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炼一种香。”
“这种香,闻起来清淡雅致,能静心凝神。但在关键时刻,它却能引爆人体内潜藏的欲望,让人……瞬间崩溃。”
回到竹屋,纪倾没有休息,直接生起了炉火。
这一次,她用上了红拂之前给的“百媚炉”。
虽然名字听着艳俗,但这炉子确实是好东西,内壁刻着聚灵纹,控温极其精准,简直是为此而生的神器。
“幻心兰三株,冰心草一钱,无根水少许……”
幻心兰在后山遍地都是,因为它的媚毒太弱,甚至不如一些低级的催情粉,修士吸入后只需要稍微运转灵力就能逼出体外。
所以这东西在合欢宗就是个笑话,除了用来当装饰,没人看得上。
但纪倾看上的,正是它的“弱”。
正因为弱,它才具有极强的隐蔽性。
若是能将其提炼到极致,让它像水一样渗入人的毛孔,积少成多,最后再由一根火引燃……
这就是“温水煮青蛙”。
纪倾将几株干瘪的幻心兰投入炉中。
“起火。”
她低喝一声,指尖点燃灵火。
那种熟悉的燥热感再次袭来,体内的“媚种”似乎察觉到了她在调动灵力,开始蠢蠢欲动。
纪倾硬生生地切断了与媚种的联系。
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她咬紧牙关,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药炉之中。
琉璃体的天赋在此刻展露无遗。
她能看到幻心兰花瓣中那缕极细的淡粉色脉络,那是媚毒的源泉。
而周围包裹着的,是大量的杂质和无效纤维。
“剔。”
她灵力如刀,精准地切入花瓣内部。
这简直是在绣花。
若是换了旁人,灵力早就耗尽了。
但纪倾凭借琉璃体对灵力的极高亲和力,硬是一点点地将那些杂质剥离出来,化作黑烟排出炉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汗水浸透了她的后背,脸色苍白如纸。
但她手里的动作却越来越稳,越来越快。
终于,炉内的药液不再翻滚。
在那清澈的液体底部,沉淀着一颗米粒大小,晶莹剔透的粉色晶体。
“成了!”
纪倾瘫坐在地上。
她成功了!
她将整整三株幻心兰的媚毒,压缩进了这颗米粒大小的晶体里。
这东西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带着一丝甜香,但若是有人敢直接吞服,哪怕是个大能耐者,怕是也要当场出丑。
但这还不够。
纪倾看着那颗晶体,眼中闪过算计。
“这只是个炸弹,我还需要一根引信。”
她从角落翻出一瓶之前炼废的“清心凉玉丹”残渣。
这残渣性寒,能压制欲望。
她将其碾碎,用灵水化开,然后将那颗粉色的媚毒晶体浸泡其中。
一冷一热,一压一放。
“以寒封热,遇热则爆。”
纪倾的手指轻轻捻动着那团混合后的药泥,将其搓成了一根细细的香签。
这就是她的底牌!
“醉生梦死”!
点燃它,前半炷香时间是清心寡欲、灵台清明,甚至能让修士感到心境提升,从而放下戒备。
但等到后半炷香,随着外层的寒性燃尽,内部被压缩到极致的媚毒瞬间爆发。
那时候,中毒者体内积压的欲望会成倍反噬。
“这才是真正的……惊喜。”
纪倾将那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粗糙的香签插进香炉。
……
接下来的日子,纪倾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
白天去药园“除草”,晚上则窝在竹屋里,疯狂地做实验。
她发现琉璃体不仅记性好,对香药的抗性也强得离谱。
为了测试药效,她甚至拿自己做实验。
吸一点,记录反应,然后逼药。
虽然过程痛苦,但这具身体的恢复速度也快得惊人。
短短半个月,她已经炼出了三种不同类型的毒香。
一种致幻,一种麻痹,一种……催情。
是的,催情。
为了在这个宗门活下去,她必须学会用敌人的武器。
她要把这套“下三滥”的手段玩到极致。
而在压制红拂的馈赠上,她也找到了窍门。
红拂种下的媚种虽然恶心,但本质上确实是一股庞大的灵力。
纪倾不用试图消灭它,只需要像个守财奴一样,每天只给它一点点甜头,让它乖乖待在身体里,然后用这股灵力去滋养经脉。
她的修为虽然没怎么涨,但身体强度却在飞速提升。
……
这一日,后山。
一阵喧闹声打破了竹林的宁静。
纪倾正蹲在药田里挖一种名为“鬼面薯”的块茎,这东西长得丑,毒性却猛,是她新配方里的主药。
“哟,这不是咱们内门的新宠吗?”
一个轻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纪倾动作没停,甚至连头都没抬,继续挥舞着小铲子。
“怎么?见到师兄不打招呼?这可是青棠宗的规矩。”
一只穿着云纹锦靴的脚,狠狠地踩在了纪倾刚挖出来的鬼面薯上,将其踩得稀烂。
纪倾终于停下了动作。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来人。
面前站着三个男弟子,为首的一人穿着骚里骚气的紫色长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只是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让人极度不舒服的油腻。
赵炜,筑基初期。
纪倾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名字。
合欢宗内门的一霸,专挑新入门的资质好的弟子下手,玩弄够了就扔。
听说最近正盯着一个新来的师妹,没想到今天跑到后山来找她的茬。
“赵师兄。”
纪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脸上挂着标准且虚假的乖巧笑容。
“我在专心药理,没看见师兄,师兄恕罪。”
“专心药理?”
赵修嗤笑一声,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纪倾身上扫视。
“听说红拂长老对你可是宠爱有加,那晚在红袖招的声音,连主峰都能听见。怎么?现在学会摆架子了?”
他身后两个跟班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就是,师妹,咱们青棠宗讲究的是阴阳调和,师妹刚入门,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师兄可是很乐意手把手教你的。”
赵炜伸出折扇,想要去挑起纪倾的下巴。
纪倾眼底寒光一闪。
若是以前,她可能会忍。
但现在……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避开了那只折扇,手指却悄悄扣住了袖口里的一个小瓷瓶。
“师兄说笑了。师尊教导严格,弟子不敢逾矩。”
“逾矩?”
赵炜脸色一沉,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师妹,别给脸不要脸。红拂长老虽然厉害,但她也不可能时刻盯着这后山。一个月后的大比,若是师妹没人罩着,遇到我……呵,到时候可就不是手把手这么简单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合欢宗大比,胜者通吃,败者为奴。
若是输了,生死都掌握在胜者手里。
纪倾看着他那副吃定了自己的嘴脸,心里突然涌起杀意。
不,不能杀人。
至少现在不能。
纪倾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冷意,再抬头时,脸上露出了一丝怯懦和犹豫。
“那……师兄的意思是?”
见她服软,赵炜眼中的得意更甚,上前一步,逼近纪倾,压低声音道:
“很简单。今晚,来我帮我炼一炉合欢丹。若是伺候得好了,大比之上,我或许还能保你一命。”
合欢丹?
那不是给炉鼎用的药吗!?
让他去帮这种人渣炼这种下流东西?
做梦!
“师兄,这……这不合规矩吧?我还没有出师……”
“规矩?”
赵炜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纪倾纤细的手腕,疼。
“在这青棠宗,老子的拳头就是规矩!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他的灵力瞬间爆发,试图压制纪倾。
纪倾并没有反抗,反而顺着他的力道,装作惊慌失措地往后一缩,身体一软,就往地上倒。
“啊!师兄饶命!……我去就是了!”
赵炜见状,以为她怕了,得意地松开手,冷哼一声:“算你识相,今晚子时,别让我去抓你。否则……”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阴毒,“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完,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
纪倾蹲在地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今晚子时……”
纪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面那一圈红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既然你想玩,那师兄就别怪我手黑了。”
她转身,走回竹屋。
拿出了那仅有的一根“醉生梦死”。
还有那一小瓶提纯后的“幻心兰”精油。
“如此积极来帮我试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