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好蓝……..
吾皇10年,秋。
战场,硝烟覆盖整片大地的泥土。
堑壕深处,刺骨的泥泞浸透了列兵罗伊的军装,冻得人四肢发麻。
他蜷缩在土墙阴影里,双手攥紧着老式步枪。
在此之前,他的世界只有故乡温柔的晚风、层层起伏的金色麦浪,是安稳平淡、岁岁无忧的烟火日常。
好像念面包啊……..
但只有刺鼻呛人的硝烟塞满鼻腔,震耳欲聋的炮火撕裂长空。
近处爆炸火光此起彼伏,轰鸣震颤不断砸落,震得堑壕土墙簌簌掉土,他吓地缩紧了脖子。汗水黏在他的军装、脖颈与脸颊上。
战壕里的老兵们早已麻木漠然,只是低头沉默擦拭枪械,或靠墙闭目养神,
唯独罗伊,浑身肌肉绷得死紧,脊背僵硬得不敢动弹。
胸腔里的心跳疯狂轰鸣,重重撞击着肋骨,每一次炮火炸响,他的身体都会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恐惧。
下一波冲锋即将发起,他不知道下一发炮弹会不会落在自己头顶,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今天
茫然,惶恐。
“妈妈……….”
“哔!………..”
——————————————————————
堑壕前沿的观望口旁,立着排长挺拔的身影。
少尉赫尔曼,是这整排四十名步兵的直属长官。深灰色的军装规整肃穆。他指尖捏着排长专属的铜哨。
身后是他管辖、惶恐的士兵,身前是炮火撕裂的无人区。
他见过麾下的新兵倒下、老兵湮灭。
风卷硝烟掠过他漠然的眼,这名年轻的排长,早已习惯了
无犹豫,无怜悯
皇帝万岁!
他见过无数次惨烈冲锋,见过年轻士兵迎着机枪炮火轰然倒地,见过鲜活生命化作名单上的那一个个被他亲手用红笔划掉的名字。
以前,他内心的良知让他每次看到铜哨都心如刀绞,但见得多了,便再无怜悯。
他漠然俯瞰着脚下这片炼狱战场,叹了口气
“唉………..”
————————
千里之外,莱茵帝国高等魔法学府。
澄澈的秋日午后,暖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铺满整间教室。
落在木质课桌上,落在摊开的书页间
十六岁的尤莉安,安静坐在靠窗的座位,指尖轻轻翻过纸页。
教室静谧安然。
唯有老师平缓的讲课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夹杂着窗外偶尔清脆的鸟鸣。
秋风携着梧桐落叶,轻轻落在窗沿
人生被书本、课堂的少年时光填满
报纸上偶尔刊登的前线战事,大人们闲谈时说起的远方战火,于她而言,不过是冰冷陌生的文字、遥远无关的传闻。
硝烟、炮火、流血、死亡。
这些惨烈的词汇,从未真正走进她的生活。
她不知道,千里之外的泥沼里,有一个生命在恐惧中苦苦煎熬;
不知道前线堑壕的风口处,有一名军官握着铜哨,麻木地望着。
她更不知道,这份安稳岁月,也是她将要失去的奢望。
此刻的她,明媚鲜活,纯粹无忧,对未来一无所知,对即将撕碎一切,带走自己的浩劫,一无所知。
“尤莉安,你也要毕业了,而我们学校有一个名额被分配到了一个待遇极佳的工作岗位,校董会经过商量后,决定给你这个机会。你能接受吗?”
“真的吗?谢谢校长!”
……
前线新兵的惶惑战栗,战场军官的冰封冷寂,后方少女的安然静好。
此时的他们尚且互不相识。
但,时间。
在那个被迫而来的血族的关系网中,几人被迫交织
罗伊,赫尔曼,尤莉安,莱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