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蚀心藤/脑子烧坏的赵师兄

作者:阿平吃了睡 更新时间:2026/3/18 23:40:17 字数:4026

那种被彻底看穿,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让纪倾的心被浇了个透心凉。

她趴在地上,直到红拂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敢大口喘气。

“风筝线……哈……”

纪倾苦笑一声,翻了个身,呈大字型躺在冰凉的泥地上,看着头顶那轮清冷的下弦月。

“合欢宗,红拂,媚种……”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原本以为凭借琉璃体和那些奇奇怪怪的香方,能在这个修真界的大染缸里混个风生水起。

现在看来……

“行吧,既然跑不了,那就只能把这牢底坐穿。”

纪倾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神逐渐从绝望变得……诡异。

她吐出一口浊气,扶着膝盖站起来。

体内的媚种还在丹田里懒洋洋地趴着,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纪倾冷哼一声,不试图压制它,主动引导了一丝灵力过去,像是在喂一只不听话的狗。

“吃吧吃吧,吃饱了给我好好干活。”

……

回到竹屋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纪倾推开门,屋里那股熟悉的药香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她没有点灯,借着晨曦微弱的光亮,慢吞吞地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少女,发髻有些凌乱,衣摆上沾着泥土,眼底还有淡淡的乌青,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透着不服输的狠劲儿。

“纪倾啊纪倾,你这是何苦呢?”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脸颊。

“本来还想装个乖宝宝,混个日子。现在好了,底牌没掀开,倒是先把自己给作死了。”

她脱下外袍,随手扔在架子上,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并不柔软的床板硌得她后背生疼,但这种疼痛反而让她清醒。

逃跑失败的挫败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疯狂的念头!

既然红拂想让她好好炼香,那她就炼。

既然这合欢宗不想让她走,那她就在这里扎根,把这里变成她的地盘。

“一个月后的大比……”

纪倾翻了个身,盯着窗棂上投射下来的斑驳光影。

红拂那句话里,虽然带着警告,但也透着几分深意。

“别让我失望。”

这五个字,听着像是威胁,但换个角度想,何尝不是一种考验?

纪倾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画着圈。

“不就是玩香吗?”

……

她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又给自己号了号脉。

媚种依旧安静地盘踞在丹田深处,像是一颗红色的宝石,散发着微弱的热意。

但经过昨晚的叛逆,它老实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时不时地刺挠她一下。

“算你识相。”

纪倾哼了一声,往嘴里塞了颗清心丸,便一头扎进了炼丹房。

这一次,她没有炼那些乱七八糟的香药,而是规规矩矩地摆出了几味正统的安神药材。

昨晚红拂的话提醒了她。

若是想在这合欢宗立足,光靠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是不行的。

她得拿出点真东西,让红拂,乃至整个合欢宗的高层看到她的价值。

只有价值,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玉兰花,夜交藤,合欢皮……”

纪倾一边念叨着,一边熟练地处理着药材。

琉璃体的天赋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感知,就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株药材内部灵力的流动轨迹。

哪里的药性最强,哪里的杂质最多,在她眼中一览无余。

“去杂,提纯,融合。”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练习了千百遍。

炉火跳跃,映照着她专注的侧脸。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清幽雅致的香气从炉中溢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这香气不似之前的“醉生梦死”那般浓烈,也不像“木头人”那般诡异。

它就像是雨后的竹林,带着湿润的凉意,闻之让人心神宁静。

“嚯嚯嚯,成了!”

纪倾熄了火,掀开炉盖。

三枚淡蓝色的线香静静地躺在炉底,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荧光。

这不是什么极品香药,只是一炉普通的清心香。

但在琉璃体的加持下,它的效果被放大了数倍,甚至能够短暂地压制心魔,稳固神魂。

“这东西,对那些修炼合欢术走火入魔的人,应该是个宝贝。”

纪倾拿起一根,放在鼻尖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叫它……静心吧。”

虽然名字土了点,但胜在实用。

她将香收好,刚准备出门去药园转转,顺便晒晒太阳,却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发烫。

那是……

红拂给的传讯符?

纪倾愣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枚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玉符。

此刻,它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显然是有人在呼唤她。

“……来主峰一趟。”

红拂的声音从玉符中传出,依旧懒洋洋的,听不出喜怒,但那份威压却丝毫未减。

纪倾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快?

难道昨晚的事还有后续?

还是说……红拂反悔了,打算直接把她处理掉?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最后都被纪倾强行压了下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知道了,长老。”

纪倾对着玉符回了一句,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衫。

将那几根刚炼好的“静心香”揣进袖子里,大步地走出了竹屋。

……

主峰。

这里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腻香气,让人闻久了便有些昏昏欲睡。

纪倾熟门熟路地走到门口,刚准备通报,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娇笑声。

“红拂姐姐,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百花酿,你可得尝尝。”

这声音……

纪倾眉头微皱,这声音极其娇媚,说话间还夹杂着几丝灵力的颤动,听得人耳根子发软。

听这语气,倒像是个熟客。

纪倾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这种时候进去,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但红拂的传讯又不能不听。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传来了红拂的声音。

“进来吧。”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纪倾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内部,轻纱曼舞,光影交错。

红拂依旧是一身红袍,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只晶莹剔透的酒杯。

而在她对面,坐着一个身穿紫衣的女人。

那女人背对着纪倾。

身姿曼妙,曲线玲珑,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能勾起人无限的遐想。

“这就是那个拥有琉璃体的小丫头?”

紫衣女人转过身来。

她的脸并不算绝美,甚至有些普通。

但那双眼睛却像是会说话一样,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纪倾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心跳瞬间加速。

好……好美的……?好强的媚术!

仅仅是看一眼,就差点着了道。

纪倾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女人的眼睛,恭敬地行了一礼:

“纪倾,见过长老。”

“哦?”

紫衣女人有些意外地轻呼一声。

“有些意思,竟然能抗住我的天媚瞳,看来这琉璃体果然名不虚传。”

红拂放下酒杯,淡淡地瞥了纪倾一眼,似乎对她刚才的反应并不意外。

“叫你来,是有件事要交给你。”

红拂指了指旁边的案几,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师妹最近有些心神不宁,需要一味特殊的香引子。我看你这几天也没闲着,想必是有些心得的。”

纪倾心里一动。

香引子?

给这位看着就不好惹的紫衣女人调香?

这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啊。

若是调好了,安安稳稳。

若是调不好,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谨遵长老法旨。”

纪倾硬着头皮应道,走上前去,拿起了那个锦盒。

锦盒还没打开,她便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

这不是普通的药材。

她打开盒子一看,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截枯萎的藤蔓。

通体漆黑,上面还长着几根细小的倒刺,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这是……蚀心藤?”

纪倾瞳孔微缩。

这东西她在药典上见过,乃是极阴之物,生长在极寒之地,专食人心,剧毒无比。

若是普通人碰一下,恐怕立刻就会心血逆流而亡。

“不错。”

紫衣女人笑了笑,声音甜腻得让人发颤。

“这东西虽然是个宝贝,但味道实在是太冲了。我最近想用它入药,却总是去不掉那股腥味。小丫头,既然你有琉璃体,想必能想想法子?”

蚀心藤的腥味是天生的,寻常火焰根本无法炼化,若是用猛火,又会将其药性破坏殆尽。

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纪倾看着那截藤蔓,脑子飞速运转。

既然红拂把这事儿交给她,就说明肯定有解决的办法。而且,这办法很可能就在她自己的身上。

琉璃体,能视万物灵力。

纪倾屏气凝神。

瞬间,眼前的世界变了样。

那截漆黑的藤蔓,在她眼中不再是死物。

无数条黑色的丝线在藤蔓内部疯狂蠕动,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毒蛇。

而那股腥味,正是这些黑色丝线散发出来的。

“原来如此。”

纪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这哪里是什么腥味,分明是这藤蔓里寄生的怨气。

只要把这些怨气抽出来就行了。

可是,怎么抽?

虽然心里没底,但不能干等着啊!

“弟子,试试。”

纪倾抬起头,目光坚定。

红拂看着她,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赞许。

“去吧。”

红拂挥了挥手。

“若是做成了,有你好处。”

纪倾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那弟子这就回去准备。”

纪倾抱着锦盒,正准备退下。

“慢着。”

紫衣女人突然叫住了她。

她站起身,走到纪倾面前,伸出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挑起纪倾的下巴。

“小丫头,别紧张。”

紫衣女人凑到纪倾耳边,吐气如兰。

“姐姐我只是好奇……你这身皮囊,若是换到我身上,会是什么样呢?”

那股甜腻的香气再次扑面而来,带着危险的诱惑。

纪倾只觉得全身僵硬,仿佛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师妹。”

红拂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警告。

“那是我的弟子。”

紫衣女人动作一顿,随即讪讪地收回了手,笑道:

“红拂姐姐真是护短。行行行,我不逗她了。”

她转过身,重新坐回榻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小丫头,记住了。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东西。若是做不好……”

她没把话说完,但那眼里的寒光……

“弟子明白。”

纪倾再次行礼,抱着锦盒退了出去。

……

走出红拂殿,纪倾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这合欢宗,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那个紫衣女人,虽然看着笑眯眯的,但那股子阴狠劲儿,比赵炜那种把坏字写在脸上的人要可怕一万倍。

“三天。”

纪倾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锦盒,深吸一口气。

“拼了。”

她快步朝竹屋走去。

既然要用清心香做引子,那她还得再去药园找几味辅药。

只是……

纪倾刚走到半山腰,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前方的小路,嘴角抽搐了一下。

只见那个原本应该躺在病床上的赵炜,此刻正挡在路中间。

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手里拿着一把……狗尾巴草?

“纪倾!”

赵炜看到纪倾,眼睛瞬间亮了。

“师妹!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纪倾警惕地后退一步,手里已经扣住了一瓶“木头人”。

“赵师兄?不去养病,跑这儿来干嘛?还有,你拿狗尾巴草干嘛?难不成是想送给我当定情信物?”

赵炜闻言,脸上一红,竟然有些扭捏起来。

“师妹说笑了……这……这是我特意去后山给你摘的。听说这东西……能编戒指?”

他说着,竟然真的笨手笨脚地开始编那根狗尾巴草。

纪倾:“……😨”

这特么又是哪一出?

难道那晚的“木头人”不仅让他动作错乱,还把脑子也给烧坏了?

“赵师兄,你……没事吧?”

纪倾试探着问道。

赵炜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一脸深情地看着纪倾。

“师妹,自从那晚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对你的心意,早已深入骨髓。那些以前我对你的不好,都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深情款款。

“纪倾,做我的道侣吧!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弥补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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