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之中,白术听见了扣动扳机的声音,但子弹并没有穿过自己。
“【破军(FractioMilitum)】!”
一道冲击波将几名愚人众士兵的阵列击溃,依雨随后持剑而上,用岩元素护盾挡住子弹,解决掉剩下的愚人众士兵。
“哦?看来我的部下没能阻止你们啊。”
“你就是富人,他们的长官?”莫娜问道,也是拖延时间,让依雨救下白术和长生。
“璃月的动荡,还有百无禁忌箓,都是你在搞鬼?”
“你们该不会天真的想从敌人口中得到答案吧?”
“白术,长生,你们没事吧?”依雨对他们使用治疗魔法,随后搀扶起白术。
“这股力量…好奇怪。”
依雨随身携带的玉璧中残留着来自沉玉谷的力量,因为依雨与携带药君鳞片的蓝砚交手过,所以玉璧与药君产生了共鸣。
“…身份这种东西很多遍,我没有用银行家潘塔罗涅的名字,自然是怕这种场合抛头露面会使帝国和民国的外交关系急剧恶化,后果不堪设想。”
北国银行的行长摘下了贵族面具,戴上银链眼镜,露出那幅笑眯眯的面孔,这幅面容与白术是如此相像,也让药君回忆起了数百年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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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前,长生盘倚在布满苔痕的丹炉旁,青石炼药台常年浸着百草清苦之气,正等待下一位契约医者的到来。
那时乱世流离,疫病蔓延乡野,上位医者死去无人继承衣袖,正巧一位衣衫褴褛、骨瘦如柴、捧着残破陶碗的瘦弱少年沿街乞讨,眼底却藏着不属于饥寒流民的执拗与贪婪。
见我能凭草木生机调和汤药,以仙力消除病苦,他当即跪倒泥水里,字字恳切,发誓愿守悬壶济世之约,以仁心救治穷苦百姓。
“岩尊之契,坚逾山石。背约者,岩封永锢。岩法无赦,毋敢相欺。共立此誓,终岁坚守。契成不改,叛者受诛,食岩之罚,长眠地下…”
长生与他以珥蛇定下契约,将渡愈病痛、调和仙药的力量分予他,助他炼出能驱散顽疾、滋养肉身的神药。
可未过一个月,他本心便彻底暴露。
他将神药拆分包装,标上天价,寻常百姓倾尽家产也只能购得半剂。善心乡绅府邸常有老弱病患,或恩施药与民者,他假意登门义诊,暗中在茶水膳食掺入慢性虚耗之毒,待府中人缠绵病榻、痛苦不堪,再上门兜售自家神药,借着他人的病痛牟取暴利。
短短数年,他靠无数人的苦楚积攒下泼天财富,金银堆满屋舍,昔日乞讨的流民摇身一变,拿钱疏通朝堂,谋得七星官职。
身居官位之后,他的欲壑愈发难填。一边借着手中权柄压榨治下百姓,苛捐杂税层层叠加,搜刮民脂民膏充盈私库;
一边无休止透支我分予他的生机之力,因契约消耗的生命力让他变得越来越虚弱,便日夜逼迫我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而每一次强行萃取力量,都会让长生承受五脏俱裂、寒毒入骨之痛。
可无数次制药炼丹尝试,终究没能造出永生仙方,之后又重金寻求他国药法,得知长生无望的那日,他站在堆满金银的厅堂,看着生机衰败的我,眼中再无半分当初乞怜的温顺,只剩冷漠厌弃。
“耗费无数钱财、无数心血,连不死都做不到,还自称仙人,毫无用处的东西。”
他全然忘却当年破庙跪地的誓言,忘却悬壶济世的契约,忘却我分予他救人的全部力量。
之后的日子里,他的经商之路开始四处碰壁,所做的事情被曝出后遭到全国民众唾弃,被赶下了七星之位,损失了大量的摩拉。
“如果你渴求更多的财富与寿命,那就去找岩王帝君留下的靖世九柱吧。”
传说浅眠在翠玦坡的山谷深处的,祓除妖异、靖却世间邪妄的九柱石锁,其中的力量会惩罚一切背约者。
岩君庄严的契约或许仍运行于璃月的天地之中,违背契约就是与这片神曾经整治过的大地为敌,帝君斩断的山峰迟早会降落在背约者的头上。
不出意料,他很快便花钱找到了靖世九柱,药君告诉他遗迹深处有着能够生财的聚宝盆,他便带着几乎全部的摩拉来到了这里。
可是这里什么也没有,背约之罚在这片阵法之中生效尤为显著,岩神的仙力让他的一切财产都化作尘土,长生与他的契约也被切断,他再也无法使用长生的力量。
这是岩王爷显灵,为药君补充了仙力,将长生愤怒不快的回忆凝聚在一片鳞片中剥去,也让青年回到了穷困潦倒、一身疾病的可怜状态。
“凭什么?”青年愤怒的吼道,“凭什么你们生来就能掌控财富和权利!”
岩王爷的契约讲究公平,可人与神之间本就无公平可言,从没有受到神明的注视和馈赠的他,唯独对摩拉有着病态的执着。
现在他想通了,原来让人只以摩拉交易,也是一种神明的不公。
“我一定会回来的,摩拉克斯,我会将世上的一切金钱从你的手中夺走!”
他决然离去,再也没有回头,离开了璃月港,离开了民国,他不想在这财富由神掌控的国家多待一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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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光阴流转,长生至今仍记着他当年泥泞中虚伪的诚恳,也清晰记得,财富权欲,终究碾碎了他最初仅存的半分善意,背弃契约之人,一生都困在永无止境的贪婪之中。
“我想起来了…你、你是…”
因为『磨损』和力量缺失,长生已经想不起他的名字了。
“哦?”
潘塔罗涅饶有兴趣的眯眼看着长生,扶了扶眼镜。
“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干净了呢,『药君』长生。”
“长生,这是怎么回事,你们难道认识吗?”
长生告知了依雨关于自己和潘塔罗涅的往事,这位帝国执行官,曾经是一位璃月人。
“还有呢?”
潘塔罗涅假笑着反问道。
“时隔三百年,同样追求长生、同样与我契约之人,白术,正是他的后代。”
听到这里,白术猛然一惊,这就是两人长的如此相像的原因,并且也解释了一直以来愚人众为什么暗中监视,并对他帮助。
“我告诉过你的,长生,这是我对你的报应啊。
至于白术…我选择杀掉你,除了失去了价值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不愿意在璃月还留有后代,而且还获得了神之眼啊。”
话说完,一众身穿黑衣的愚人众讨债人将三人围起来,手持铳枪将他们瞄准。
“老爷,这里就交给我们。”
潘塔罗涅戴上黑手套,接过手下递来的黑伞。
“很好,再多争取一点时间,不留活口最好,现在,我该告辞了。”
富人准备离开,讨债人们纷纷开火,依雨和白术唤出元素护盾,莫娜再度使用星喻圣牌,干掉了几人。
“莫娜,带白大夫离开!”
“那你呢?”
依雨召唤岩元素陨星,扬起一片尘土,用岩元素附魔在剑上,冲出去一连干掉两人。
“不能放任富人这样不管!”
莫娜带着白术和长生遁入水中,依雨吸引开讨债人的火力,拿着前段时间刚刚锻造好的试做岩斩,以及刚学会的岩元素魔法,依雨战意正浓,元素护盾可以挡住几颗子弹。
等确认白术他们安全后,依雨释放岩潮,解决掉士兵,跑出遗迹,依雨看见富人已经乘坐马车离开,便骑上一只来自愚人众的战马,试图追上富人的马车。
一路上有过被士兵阻拦,或是丢失目标,好在依雨能凭借元素视野看见邪眼的踪迹,配合马车的痕迹重新追上了富人。
“这里是…”
马车停在失守的黄金屋大门前,这里已经发生过一次战斗,潘塔罗涅又来这里做什么?
依雨小心翼翼打开大门,发现里面没有其他人,富人漆黑的身影在棕黄的灯光中尤为显眼。
他站在堆积成山的黄金色摩拉面前,成堆的摩拉从他的手中流下,滚落在地。
“金钱流通的轨迹,构成了世界的血管纹路,那么这世界的中心,就是黄金的心脏了吧…
如今,这心脏离我如此之近,只需要轻微的举动,就能让它停止跳动。”
无缘获得『认可』的他,只能追求世俗的力量。然而,就算是『他们』理应弃之如敝履的金钱,也作为无数的权能之一,掌握在神的手中。
『公子』只追求力量,而『富人』则渴望将这里的摩拉全部纳入囊中…
或许正因为他曾经贫困,所以才对金钱产生了病态的执着,又或许正因为没能获得神的青睐,所以燃起了对抗的意志。
三百年了,他还清晰的记得,在璃月经商失败,遭受食岩之罚后的经历:
流落到异国他乡,和语言不通的人们从零开始做生意,被黑帮陷害而遭受毒打,最后被卖到愚人众做实验体,在他人的扶持下得以活下去,然后继续从商,从零开始创办北国银行…直到他上位获得新的名字,成为一个真正的帝国人,成为了…执行官。
“在那些金币发源地的人们无比重视『契约』一事。以金钱的名义,我会遵守我们之间的『契约』——用尽一切手段,让我等成为流通世界的钱的心脏。”
应『丑角』的邀请加入愚人众时,潘塔罗涅发出极具野心的宣言。
“然后在必要的时刻,让心脏能以我等的意志停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