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我印象深刻的机器人吗？”
百合子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混合着后怕和庆幸的复杂。
“对呢，那大概不只是我印象深刻，连御坂同学她们和婚后同学她们也一定特别印象深刻吧。”
她看向上条当麻，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御坂同学和婚后同学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了吧？将军刽子手的事情？”
确实告诉了。
而且还是用不一般的方式告诉的！
上条当麻立刻想起来了那个下午——正在享受风和日丽的平静放学时光的上条少年，突然就被那个哔哩哔哩窜出来给了一发雷枪！好不容易依靠自己一直以来的防御本能用幻想杀手挡下来，路边又窜出婚后光子三人组对自己围追堵截！
而自己在挨了婚后光子一发飞踢（用风力把自己当鱼雷发射过来踢）之后，不幸的上条当麻才知道——自己送出的那张深潜票，居然引发了这么大事件！
“就因为你这家伙的不幸传染给了我们——！我可是在虚拟世界里和一个叫将军刽子手的超级机械哥斯拉大打了一场啊！”
御坂美琴当时的表情带着愤怒，但在上条当麻看来，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我不是单纯就是好心送了个票吗？我难道有错吗？哔哩哔哩你这家伙明明是在迁怒吧！）
（而且那边的婚后同学，你太阴了吧！知道我对温柔的女性不会出手，就让泡浮和湾内这两个堪称学园都市脾气最好的大小姐抓我！）
（而且——不幸原来会传染吗？土御门和蓝发耳环怎么完全没反应？这根本就是迁怒吧！）
想到那天降黑锅的场景，上条当麻的脸色不由阴了下来。
百合子明显把上条的脸色理解错了。
“哎，没错，就是那个体型大到和山一样，攻击力还强得可怕——一剑空挥就可以把一个街区的建筑物削成两半的——三头六臂三足的超级钢铁怪物！”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有余悸。
“说实话，幸好是在虚拟世界里遇到的。现实中我虽然也见过将军刽子手，但是那时候是在帝国麾下，和那个怪物并肩作战的立场。那时候就已经很震撼，让人根本不想和这种怪物战斗的水平了。”
她顿了顿。
“虚拟世界里变成不得不和那个将军刽子手战斗的事态，我可是真的觉得自己死定了。如果不是御坂同学，那时候绝对没法打赢那个怪物。”
“但是，你不是比哔哩哔哩更强吗？”上条有些奇怪，“我记得你不是成了学园都市的新第三位？为了夺回排名，哔哩哔哩还多次挑战你，结果都被你打败了吗？”
“因为那个毕竟是虚拟世界啊。”
百合子的眼神变得怀念起来。
“那个研究院的人因为认错了我和佐天同学，结果把给佐天同学输入的‘我最渴望的梦境’的数据，输入到了我的深潜舱。而正因为是我的‘我最渴望的梦境’，所以才给了御坂同学一个大大的外挂。”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按照御坂同学后来告诉我的，她在那个虚拟世界里，能力和计算量比现实中翻了几百倍。对那个将军刽子手的终结一击，也是御坂同学发出的。”
“那个哔哩哔哩居然还做过这种事吗？”
上条不由得想象一个比现实中的御坂强了几百倍的御坂有多恐怖，这让他打了个冷颤。
“但是按照你的说法，那个将军刽子手和山一样大吧？就算哔哩哔哩几百倍强了，她怎么打败那个将军刽——”
“御坂同学把超级要塞当成超电磁炮的炮弹打了出去哦！”
提起御坂美琴发射那个超级超电磁炮的事情，百合子的表情都变得兴奋起来。她手舞足蹈地在上条面前比划着。
“我和野泉那时候刚刚吃了一发将军刽子手的超级奥米茄冲击波，脑子都要烧坏了！但是为了让御坂同学可以发射超电磁炮，我们——连同泡浮同学，婚后同学——还是把那个超级要塞举起来，给御坂同学当了一回炮架！”
她的眼睛里闪着光。
“然后御坂同学一下把那个超级要塞发射出去，把将军刽子手直接炸掉了！”
她越说越兴奋，双手在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弧线。
“啊，你不知道超级要塞是什么吧？用你知道的事物举例子——就是御坂同学把国际体育中心当成超电磁炮发射出去，一举摧毁了富士山！这种感觉哦！”
“卧槽——！”
这个形容上条听明白了。这让他直接发出一声惊呼。
那不是普通地发射了一栋大楼，而是发射了一个体育场的水平！敌人也是可怕——富士山？
（这是什么奥特曼打小怪兽的世界观吗？！）
“没想到那个哔哩哔哩居然那么厉害……”
“毕竟是‘我心目中的御坂美琴’嘛。”
百合子自豪地笑着。那笑容里，满是对朋友的骄傲和信任。
“但是我也听御坂同学说过哦——哪怕是那个将军刽子手，在一方通行的眼里也只是一个碰一下就可以解决的玩具机器人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上条脸上。
“但是你——即便是这样恐怖到我只是做一下战力对比就丧失抵抗念头的敌人，你也勇往直前地冲过去了，对吧？”
她的声音变得轻柔。
“而且，你还真的打赢了，对吧？”
上条当麻愣了一下。
然后，他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
（是说那时候吗？那个绝对能力者计划……）
绝对能力者计划也好，学园都市排名第一的一方通行也罢——那个时候根本没有在他的脑袋里停留。
他只是，看到哔哩哔哩在那个大桥上那个伤心的表情，还有知道她想要靠被一方通行杀死来拯救御坂妹妹的事之后——
实在无法放手不管而已。
和这家伙一样啊。怎么可能对眼前需要帮助的人的呼救视而不见！
对于自己来说，从来只有“帮”和“不帮”的区别。至于敌人是什么，压根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我明白的哦。我都明白。”
百合子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回来。
“哪怕可能你自己都没发现，我也都明白。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原因。”
她靠过来。
双手轻轻捧起上条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深情。
“你一直以来都在赌，对吧？每次帮助别人而让自己陷入危险，最后解决事件的原因不是因为你有多强——而是因为你每次都在赌。”
“你赌一方通行会因为能力对幻想杀手失效而陷入混乱和恐惧。你也赌我在那个暴走的时候会因为能力失效而惊愕地站着不动。”
她顿了顿。
“赌博明明不可能永远赢下去，尤其还是拿命做出的赌博。明明只要一次失误就足够让你丢掉小命——但是你还是每次都选择帮助我们，拯救我们。”
百合子放开上条的脸，然后深情地抱住了他。
“因为你赌赢了，御坂同学才可以获得拯救。我才可以在那次暴走事件中邂逅御坂同学。因为你赌赢了，我才可以在那次暴走事件中恢复神志。”
她的声音轻轻的，但每个字都让上条当麻的心灵颤抖。
“因为你赌赢了，所以我才可以获得我现在梦寐以求的日常。因为你赌赢了，我才可以不再被地狱束缚，而是来到学园都市。”
她把头埋在上条肩上。
“谢谢你拯救我。也谢谢你拯救了御坂同学。更谢谢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拯救了我和我的朋友们的日常。”
上条当麻哽咽住了。
他本能地想要回抱眼前这个对他充满感激之情的女孩。但是抬起的手顿了顿，还是垂了下去。
（我在干什么啊……）
（我准备要欺骗这个纯真女孩的感情吗？）
（我……）
他狠狠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回去。
然后，他按上百合子的肩膀，把她从自己身上轻轻拉下来。认真地看进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映着他的脸。
“能让你开心的话——”
上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引人注意的哭腔。
“那就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