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战争的七位胜者曾在民国相聚对饮。两千年神位更迭,酒会上的七神已逝五神。
天陨岩星,命昭昏暝,而在第六位列席者『岩王帝君』魂归高天之际,昔日魔神再临璃月,客星犯帝座,黑潮压城城欲摧…
浓稠如墨的云裹挟着腥咸海水层层堆叠,翻涌的浪头遮断海天,滂沱暴雨骤然倾盆,豆大的雨珠砸在石板路上噼啪作响,水雾弥漫,模糊了沿岸的商铺与码头。
依雨骑马来到了璃月港,城内早已乱作一团。市民丢下手头生计,拖老携幼慌乱奔逃,妇人抱紧啼哭的孩童,商贩顾不得满地货物,只顾着扛起钱袋往玉京台高处奔走。
“快跑啊—!”“海里的东西要镇不住了。”“娘—”“老天爷啊,帝君啊,求您显灵吧。”
哭喊、呼唤与雨声混杂在一起,人心惶惶,暗处潜藏的地痞土匪趁乱作祟,穿梭在溃散的人群之间,拉扯路人的行囊,哄抢遗落在街边的香料、摩拉与绸缎,惨叫声不时在雨幕里响起。
“着—旗来!”
在戏腔之中,一位头顶粉白绒球,身穿交领短袄的女子拦下了土匪,她披云肩,捏兰花指缓步轻移,广袖随动作轻扬翻飞,时而起霸,身后靠旗齐张。
“看枪!”
台上一刹光华,台下十年辛苦,云先生的武戏架势,是真能御敌的,她以拨云之势旋舞长枪,摆出旋云开相之架势蓄力,将三名土匪接连制服。
“柊依雨—!”
混乱之中,依雨听见了熟悉的声音,空、莫娜和白术慌慌张张得找到了她。
“白术大夫,你好些了吗?”
“先别说话。”
白术让依雨服下苦中药,再以元素力开始把脉治疗,良药苦口,能看出白术虽然没有恢复过来,但还是努力的在为依雨疗伤。
“谢谢您。”
“无需道谢,分内之事罢了,咳咳…”
“呼…赶路好累,愚人众那群家伙,居然要释放远古魔神来袭击璃月港。”
莫娜和空把璃月港现状告诉依雨,面对危机,七星与诸位仙家也暂时放下不合,调动千岩军列阵,共同御敌。
“你看,凝光就连群玉阁都用上了。”
在空指着的方向,巨大的空中楼阁缓缓飞来,越过天衡山脉,抵达璃月港上空。
另一边的玉京台后山上,众仙腾云驾雾,以无边法力呼风唤雨,使天气恢复安宁。
“仙人显灵啊—”“感谢上仙!”
在民众的磕头跪拜中,逍遥闲云扶了扶眼镜,摆出一副傲然的模样。
依雨几人来到海岸边,见到了领头的李刻晴和慕容甘雨。
海岸防线却是截然肃杀的光景,千岩军身披浸满雨水的玄甲,手持长戈整齐列阵,绵长的兵线沿着滩头一字铺开,铠甲上的水光映着暗沉天色。
数台归终机稳稳架设在防波堤上,冰冷的机械架构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弩箭膛口齐齐对准翻涌的海潮,战车错落排布在阵中,炮口黝黑厚重,一尊尊岸防大炮填装好岩元素弹药,炮身牢牢固定,静静等候魔神来袭。
“有、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海中传来阵阵动荡,远处望去,孤云阁几座石山缓缓没入海中,狂风卷着巨浪拍击礁石,深海之下一个放着荧光的巨大轮廓逐渐显现,与岩山同样大的海蛇头游动在孤云阁岩枪山之中。
一头、两头、三头…直到九条头全部浮出海面,躯干粗如巨舰,灰青表皮覆满湿滑厚重的菱形鳞甲,甲缝渗着暗紫幽光,常年浸泡海水而生出细碎灰白海藻,附在蜿蜒庞大的身躯上。
所有头颅皆生有锋锐竖瞳,细密獠牙森白尖利,涎水不断滴落,坠入海中激起滋滋白雾。头顶无角,长着层层褶皱的皮质鳃膜,随呼吸一开一合,喷出咸腥水雾。
修长庞大的蛇身绵延数百米,下半身是不断扭动着的数条细密吸盘触手,盘叠起来如同隆起的海底山岳,九头吞吐寒气,每一颗头颅都带着暴戾凶煞的气息,庞大躯体遮蔽整片海面,单是一截脖颈便远超巨轮,沉重威压压得海水凝滞。
“这也太夸张了吧。”
“呜…那个漩涡之魔神,只是从这么远的距离稍微看一眼,就觉得呼吸都有点不顺畅了。”
莫娜已经被吓得两腿发抖,就连空也难得变得紧张起来。
“千岩军里有些新兵,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远古魔神的威压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但正因如此,更不能让那怪物接近璃月港的平民!”
刻晴告诉依雨等人,地面由她带领千岩军负责,海上已经联系南十字船队了,现在需要她们到群玉阁上,帮助凝光和仙人们。
踏上浮生石,三人来到了群玉阁平台之上,留云借风真君已经架好新型归终机,削月筑阳真君、理水叠山真君、降魔大圣、歌尘浪市真君皆位列于此。
就连山主灵渊也来了,它站在下面山头上,虽然对人类并无兴趣,但听柳萍鸢说药君长生在这里和人类生活,便不远千里地来看望了。
“所以,靠现在在场的七星、千岩军,加上几位仙人的战力,能解决海里的那个魔神吗?”
虽然莫娜相信仙众法力无边,但他们回应的只有沉默。
“众仙家已经讨论过了,答案是…未必。”
“可是…两千年前的魔神战争,大家不就是在与这样的敌人战斗吗?”
都说仙人修炼时间越久,法力越强,莫娜认为众仙帮助岩神打赢了魔神战争,面对同样的敌人想必也能再次取胜。
但作为天地所造的元素生物,众仙并没有获得魔神的位格,也无法完胜如此强大的远古魔神。
“魔神的强弱并不能一概而论,有些魔神之力足以与天同齐,也有些魔神仅有位格,其力量与神之眼持有者一般。”削月筑阳真君解释道。
“不过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忧,本仙有仙家法宝『新归终机』,注入仙力便可以远攻强敌。”
“我在海滩上看见了,是那些大弓弩吗?”
听见空这么说,留云借风真君便不高兴了。
“那终究也是七星对归终技术的拙略模仿罢了,而今身为『新归终机』制造者的本仙,又恰好在此。
仙家机关,你们凡人能研究出什么?只要本仙对这老旧弩炮稍加改进,那就是你们难以想象的进化了。”
说罢,留云借风真君念动真诀,以仙力构建的机关逐渐开始启动。
“呵呵…这也算是一种『仙缘』吧。”凝光笑着说道。
新归终机共三台,留云借风、理水叠山、削月筑阳真君各操作一台。
此时远处的海面上,九头海怪朝天怒吼着,它注意到了海平面另一端的空中楼阁,便翻动无数的触手游璃月港的方向。
“事不宜迟,决战就在此时——开!”
星罗棋布,璇玑合屏,借由黄金、黑曜岩与强者的余裕,凝光构建出坚固的巨型璇玑屏。
与此同时,三仙已经准备完毕,注入的仙力经由归终机释放为能量光波,如流星般跨越大海射击,不断击中奥赛尔的九个巨头,直到弹药耗尽,等待下一次仙力填充。
“星散玉崩,尽灭群丑。”
三仙填充弹药期间,在凝光身边凝聚的诸多宝石散之一瞬,宝石飞弹自动索敌打击远处的敌人。
但神之眼持有者的力量,显然远不如三仙,更何况…凝光的神之眼是个“二手货”。
“吼——!!”
奥赛尔的数个头颅仰天长啸,声震深海,掀起惊涛骇浪,众人眼见巨浪涌向璃月港而无法阻止。
“风雪的缩影!”
慕容甘雨奔入海上,脚步所踏处化作冰面,凝冰渡海同时凝聚大气中的霜雪,召唤退魔的冰灵珠,在璃月港前方试图将巨浪冻住,然而一人之力终究还是无法顾及全局。
冰浪碎掉,余浪仍涌向港口,没来得及逃走的人们放生哭嚎,躲在石狮子、房子后面。
“炼气化神,意生冰身,寒冰变神,付君真形,天真敕奏,依律奉行,急急如御令!”
危急关头,申鹤持息灾而上,与冰儡召唤风雪,全力将余浪冻住,直到力竭,才使得璃月未被海浪淹没,而曾驱赶她的人们也因此得救,看向她的眼神中,少去了几分嫌恶,多了几分感激。
公子达达利亚正站在天衡山头,看着人与魔神的对抗而感到兴奋。
“拭目以待吧,失去神明的国度,会不会被远古的恶意重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