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娇媚入骨的“嘤~”,在房间回荡,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勾引。
那一瞬间,原本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两个女修,硬是被这一嗓子给吓得清醒了过来。
纪倾捂着脸,透过指缝看着这场闹剧,肩膀剧烈颤抖。
赵炜此时内心的崩溃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操纵师给附体了,明明心里想把眼前这个该死的小贱人撕成碎片,身体却像是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不仅有了自己的想法,还是个戏精!
“你……你……喵!”
赵炜瞪圆了眼,指着纪倾想要怒骂,结果手指一弯,在脸颊旁比划了一个标准的“耶”,嘴里更是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猫叫。
“喵什么喵!我是……嘤!”
他想站起来冲过去,结果双腿一软,膝盖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身侧,竟然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大家闺秀万福礼。
腰肢还要扭上一扭,那神态,简直像是个刚过门的小媳妇。
“噗嗤!”
纪倾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师兄,您这……这是哪门子的功法啊?小妹孤陋寡闻,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媚骨天成?”
她一边笑着,一边极其欠揍地拍了拍手。
“这舞跳得不错,这猫叫得更是一绝,师兄如果不修仙了,去青楼挂牌,怕是能让整个宗门的女修都羞愧得去撞墙。”
赵炜气得眼前一黑,浑身颤抖。
体内的“醉生梦死”还在疯狂地燃烧着他的理智,那种极致的欲望被“木头人”的滑稽动作死死压制。
这种想发泄却只能跳舞的痛苦,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纪!倾!我要杀了……喵呜~”
赵炜再次扑上来,这一次动作更加夸张,像是某种奇怪的爬行动物,四肢着地,却翘着兰花指。
纪倾见他还要挣扎,也就不再逗留。
毕竟这“木头人”的效果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而那“醉生梦死”的后劲虽然大,但他毕竟是筑基期,若是真逼出了潜力,也不好对付。
“好啦师兄,既然您玩得这么开心,师妹我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
纪倾后退几步,退到门口,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乖巧笑容。
“对了,师尊说过,练功之后要记得擦汗,师兄,您流的汗……有点多哦。”
赵炜确实在流汗。
那是被憋的!被气的!被欲火焚身的!
但他现在只能一边流汗,一边对着纪倾离去的背影,深情款款地挥手,嘴里娇滴滴地喊道:
“死鬼……慢走……不送……嘤~”
“砰!哈哈哈哈哈!”
房门被纪倾反手带上。
纪倾靠在门外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笑得差点直不起腰来。
她拍了拍胸口,压住那股想要放声高歌的冲动。
这合欢宗的日子,也不是那么无聊嘛。
只要稍微加点“佐料”,就能把这群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心情大好,脚步轻快地穿过院子,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准备溜之大吉。
然而。
就在她一只脚刚跨出院门,踏入阴影的那一刻。
一阵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纪倾那种顽皮的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
因为,在那月光拉长的竹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负手而立,似乎正在赏月,又似乎……已经站了很久了。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边,显得出尘脱俗,高贵冷艳。
内门大师兄,谢辞。
合欢宗里出了名的“高岭之花”,也是唯一一个靠实力让红拂长老都不得不给几分面子的人。
此时,他正微微侧头,那双清冷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纪倾。
纪倾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刚才自己在里面笑得那么开心,又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甚至还有那几声穿透力极强的“喵喵”和“嘤嘤”……
这位大师兄,听去了多少?
“谢……谢大师兄?”
纪倾迅速调整面部表情,将那种顽皮,恶作剧得逞的嚣张收敛。
她低下头,双手揪着衣角,声音微颤:
“这么晚了,大师兄怎么在这里?”
谢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她骨子里那股还没来得及散去的坏水。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戏谑:
“刚从赵师弟房里出来?”
“是……是的。”
纪倾做出一副欲言又止、深受委屈的样子。
“赵师兄说……说要指点我炼丹,但是师兄他喝醉了,非要学猫叫……我,我怕扰了师兄清净,就……就先告退了。”
把锅甩给受害者,这是她的强项。
“哦?学猫叫?”
谢辞挑了挑眉,“赵师弟果然……雅兴不浅。”
纪倾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这理由勉强过关。
“既然大师兄没事,那我就先告退了……”
她刚想溜,谢辞却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看似随意,却封死了纪倾所有的退路。
“慢着。”
纪倾脚步一顿,心头警铃大作。
“怎么了,大师兄?”
谢辞看着她,目光下移,落在了她的袖口处。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混杂着酒气的药香味。
“虽然赵师弟的猫叫很有趣,但隔音,似乎并没有那么好。”
谢辞的声音很轻。
“木头人配醉生梦死……一者乱体,一者乱性。师妹这炼丹的手法,倒是别出心裁。”
纪倾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
他怎么知道!
甚至连药的名字都叫得出来!
这怎么可能?!那是她自创的配方,连红拂都没见过!
“大师兄,您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纪倾还在垂死挣扎,脚下却已经准备随时跑路。
谢辞看着她那副还在装傻充愣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还要装?”
他轻轻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若是我没猜错,师妹刚才在慌乱中,应该不小心把最后一点木头人的残渣,蹭在了自己的袖口上吧?”
纪倾一愣。
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袖。
刚才倒酒的时候,为了不被赵炜发现,她确实把那杯混有**的酒倒进了袖子里。
虽然酒液没碰到皮肤,但……
等等!
刚才在洒出“木头人”药粉的时候,因为动作太急,加上最后那个假摔,好像……确实有一点点药粉反弹到了自己的袖口?
但是“木头人”是她特制的,针对的是神经,她自己是炼制者,应该有抗性才对……
不对!
谢辞为什么会提醒我这个?
就在纪倾发愣的这一瞬间,谢辞的身影突然动了。
他只是像散步一样,走到了纪倾面前。
纪倾本能地想要后退。
然而……
“咦?”
纪倾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脚……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