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不是Q牌没有修复能力。
而是Q牌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需要修复的地方。
如果有人把一块石头画成面包，恢复魔法会修复石头，当然不会让它变得更好吃。
或者说，这点血是在领域之前就粘上Q卡片。谁的血，谁知道呢？
黛安那重新看向另外两张牌。J和K被白光抚平以后，纸面虽然变得光滑，边缘却还是比普通纸牌厚上一点。刚才所有人都在看牌面上的人物，反而忽略扑克牌本身。
“塞拉菲娜姐姐，J和K也许不是扑克牌。”
“你发现了什么？”
“擂台的白光会修复场地和学生携带的魔法道具，却没有修补Q。不是Q特殊，而是J和K才特殊。”
塞拉菲娜没有立刻反驳，这种特殊情况下，个人的喜恶变得不是那么重要。她戴上隔绝魔力的白手套，把三张牌分别放进不同的透明盒子。J、K安静躺在盒底，Q却在离开擂台的瞬间轻轻颤动，像两条突然离开水面的鱼。
所谓的透明盒子一种用于检测的领域魔法，作用很简单，如果检测魔力就会振动。
对于这些事情，瑟兰靠近观察，发现一些奇怪东西：“Q卡片上面覆盖了封名术。但是J和K上面有隐蔽魔法。”
“能解除吗？”
“强行解除可能破坏里面的名字。不过让隐蔽魔法过段时间会消失，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吧。”
塞拉菲娜把决定权交给一旁负责治疗的教师，对于不确定的事情，听取年长者的意见很重要。年长的治疗教师重新检查三名少女，指尖的浅绿色光芒从她们眉心缓慢经过。
“她们的生命状态还在。”
一句很轻的话，让擂台周围所有压低的呼吸重新活动起来。
“生命魔力被压到了极低的位置，有点像冬眠特性。学生卡被拿走了。在领域魔法里面，普通治疗术找不到入口，被排斥外来魔法。才会一直无法唤醒她们。”
“不对，我想起来，这不是简单的隐蔽魔法，而是特殊的印记魔法。”
“什么是印记魔法？”
瑟拉解释道：“所谓的印记魔法，就是简单的劣化魔法。通常的隐蔽魔法需要比较难的魔法术式和准备时间。但是用印记魔法的方式很方便，依靠于魔法道具，把隐蔽魔法印记在其他魔法介质上，就可以使用出隐蔽魔法。印记魔法是用来把困难魔法变成快速魔法的一种方式啦。”
瑟兰心里已经明白很多，不带任何防御措施，把手直接伸进塞拉菲娜抱着的罐子里面。
“带手套啦，不干净！”
“没那个必要，隐蔽魔法没有什么伤害性。”
大胆撕开牌面，只用一缕极细的魔力挑起J牌边缘。黑色墨迹像受热的糖衣慢慢融化，侍从的画像向两边褪去，露出索恩格斯熟悉的银色校徽。
J牌变回了一张学生卡。
紧接着，K牌上的国王也慢慢消失。第二张学生卡落入透明盒底，卡面姓名正好属于左右两名少女。
擂台白光再次亮起。
盒子的盖子被打开，两张学生卡分别飞回主人身旁，微光从卡面连向她们胸口。左边蜷着身体的少女先咳嗽一声，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右边的少女随后睁开眼睛，茫然望着周围。
“比赛结束了吗？”
她还不知道，自己差一点成为所有人眼中无法唤醒的昏睡者。
中间的少女依旧安静沉睡。她额头上的Q牌没有变化，这不是用隐蔽魔法的学生卡，而是那张真正属于她的学生卡还在某个人手中。
“所以拿回最后一张学生卡，她也能醒来？”黛安那问道。
治疗师点头，面对如今的情况：“只要卡没有被毁掉。索恩格斯记录了每名参赛者入场前的生命状态，学生卡就是擂台领域辨认她们的锚点。封住名字，领域只会把这种沉睡当成她们原本的模样。”
没有破坏擂台，也没有战胜幻想魔女的领域。
对方只是蒙住了领域魔法的眼睛。
这样的办法比正面破坏更加麻烦。破坏规则的人会留下痕迹，利用规则的人却可以躲在规则后面。
刚刚苏醒的两名少女被治疗师扶起。她们最后的记忆都停在诺汀娜展开防御领域的时候，看见露弥恩的冰枪迎面而来，随后便像被温暖的被子包裹，什么都不知道了。
“比赛前，你们把学生卡交给过谁吗？”塞拉菲娜问道。
两人迟疑着摇头。
“我们在入口验证过身份，之后一直带在身上。”
“有没有人靠近你们？”
“只有比赛人员。露弥恩她们在另一侧，大家都看得见。”
回答没有让三名嫌疑人的处境变好。有人能把两张学生卡变成扑克牌，再将第三张带走，至少说明防御领域遮住视线时，擂台上发生过比赛之外的事情。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露弥恩隔着水流屏障急得脸色发白。她看见两人苏醒，眼泪反而掉得更厉害：“寒洛恩大人，我的冰枪只是比赛魔法。你知道的，这样的攻击在擂台上不可能伤人。”
“不一定。”寒洛恩回答。
总的来说，毕竟是攻击魔法的使用者，作为第一受害人，还是很有嫌疑。
璃欧斯盯着Q牌，没有说话。牌上的女人依旧捧着不知名的花，红色王冠被画得端正温柔。越是温柔，越像在提醒她，有人把不属于旁人的记忆拿出来，放在所有人面前观赏。
卡珊娜也被重新询问。她承认自己的增益魔法确实使用辅助魔法道具，延迟魔法时间。因为比赛前被人告知，告诉她本轮允许使用魔法道具。作为颇有家资的人，使用延长辅助魔法的魔法道具很普遍。
“是谁给你的？”
“我不知道。她上面有学生会的印章，还有……”
“你是在怀疑学生会吗？”塞拉菲娜打断她。
卡珊娜低下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塞拉菲娜的眼神更加冷淡，而卡珊娜快要被吓傻啦。
诺汀娜的回答最少，作为防御魔法使用者，嫌疑也是最小的。可以说，诺汀娜就是站在台上的观众。没办法，防御魔法就是这么不受尊重。不过自从白色光芒展开以后，视线和魔力都会被隔绝，但声音不会完全消失。
“我听见擂台下面听到熟悉的轮子滚过。”
“什么样的轮子？”雷蒙德忍不住问。
“很沉，停了一次。还有巧克力的味道，是特殊交易的那种箱子。”
“装牲口那种吗？”
诺汀娜中中点了点头。
雷蒙德皱起眉头：“学院普通器材箱用的是蜂蜡。蜜蜂味道巧克力？过去跑北方航线的货箱才会涂那东西。为了防止吸血鬼。”
凯雷德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提醒他不要再随便说话。
露弥恩的攻击、卡珊娜使用魔法道具、诺汀娜站在台上。
现在还有一位少女没有苏醒，学生卡没有找到。换成了王后图像的Q。
“Q上面有血滴。”黛安娜说道。
众人这才注意到微小的血滴，粘在不起眼的Q卡牌的一角。
塞拉菲娜没有触碰Q牌。她让一小团透明水珠悬在血迹上方，水珠慢慢染上一线浅红。那道红线没有流向三名沉睡的少女，也没有流向三名嫌疑人，而是在空中转过方向，停在璃欧斯面前。
最为水属性魔法本源的使用者，塞拉菲娜能够轻松且熟悉找到这是谁的血。
寒洛恩挡在璃欧斯前面：“什么意思？璃欧斯没有受伤，也不在特殊时期。这么可能是璃欧斯的血？一定是搞错啦。”
“血属于她。”塞拉菲娜说道，“这就是今天留下的。血液离开身体越久，记住主人的力量越淡。这滴血已经保存了一段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璃欧斯身上。
璃欧斯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宝石项链。”
今天，她为了证明母后留下的项链属于自己，亲手取出一滴血。项链没有发光，雪伦妮的血却得到了项链承认。那场证明结束以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所谓结果上，没有人在意她的血最后留在哪里。
也许在项链上，也许在擦拭项链的布上，也许从那时开始，就有一双眼睛记住了她。
为什么是璃欧斯？是因为璃欧斯是辅助魔法吗？还是因为璃欧斯的兽人身份？
想到这里，黛安那想起来莉卡恩，事情来得太突然，忘记提醒莉卡恩要注意自己灰狼身份已经暴露啦。不知道莉卡恩现在还安全吗？
希望人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