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背包、武器、食物、纯净水、帐篷、打火石、绳索、矿稿、探照灯、麻雀,几人环绕着巨穴的道路逐渐下行。
层岩巨渊的入口,被矿工们敬畏地称作『巨渊之口』,最近那场地震发生后,本就被七星封闭的坑口更显诡谲难测…
巨穴四周的生态与草原和岩山比更不相同,歪脖子树、老鹰、兔子…薄雾之中怪石嶙峋。
每间隔数百米就有一个“磐键”,九枚磐键石柱环绕巨渊之口,淡淡金光连接下方,众人走到尽头发现是一个金色的八卦封印阵。
“这便是七星布下的封印阵了。”
瑾武姐翻着背包,似乎寻找着什么开启封印的道具。
“在七星的允许下,可以暂时的开启一点点的封印入口…奇了怪了,拿东西放在哪来着?”
空二话不说,掏出腐殖之剑插入封印,如同玻璃般封印随之碎裂,在深渊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轻脆。
“什么!这…”
众冒险家被吓的目瞪口呆,瑾武则生气的责备道七星一定会怪罪下来。
“那又如何,我们走吧。”
瑾武的口头教育一点也入不了空的耳朵,几人乘坐升降梯继续下行,进入薄雾,潜入深穴,光芒逐渐变得昏暗下来。
“是因为封印被破坏,附近的山岩也开始变得不稳定了…你有感觉到吗?”
深渊巨口和层岩巨渊表层,根据探窟家们的测量,是位于海平面0—957米附近,升降机落地后便是地下一层:临时主矿道(957m—1360m)。
巨渊之口的光,像一柄苍白的剑,刺入地底。 那光是遥远的、稀薄的,从数百米高的矿井顶端斜斜地渗下来,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成朦胧的雾霭。
当光从顶部照射下来时,能看见尘埃在光束中悬浮,如同深海中的浮游生物,无声地游荡在这片被人类掏空的巨大腹腔里。
它无法照亮整个空间,只能勉强勾勒出岩壁的轮廓——一层层嶙峋的断层,如同巨兽的肋骨,向两侧无尽延伸,最终隐没在永恒的黑暗里。
站在底部向上望去,穹顶高得令人眩晕。岩壁并非平滑的弧面,而是被千万年的地质运动撕扯出狰狞的褶皱,某些地方甚至向内凹陷,形成倒悬的黑色巨口。
“唉,最后还是下来了啊。”
塔列辛扶额说着,即便声音不大,但还是回响在四周,克里托夫安慰他道:
“这里的空气尚且流通,还能微弱感受到地表流泻下来的凉气,珍惜吧。”
四周混杂矿尘、铁锈、干木腐朽气息,间或飘过矿物的冷金属味。几人在千岩军的临时营地检查装备后便继续前进了。
“喂,小心点!”
海迪夫拽住莫娜,指了指上方,穿行在这拥挤而又伸手不见五指的废弃小矿道里,只能用探照灯看见有限的范围,而没人注意头顶上的蛛网。
“那就是毒蜘蛛,白色身体,黑色斑点,紫色眼睛。”
莫娜抬头看去,密密麻麻的一片,甚至有些起鸡皮疙瘩,只好把身子再低一些缓慢前进。
“话说回来,我们为什么要绕弯路走小矿道啊,明明刚才有大路。”
穿过摇摇晃晃的破烂栈桥,莫娜不耐烦的问道。
“但是那里会需要走一段上坡路,如果你能忍受的话就行。”
海迪夫冷冷的看着莫娜,克里托夫仿佛在嘲笑他,瑾武姐和塔列辛一点也笑不出来,但没人愿意解释原因。
随着千百年的开采,巨渊与周边的大地被掘空,建起了四通八达的矿井坑道。其中深邃处可通地心。然而自某一时间起,这片土地不再沉寂,伴随着隆隆的低啸,岩山开始撼动,洞窟渐渐坍塌。
从废弃矿道走出来,海迪夫发现路线和地图上有所变动,毕竟每次经历地震,岩洞便会错位坍塌之类的,这也是层岩巨渊被称为“地下大迷宫”的原因。
这里新出现的洞穴透露有些许光线,来自上方的植物盘根错节延伸至此,还伴有一些蘑菇,海迪夫判断可能是来自联邦国雨林的物种。
在标记好新路线后徘徊了一阵才回到主矿道,豁然开朗的岩厅出现在眼前,但是对于眼睛不好的人来说只是一片漆黑,就连探照灯在其中也显得细小无力,光线也难以触及岩厅的另一边。
“喂,前面有好多宝石啊!”
克里托夫跑上去查看,明明只是开采最完善的第一层,在封锁一段时间后又长出来这么多琉璃晶石。
在峭岩岸然作歌的过去,层岩巨渊曾有星辰陨落。星铁自无际夜空垂落而下,将尘土化为琉璃晶砂。
铁矿、白铁矿、石珀、夜泊石、玉石、翡翠、电气石、紫晶矿、青金石、黑曜石、水银、白银、黄金、秘华石、碎星矿、老石、水晶矿、魔晶矿…
矿车上和四周能辨认的矿石数不胜数,应该是盗宝者或新一批矿工所留下的。
“这种石头…是新挖出来的品种吗?”
海迪夫从矿车上发现一块抢眼的宝石。矿石本身净度极高,色彩鲜亮。内里如有光源一般,呈现出剔透美丽的蓝紫色。该种色彩犹如日暮时分的天际一般,幽远而艳丽。
“哈,那是老石,矿上兄弟是这么叫的。”
从偏僻深山开采出的稀有矿石,这种石头仅存在极古老的山脉之中。或许是太过罕见的关系,许多商人甚至没听说过它。
然而正当克里托夫准备打开旁边的宝箱,看看里面放着什么好东西时,塔列辛忽然大声喊住他。
“别碰那个!”
然而克里托夫已经一只手伸进去,刹那间听见“咔啪”一声,鲜血四溅,克里托夫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手便已经在尖牙大嘴中咀嚼成碎肉。
“呃啊啊啊啊—!”
克里托夫大叫着想要跑开,宝箱却忽然长出来昆虫般的节肢快速爬行,空见状二话不说,拔剑上前挡住宝箱怪的大嘴,见对方死死要住不放,便一击将其横斩为两半。
“啊啊啊,混蛋,拟态宝箱怪怎么会出现在这么浅层的地方!”
海迪夫赶快上前,咏唱治疗魔法帮骂骂咧咧的克里托夫止血,随后开始包扎,但他的左手就此消失了。
“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钻进箱子里。”
下矿的这两天以来,带着的水很快就喝完了,粮食也是节省着吃,对于水的补给只能在矿工营地找到滤水器,然后寻找地下水进行过滤。当然也可以直接喝,只要不怕寄生虫。
下矿第三天的时候,调查队总算走到了地下二层:巨渊主矿区(1360—3175m),于是准备在矿工营地休息一下。
这里通风较好的巷道气流流动缓慢;封闭岔洞空气滞闷,潮气凉意慢慢浸透衣物。
矿洞的宽度远超想象,左右两侧的岩壁相隔至少数百米,像是整座地下被硬生生掏空。地面上散落着废弃的矿车、断裂的轨道和锈蚀的钢架,它们在这巨大的空间里显得如此渺小,如同被孩童随手丢弃的玩具。
最令人窒息的并非黑暗,而是这黑暗的体积—它并非凝固的,而是流动的、膨胀的,像某种活物般在矿洞中缓慢呼吸。
瑾武姐去修矿洞信号灯,以提供指引光源,为了节省探照灯的电量。而在光照不到的边缘,矿道向四面八方延伸,像血管一样深入岩层。有些已经坍塌,碎石堵住了入口;有些则依旧敞开,黑黢黢的洞口仿佛在无声地低语,邀请,或是警告。
海迪夫提着笼子,带着麻雀,矿洞积聚紫红色可燃瓦斯,闷涩刺鼻,而麻雀可以对瓦斯做出明显反应,被矿工当做检测指标。
莫娜和塔列辛去寻找地下水源和仓库里的食物,而克里托夫则在仓库里寻找能制作火药的药剂,为了启动大炮轰开坍塌堵住的道路。
空则负责战斗,清理魔物和毒虫,这几天确实遇到了许多魔化的蝙蝠、毒蜘蛛,但最近的时间里越是向下走自己心中的感觉越强烈,仿佛这座深渊在呼唤自己尽快前行一般。
“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