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漫长的三天，对纪倾而言，简直难熬。
那药液就像是有意识的无数只小手，无时无刻不在她的身体里游走。
每一次呼吸，都在贪婪地吞吐着药力，带来的那种酥麻感让他羞耻得想要撞墙。
而更让他崩溃的，是那些负责照看她的师姐们。
她们就像是一群没见过烤肉的饿狼。
“哎呀，师妹这锁骨，真是个绝品，放一枚铜钱都能稳稳当当不掉下来。”
“你看这皮肤，滑溜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师姐我都忍不住想咬一口。”
“别挤别挤，让我摸摸这腰……啧啧，怎么长得这么标准？”
每当这时，纪倾只能无力地瘫在木桶边缘，任由几双软玉温香的手在他身上研究。
若是放在以前，作为正常男人，被美女环绕抚摸或许还是件艳福不浅的事。
可现在……她是个顶着一副女人身子的男人啊！
这种被当作玩物般把玩的感觉，简直让她毛骨悚然。
“你们……能不能……别摸了……”
纪倾终于在一次换药的间隙，虚弱地抗议道。
那声音软糯娇嗔，差点没给自己听死。
负责喂药的粉衣女子灵儿，笑得花枝乱颤，手指顺滑地抚过纪倾的长发，眼神满意：
“小师妹，你就别害羞了。咱们青棠宗向来不拘小节，尤其是你这琉璃体，可是咱们宗门百年难见的瑰宝。”
“琉璃体？”
昏迷时断断续续听到了不少，但一直没机会细问。
“是啊，很少有人能与这种体质融合。”
灵儿一边用热毛巾帮她擦拭额头，一边感叹道。
“这体质可是炉鼎极品……呃，也是修炼我青棠宗功法的最佳容器。你这身体，天生就亲和阴寒之气，不需要刻意修炼，光是呼吸就能吸纳月华。”
“炉鼎……容器……”
纪倾的心凉了半截。
合欢宗，炉鼎，极阴体质。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那就是妥妥的“被玩弄至死”的悲剧剧本啊！
“那……这身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纪倾小心翼翼地问，心里燃起一丝侥幸，希望这身体是个残次品，能让她有借口摆脱这种命运。
灵儿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副作用嘛……倒也有。这身体太招人了。以后师妹你出门，怕是得遮着脸，不然麻烦可大着呢。”
“……？”
“那……能不能变回去？”
纪倾眼神热切地盯着灵儿。
“这药浴能不能停？”
灵儿被逗乐了，掩嘴轻笑：
“师妹真会开玩笑，没有这具身体，你早成肥料了。现在你已经和这具肉身基本融合。这就好比把水倒进了模具里冻成了冰，现在想变回水……除非是灰飞烟灭，否则这形状是定下了。”
灰飞烟灭……
纪倾瘫软回木桶里，像是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完了。彻底完了。
她那个没心的师父，找哪派不好，找了个合欢宗？
就在纪倾自暴自弃，想着要不要咬舌自尽以谢天下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香风。
“哟，这么快就醒神了？”
红衣女子，红拂长老，款款走了进来。
这几天她来得勤，每次来都要检查纪倾的药力吸收情况。
红拂走到木桶边，伸出手指，搭在纪倾的脉门上。
一股精纯的灵力探入体内，游走一圈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融合度已经有九成了。这具身体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纪清心中一凛。
“长老……”
纪倾咬了咬下唇，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能用了个模棱两可的叫法。
“我想问个明白。”
“问吧。”
红拂心情似乎很好，随手拿起案几上的灵果把玩着。
“我师父……真的跑了？”
纪倾首先确认这个扎心的事实。
“千真万确。”
红拂笑得幸灾乐祸。
“那老滑头连滚带爬地从后山悬崖跳下去了，说是要去寻什么机缘。临走前还留了话，说让你在青棠宗好好干，将来给他养老送终。”
纪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想要把老头子揪出来暴揍一顿的冲动，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我想恢复原来的身体，并且不留在合欢宗，有没有办法？”
红拂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不想留？这具身体乃是我耗费无数珍宝重塑的极阴之体。你倒好，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逼近了一步，指尖挑起纪倾的下巴，声音透着危险的诱惑：
“怎么？是不是觉得做女人委屈了你？是不是觉得被男人包围很恶心？是不是……怀念你那可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甚至可以随意调戏良家妇女的男子时光？”
纪倾被她说中了心思，脸色微红，但还是倔强地点了点头：
“我不喜欢这样。”
红拂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收起了那副压迫感，轻笑一声，直起身子。
“有趣。真是有趣。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对着这具完美的躯体露出这种嫌弃的表情。”
她转过身，背对着纪倾，看着窗外的桃花。
“实话告诉你，一旦塑骨完成，肉身定型，寻常手段确实无法逆转。除非你有通天彻地的大能，能够重铸肉身。但那手段，离你太远。”
纪倾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过……”
红拂话锋一转，那两个字就像是救命稻草一样，瞬间拉回了纪倾的魂。
“什么……长老……”
纪倾急切地喊道，这一次，喊得无比顺口。
红拂转过身，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青棠宗功法虽偏阴柔，讲究阴阳互补，但也并非没有另外的法。世间万物，物极必反。你这极阴琉璃体，修炼到极致，若能寻得天地间的宝物，再辅以我宗秘法，未尝不能重塑本身。”
“真的？！”
纪倾眼睛都听亮了，那双桃花眼中迸发出的光彩，让红拂都看得微微一愣。
“自然是真的。”
红拂微微颔首。
“只不过，这条件极为苛刻。在此之前，你必须先修炼好这具身体，让它强大到足以承受逆转的痛苦。”
纪倾没有丝毫犹豫：
“我练！只要能变回去，让我练什么都行！”
哪怕是再羞耻的功法，只要能变回男人，都能忍！
红拂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这些都是假的。
但一个自愿留下的花瓶，远比一个被迫留下的花瓶要有用的多。
“好！有你这句话便成。”
说完，红拂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深深地看了纪倾一眼。
“纪倾啊，好好珍惜这副皮囊吧。或许有一天，你会发现……做个男人，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随着门扉合拢，纪倾独自一人泡在药水中。
她的心情却前所未有的火热。
办法！真的有办法！
到时候，一定要去把那老东西的胡子拔光，再把这合欢宗所有的桃花都给砍了！
“纪倾……暂且就叫纪倾吧。不能坏了我原本的名声。”
此时，门再次被推开，灵儿带着两个小侍女捧着一套更为华丽的粉色流云裙走了进来。
“师妹，时辰到了，出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