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我刚吃完早饭，艾莉西亚就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姐姐！有任务！”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兴奋地晃了晃。
我接过纸看了一眼——
“寻猫启事：我家小白走丢三天了，如有发现请告知，酬金五十铜币。”
我沉默了。
“怎么样怎么样？”艾莉西亚眼睛亮晶晶的，“简单吧！找个猫就能赚五十铜币！”
我把纸还给她。
“所以，你们一个剑士、一个精灵弓手、一个矮人战士，加上一个勇者预备役——”
“嗯嗯！”
“去找一只猫？”
“对啊！”
我看着她兴奋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
失踪的猫叫“小白”，是村东头王奶奶养的。
王奶奶八十多岁了，拄着拐杖，一见到我们就抹眼泪。
“小白陪了我八年了，从来没跑远过……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它……”
艾莉西亚拍着胸脯保证：“奶奶放心，我们一定找到！”
出了门，雷恩开始分配任务。
“村子不大，我们分头找。精灵去东边树林，矮人去西边农田，我去北边山坡。艾莉西亚，你和你姐姐在村里问问邻居。”
“收到！”
艾莉西亚拉着我，挨家挨户敲门。
“请问您见过一只白猫吗？”
“没有。”
“请问您见过小白吗？”
“没注意。”
“请问——”
“没有没有！”
跑了半个村子，一无所获。
艾莉西亚有点泄气，坐在路边的石头上。
“姐姐，你说小白到底跑哪去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不远处的谷仓。
那里传来一丝微弱的气息。
很轻，但逃不过我的感知。
“……那边。”
“诶？”
我指了指谷仓：“去那边看看。”
艾莉西亚将信将疑地跑过去，推开谷仓的门。
“喵——”
一声猫叫从里面传来。
“找到了！”艾莉西亚惊喜地喊，“姐姐你怎么知道在这？”
我走过去。
谷仓里，一只白猫蜷缩在草堆上，旁边躺着四只刚出生的小猫。
小白生孩子了。
“哇——”艾莉西亚蹲下来，眼睛亮晶晶的，“好可爱！”
她伸手想摸，大猫警惕地看着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别碰。”我说，“刚生完崽的猫会咬人。”
艾莉西亚连忙缩回手：“姐姐懂好多！”
我愣了一下。
……
好像说多了。
“……书上看的。”我补了一句。
“哦！”她没多想，蹦蹦跳跳地跑出去，“我去告诉王奶奶！”
…………
王奶奶拄着拐杖赶来，看到小白和四只小猫，激动得直抹眼泪。
“好孩子，好孩子，谢谢你们……”
她非要留我们吃饭，被雷恩婉拒了。最后塞给艾莉西亚一把铜币，比说好的酬金还多二十个。
“奶奶太客气了……”艾莉西亚捧着钱，有点不好意思。
雷恩笑着拍拍她的头：“拿着吧，这是心意。”
回村的路上，艾莉西亚一直数着铜币。
“六十个！姐姐，六十个！够我们吃一个礼拜了！”
她分出一半递给我：“姐姐拿着！”
我看着手里的三十个铜币。
三百多年来，我握过的权杖镶满宝石，坐过的王座用黄金打造，收过的贡品能堆满一座山。
现在，三十个铜币。
“姐姐？”艾莉西亚歪着头看我，“怎么了？”
我把铜币收进口袋。
“没事。”
她笑了，挽住我的手臂：“走，回家做好吃的！”
…………
傍晚，艾莉西亚在厨房忙活，我坐在院子里发呆。
夕阳把天边染成橙色。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
炊烟从各家各户升起。
有人经过，冲我打招呼：“艾莉丝姑娘，身体好点没？”
我点点头。
三百多年来，我从来没在人类世界待过。
在我的印象里，人类是敌人，是猎物，是勇者的走狗。
但现在——
“姐姐！”艾莉西亚从厨房探出头，“吃饭啦！”
我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
走进屋，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今天加菜！”艾莉西亚得意地指着盘子，“红烧肉！王奶奶送的！”
我坐下，拿起筷子。
她坐在对面，双手合十：“我开动啦！”
然后埋头猛吃，吃得脸颊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我看着她的吃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
“姐姐你怎么不吃？快吃快吃，这个肉可嫩了！”
我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嗯，确实很嫩。
吃完饭，她洗碗，我坐在旁边看。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地板上。
“姐姐。”她突然开口。
“嗯？”
“你说，妈妈和爸爸现在在干什么呢？”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原主人的父母，在她八岁那年生病去世了。
那些记忆不属于我，但这一刻，胸口莫名有点闷。
“……不知道。”我说。
艾莉西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我觉得他们一定在看着我们。”她转过头，眼睛亮亮的，“看着姐姐身体好起来了，看着我有好好照顾姐姐，他们一定很开心！”
我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很温柔。
“……嗯。”
她继续洗碗，嘴里哼着歌。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窗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这一刻，我突然想起莱昂说过的一句话——
“陛下，您真的不回去吗？”
不回去。
至少现在，不想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