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内,炉火明明灭灭。
纪倾手里捏着颗刚出炉的“众生相”,却并没有多少兴奋。
她把玩了一会儿,随手将糖豆扔进瓶子里,有些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
这日子过得,也太安逸了点吧?
安逸得让她有点发慌。
“啧。”
纪倾敲着桌面,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那股不安分越来越强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感受了一下体内流淌的灵力。
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加上琉璃体的天赋,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虽然修为还在炼气期,但凭着那一堆乱七八糟的香药。
一般的筑基初期修士若是大意了,也得在她手里栽个大跟头。
“要不……试试?”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这合欢宗就像个巨大的牢笼,尤其是这后山,看似风景秀丽,实则步步杀机。
红拂长老虽然没把她怎么样,但那个种在体内的媚种就像是一个无形的枷锁,死死地锁住了她的命门。
但人嘛,总是要有梦想的!
万一能跑呢?
万一那红拂长老最近闭关闭傻了,没空管她呢?
再说了,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这笼子到底结不结实?
“行动派”纪倾立刻站起身。
她揣了一张隐身符,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能暂时屏蔽气息的龟息丹。
做完这一切,她推开门,像只轻盈的猫,悄无声息地溜进了竹林。
……
后山的夜,静得可怕。
纪倾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弟子,一路摸到了后山的结界边缘。
这是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看着不起眼,实则蕴含着极强的禁制。
纪倾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观察了半天。
没人。
连个鬼影都没有。
“看来我的运气果然不错。”
她心中暗喜,屏住呼吸,调动体内的灵力,缓缓伸出手,试图在结界上寻找漏洞。
琉璃体的天赋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在她的视野里,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光幕,实际上是由无数条灵力线条交织而成的。
而在右下方处,有一个极小的,正在缓慢移动的缺口。
那是灵力流转的间隙!
“就是这里!”
纪倾眼中精光一闪。
她看准时机,在缺口转到面前的瞬间,猛地将隐身符贴在身上,整个人如同一条游鱼,嗖地一下钻了过去。
没有触感,没有警报!
她竟然真的出来了!
纪倾心中狂喜,脚下一蹬,就要朝着山下的方向狂奔。
只要下了这座山,穿过前面的迷雾林,她就能彻底离开合欢宗的地界!
然而。
就在她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极其诡异的失重感袭来。
就像是突然一脚踩进了深不见底的沼泽里。
纪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发现,自己虽然跨过了结界,但身体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死死拽住了。
而且这股力量,源自她的身体,也就是那个该死的媚种所在的地方。
“怎么回事?!”
纪倾惊恐地低头,只见自己的脚虽然踩在地上,但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每迈出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更可怕的是,体内的媚种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意图。
开始疯狂地躁动,释放出灼热的力量,顺着经脉疯狂乱窜。
“唔……”
纪倾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剧痛!
那种像是被火烧一样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她咬着牙,试图用琉璃体的灵力去压制,但这股力量太强了!
“该死……我……”
纪倾踉跄了几步,最终两眼一翻,疼得跌倒在地。
隐身符的效果也因为灵力的紊乱而失效,她的身影暴露在月光下。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虚空中,一道红色的身影凭空浮现。
红拂长老。
她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袍,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纪倾。
她没有出手,甚至连灵力都没有外放。
她只是待在那里。
纪倾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被那股灼热融化了。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红拂,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长……长老……好巧啊……您也在……赏月?”
红拂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玉杯,并没有拆穿她拙劣的借口。
她淡淡道:
“这后山的夜色确实不错,就是风有点大,容易吹得人……腿软。”
腿软?
纪倾心里一阵绝望。
这就是差距。
“弟子……弟子只是……”
纪倾还在试图挣扎,想编个理由。
“别编了。”
红拂打断了她,语气懒洋洋的,听不出喜怒。
“你的体质不错,天赋也行。但这不代表你能逆天。”
她伸出一根手指,遥遥点了点纪倾的身体。
那股肆虐的灼热感平息。
纪倾浑身一松,瘫软在地上。
“记住。”
红拂转身,红色的裙摆拖曳出一道流光。
“媚种是我的灵力所化。只要你还在这合欢宗的地界上,我就能感知到你的位置。而若是你想离开……”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纪倾一眼,那眼神里带着警告,也带着一丝……玩味?
“这媚种就是你身上的风筝线,线在我手里,你能飞多远?”
说完,她的身影渐渐淡化,消失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
“回去吧。把心收一收,好好炼你的香。一个月后的大比,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