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河大桥早已废弃不用了,桥之下是川流不息的洪水猛兽,迸发着野性的生命力,流经了钢峦市的每一处角落。
那河流是灾难,也是恩赐。它提供了整座城市的水源,却也时不时的卷起滔天巨浪,吞没一切。
它本来没那么暴躁,然而,自从五十年前开始,这条河流就变了。每到夏季,总有那么几天,狂乱的浪带着大量的源质冲上陆地,化作一场灾难带给无数人痛苦。
“无心,准备好了吗?”
纪无心回应了一声:“准备好了。”
尽管再怎么暴躁,也不能否认这条河流便是钢峦市赖以为生的生命之源。它不仅是整座城市的水源,也是一座拥有着无数异常物质的宝库。
在现在这个时代,想要找到一片真正安全的土地是很困难的事情,鸿河和其他险境相比已经算是温和的了。
钢峦市伴水而生,仍由这鸿河穿过城市,只不过在一些极为湍急的流段上方做了一些“手段”,以防万一。
一般人没有权柄解开这道限制,但是对于异常者而言,鸿河却还有着另一个用处。
练功房。
“离烟姐,开。”
一声落下,有一道无形的结界消失了,这条恐怖的河流向着世人露出了它的真面目,那是深渊般不见光的黑暗和永无止息的螺旋,吞噬着人的生命。
纪无心一跃而下,贴身的战斗服给足了她防护,让她可以安然而入。随后,深红的荧光环绕着她的身子,提供着微不足道的光源。
那是纪无心的魂塑“垂钓者”的光辉。
万事万物皆有灵魂,伴随着异常的入侵,人们早已将那肉体凡胎之下的灵魂抽出而来。于是人们就发现,大多生灵的灵魂都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无规则体,无论是人还是动物。
但有些生物的魂灵却与众不同,那就是沾染异常者。
这些人的灵魂不仅有着形状,还十分的规则,这便是“魂塑”。
一把武器、一只异兽、乃至于一位身穿正装的绅士,不同的魂灵为异常者们赋予了不同的能力,而纪无心的灵魂,便是一个在大海之上垂钓的人影,纪无心将其在异常者中心注册,并称之为“垂钓者”。
在换身之后,纪无心最担忧的便是害怕自己失去了自己的能力,和离烟姐进行了互换。毕竟每一个异常者都有自己的战斗方式,如果互换了重新学起就完了。更糟糕的是,万一直接消失了怎么办?
还好,既然灵魂互换了,那魂塑也跟着换过来便是理所应当的,糟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纪无心站立在漩涡之上,她看到不知名的异兽张开血盆大口,也听到了电子设备无法记录的歌声,想要将她蛊惑回深海。
但她只是轻呵一声,不知何时,手中出现了一把钓竿。
一竿子甩出,空中却出现了十几个钓钩,无形中的联系它们与纪无心手中的钓竿相连,随后,深入到了雷鸣不断的漩涡之中。
不多时,纪无心顿时觉得手中一沉,好似有什么东西要将她生生拽下去,她便心中一动:鱼上钩了。
她慢慢的摇动着摇柄,并不急切。钓具终究只是一个表现形式,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双方之间的异常较量。
纪无心并不慌张,对于年仅十八便达到了“授印者”的自己而言,只要自己没那么倒霉,从那深渊之中出来了未曾设想的“大鱼”,普通的异兽对自己而言不过是经验宝宝罢了。
她猛地一用力,将那些巨兽和一个唱着动听乐曲却模样丑陋的“美人鱼”扔进了鱼箱之中,然后盖上盖子,将黑暗赐给了那些怪物。
她笑着自语道:“今天收获不错。”
嗯,收获颇丰,不仅是因为钓到了几条大鱼,更是确认了自己不但保留了“垂钓者”的能力,还变得更强了一点。
“灵性似乎变强了一些,是因为和离烟姐之间灵魂接触的原因吗?”
纪无心心中想着,离烟姐的灵性比自己要强,这一来一去之间有所获益倒也正常。
“吼——”
“什么玩意?”
纪无心好奇的往下看,这一低头可不了得,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深渊之中钻出一头恐惧的巨兽,体型堪比影视作品中的“哥斯拉”。
她被吓了一跳,赶紧朝着上方游去,一边跑一边大喊:“离烟姐快关门,有东西要上来了。”
水花四溅,纪无心连忙上了岸到了桥面上。纪离烟及时启动了封印措施,无形的禁制将巨兽堵死在了河面之下,鸿河重归一片宁静。
“呼~吓死我了,还好我跑得快。”
纪离烟无语的帮她整理衣边:“你啊,我就说了到训练所那边去也一样,非要冒险。”
纪无心掂着自己的鱼箱反驳道:“那可不一样,训练所得我掏钱,这下面不仅不用钱还能倒卖点源质呢。”
纪离烟叹气:“唉,咱家也没那么缺钱,以后少冒这个险。”
“嘿嘿。”
纪无心讪讪一笑,丝毫没有反省的意味。
场面突然安静了,两个人直立在这座桥上,一言不发,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正事已经办完了,但是还有一些不那么“正”的事情,就有些难以说出口了。
纪无心喉咙蠕动,率先打破了平静:“那个,离烟姐,今天我们互换之前发生什么了?”
“这个啊。”纪离烟回忆着什么,“你过去之后见到赵恩平了吗?”
“见到了。”
很明显,一谈到这个名字他就神色不悦:“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点事,他不知道从哪找了个药,混着饮料让我喝了下去。
那药似乎是直接在灵魂层面上起作用,我喝了之后头昏脑胀的,就想着要是你在我身边多好。”
说着说着,他就呜咽着:“呜,无心我是不是很丢人啊,明明比你大,却还是依赖着你。”
纪无心连忙安慰对方:“哪有啊,而且离烟姐你现在不是比我小吗。”
“也是啊。”
纪离烟抬起手,将自己从头到尾打量了个边,不由得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就是,男孩子的身体吗?”
纪无心情不自禁的往自己身下看去,看着那两腿之间的部位,脸上泛起两抹红晕。
“啊啊啊,我在想什么,这可是你的身体啊。”
“离烟姐,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只是忽然想上厕所了。”
“上厕所?”纪无心指着荒郊野外说,“上厕所就上吧,反正也没人。”
纪离烟急忙反驳说:“那怎么行,那是不对的,无心咱们赶紧回家吧,时间也不早了。”
“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