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定身咒定住的僵硬感,而是一种……无力感。
中了自己的木头人!?
大脑发出的指令是:快跑!快退!
身体的反应却是:双脚死死地钉在地上。
甚至,她的右手还不受控制地缓缓抬起,五指并拢。
作出大家闺秀示意的“请留步”动作。
纪倾:“……”
谢辞:“……”
夜风卷起几片竹叶,尴尬地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儿。
谢辞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浮现出毫不掩饰的笑。
他微微挑眉,看着纪倾,语气悠然:
“师妹这是……在做什么?”
纪倾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该死的木头人!为什么会触发这种羞耻动作!
为什么赵炜那个变态的是喵喵叫,而到了我这里,就变成了礼仪?!
难道是因为我骨子里是个优雅的坏人?
“大……大师兄……”
纪倾咬着牙,拼命试图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她想要把手放下来,结果手臂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非但没放下来,反而顺势换了个姿势,轻轻掩住了自己的嘴。
“唔……”
纪倾发出一声闷哼,眼神绝望地看着谢辞。
“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
谢辞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
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好闻是真好闻,但此刻对纪倾来说,哪还有心情闻。
随着他的靠近,纪倾感觉自己体内的神经毒素似乎受到某种刺激,变得更加兴奋了。
她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要并拢,膝盖微微弯曲,腰肢还要顺势扭一下?!
这是要……行万福礼?
不要啊!
如果在这位大师兄面前行个万福,再娇滴滴地喊一声“奴家有礼了”。
她纪倾以后就在合欢宗彻底抬不起头做人了!
“别动。”
谢辞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她的肩膀上。
一股清凉至极的灵力瞬间涌入,如甘霖降火。
纪倾只觉得身体一轻,那种不受控制的僵硬感瞬间消失。
她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幸好谢辞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提了起来。
“多……多谢大师兄。”
纪倾站直了身体,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她堂堂一个拥有琉璃体的炼药天才,居然被自己炼制的三流毒药给坑了,还当着别人的面丢脸!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谢辞松开手,神色恢复了平静,只是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消退。
“师妹对自己,倒是挺狠的。”
他淡淡道。
“木头人虽好,但若是遇到酒气,药性便会变得极其活跃,且具有极强的附性。师妹刚才用袖子装了酒,又在这个潮湿的夜里待了这么久,想必……自己也成了实验品了吧?”
纪倾羞愤地点点头:
“师兄教训得是,我下次一定……注意。”
谢辞看着她那副没正形的样子,摇了摇头。
“下次?”
他看了一眼还紧闭的房门,里面隐约又传来几声凄厉的“喵呜”和瓷器碎裂的声音。
“看来师妹今晚的实验很成功。”
谢辞转过身,背对着纪倾。
“赵炜此人,睚眦必报,且心胸狭隘。虽然今晚他出了丑,但你也需小心他的反扑。”
纪倾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轻声道:
“多谢大师兄提醒。不过……既然做了,我就没怕过。”
“哦?”
谢辞回过头,目光落在她那张透着狡黠的脸上。
“底气何来?”
纪倾眨了眨眼,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
那是她炼制“众生相”失败后的产物。
虽然不能产生幻境,但胜在味道不错,而且吃多了会让人暂时性失声,或者像刚才那样神经错乱。
“因为我有……秘密武器。”
她把糖抛了抛。
“大师兄要尝尝吗?”
谢辞看着那颗包装简陋的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不必了。”
他拒绝得很干脆,“师妹的好意,愚兄心领了。只是以后若是再送人东西,最好标明用法用量。免得像今晚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了。
纪倾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撇了撇嘴。
她把糖塞回去,揉了揉还有些发麻的手臂,转身朝竹屋跑去。
……
回到竹屋,纪倾没有立刻休息。
她坐在桌前,拿出一面铜镜,对着自己的脸左看右看。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把剩下的几瓶“木头人”药粉全部拿了出来。
“不行,还得改。”
经过今晚的事情,她还发现了几个问题。
虽然“木头人”和“醉生梦死”配合得不错。
但面对像谢辞那种的高手,想要脱身还是很难的。
而且,赵炜那家伙虽然现在成了笑话,但他背后的家族势力还在。
如果他真的不管不顾要报复,光靠这些小把戏是不够的。
“我需要更强的东西。”
纪倾看着炉火。
她想起了那个还没炼成的“众生相”。
致幻类香药,如果运用得当,就是最可怕的武器。
它不仅仅是让人产生幻觉,更是让人沉溺于幻觉中无法自拔,甚至会将幻觉当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