时候，他可是还叫她“毒舌女”呢。
（……）
百合子垂下眼。
有点沮丧。似乎自己在上条眼里的评价，注定不会好了。
但这沮丧，反而点燃了她的决心。
（上条当麻的战斗，一直都是在豪赌吧。）
从御坂美琴的讲述里，她听出来了。那个男人，每一次都是在用命去赌。赌自己能打赢一方通行，赌自己能唤醒暴走的她，赌自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那么，我也来赌一把。）
幸运色狼事件的当事人，有很低概率会产生情愫，甚至修成正果。
如果要挽回和那个刺猬头的关系——
就只能赌上这个可能了。
她重新把手按上键盘。
首先，要了解自己在大众男性的认知里，到底是什么样。
她快速浏览着论坛，找到一个讨论各种性癖、关于女性身材性格颜值的帖子。那帖子正热火朝天，回复一个接一个地刷新。
百合子深吸一口气，在回复框里打字：
“你们觉得，学园都市排名第三的松井百合子怎么样？”
发送。
然后，她等着。
回复立刻涌了出来。
“那个黑道大小姐？绝了！那气质！那身材！”
“想象一下被她踩在脚下的感觉……”
“如果能和她……我愿意折寿十年！”
“冷艳系女王，梦中情人级别的！”
“前凸后翘的典范！”
“裙子下的绝对领域真让人垂涎欲滴啊。”
“颜值一流，虽然听说很恐怖就是了。”
“好想和她去爱情旅馆！”
“那种高岭之花没可能有戏吧。”
“这不是在讨论妄想吗？楼上你这个没有梦想的家伙！”
百合子一条一条地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好像……没有负面评价？）
她松了口气。
但是还不能松懈。
这只是“一般认知”下的普通男性对自己外表的印象。从帖子的前面可以看得出，每个人的性癖审美都不一样。上条当麻不一定喜欢自己这样的。
对比那些性癖人数高的“温柔”“可爱”类型的女性——自己个子更高，年龄也比上条大。
如果上条的性癖是娇小的，像白井黑子那样的女性……
那就白搭了。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回复：
“但是像那个松井百合子一样的女人，应该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吧？”
这一次，回复来得更快。
“确实啊，个头太高了，我可接受不了比我还高的女生。”
“萝莉控可能没法接受吧。”
“我不太喜欢冷峻系的，我喜欢温柔系。”
“开朗系也不错哦！”
“但是那个松井百合子颜值真的很高啊。”
“这点倒是毋庸置疑，确实是个标准美人呢。”
“不管什么都比不过我对妹妹系的爱！”
“妹控消停一点吧。”
“也许穿上别的风格的衣服会更诱人？”
“哦哦哦！对！泳装！！！”
“对呢，松井百合子那个身材，不太适合可爱系的服装，果然还是高开叉的旗袍更诱人吧。”
“以前街上的时候她穿过的那身蓝色的露背晚礼服也超级赞！”
“哦哦哦！我有照片！虽然当时被风纪委员命令删除了，但是我及时留了备份！”
然后，一张照片被贴了出来。
百合子愣住了。
那是那次“约会事件”的时候。她穿着那身蓝色露背低胸晚礼服，手里拿着一束花，向前走的样子。夕阳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层金色的轮廓。
“神！是神明啊！拜啊拜。”
“那个胸部简直是男人的梦想！！”
“女王最高！”
帖子还在发。被她的照片点燃了欲望的男性网友们，回复速度快得眼睛都跟不上了。
但百合子已经不需要再看下去了。
（衣服……是吗？）
她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如果换上适合的衣服，就算是自己——）
（也可以诱惑得了那个上条当麻的吗？）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决定就是你了——幸运色狼事件！）
百合子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重新坐下，双手按上键盘。
这一次，她要规划一个真正的“意外”——一个能让上条当麻和这些对自己照片膜拜的网友一样，感动到流泪的幸运色狼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