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玥!”齐楚瑶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住她的胳膊,“算了算了!”
她心里一阵感动。
果然,到关键时候,还是自己的好姐妹顶用啊!这不是好姐妹是什么?
秦君玥被她拉着,这才松开手。
她收回短刀,冷冷扫了魏凝一眼,转身走开。
魏凝靠着墙,腿都软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闹剧就这样不欢而散。
可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
齐楚瑶毫不客气地搂着秦君玥的肩膀晃动,俨然一副好姐妹一辈子的样子。
吉时已到。
锣鼓声越来越近,鞭炮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宋宁站起身,夏灵和夏霜一左一右扶着他,往外走去。
穿过回廊,穿过庭院,穿过那些挂满红绸的月洞门。
一路上,到处是热闹的喧嚣声,到处是恭喜道贺的声音。
他听不出那些声音里有多少真心,也不在乎。
走到大门口,他感觉到一双陌生的手扶住了自己。
那手纤细,却微微僵硬,带着几分不情愿。
齐楚瑶。
“走吧。”她的声音闷闷的,极不情愿。
宋宁微微一笑,任由她扶着,跨出了宋府的大门。
他想着,要不然成婚之后就不要待在京城了,带着齐楚瑶去边关,在那里慢慢发展力量。
新君登基,必然清理阉党,清理阉党必然牵连无数的官员,这个时候在京城反而是凶多吉少。
尤其是那位年轻的新君,万一真是跟崇祯一样的皇帝,那他还是带着齐楚瑶跑远一点的好。
只要守住山海关,其他的一切都好说。
宋宁还在脑海里盘算着日后的退路,齐楚瑶满脸不情愿,看向一旁的宋宁。
她看着眼前这张脸,那双白色的眼睛微微垂着,嘴角含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明明是盲人,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可却十分镇定从容。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一点也不紧张?他一点也不害怕?他好像完全不在乎嫁给谁?
他到底喜欢不喜欢自己?这婚约对他来说又算什么呢?
怎么永远见到他都是这幅模样?
门外,两家的长辈已经站定了。
宋母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礼服,脸上带着笑。
她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穿着喜服,被人扶着,一步步走来。
齐母站在另一边,笑容满面,满意得很。
正中间,摆着一张香案,案上放着天地牌位,香烟袅袅。
“一拜天地。”
司仪拖长了声调喊。
齐楚瑶扶着宋宁,对着香案躬身下拜。
宋宁感觉到身边人的僵硬,什么也没说,只是跟着她的节奏,一拜,再拜。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对着两家的长辈下拜。
宋母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齐母倒是笑得开怀,连连点头。
“妻夫对拜。”
齐楚瑶和宋宁面对面站着。
她咬了咬牙,弯下腰,对着他一拜。
宋宁也弯下腰,对着她轻轻一拜。
“送入洞房!”
礼成。
周围响起一片欢呼声、鼓掌声、道贺声。
鞭炮炸响,锣鼓喧天,所有人都在笑,都在闹,都在恭喜。
人群里,宋幼怡站在角落,十分安静。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裙,披着薄薄的披风,站在那一片大红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的人都笑着闹着,她却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哥哥穿着那身大红喜服,站在另一个女人身边。
看着他对那个女人弯下腰,轻轻一拜。
看着他们被人簇拥着,慢慢走远。
锣鼓声震得她耳朵疼,鞭炮的硝烟味呛得她咳嗽。
她掏出手帕,掩着嘴轻轻咳了两声,又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随即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带着撕心裂肺的哀嚎。
旁边一个妇人看见了,凑过来笑道:
“二小姐这是喜极而泣呢?真是兄妹情深啊。”
宋幼怡抬起头,满眼泛红,点了点头。
是啊,喜极而泣。
多好的词。
她擦眼角的动作顿了顿,侧过头,正对上另一双眼睛。
秦君玥站在不远处,也正看着她。
两人隔着热闹的人群,隔着满目的红,就这样对视了起来,仿佛眼神中都有着什么样的情绪。
然后,两人各自移开了目光。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
夜色渐深。
宋府的喧嚣渐渐平息下来,宾客们陆续散去,只剩下廊下的大红灯笼还亮着,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热闹过后,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后院一处偏僻的角落,魏凝靠在墙上,捂着被割破的嘴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姓秦的……”她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恨意,“早晚有一天,我要让她知道厉害。”
周围站着几个黑衣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满是嘲弄。
“让她知道厉害?”其中一个穿黑衣的女人冷笑,“魏小姐,您还是先管好自己吧。二品武者,您拿什么让她知道厉害?”
魏凝的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话来。
另一个黑衣人走上前,手里拿着一卷图纸,在月光下展开。
那是一张宋府的布局图,婚房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周围的道路、廊道、值守点,标注得清清楚楚。
“别管她了。”那人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计划照旧,那个抱剑的青衣女人不在。”
“那是宋宁的贴身护卫?”有人问。
“对,摸不清实力,但很强,可能有三品或者二品实力?”那黑衣人收起图纸,“关键是婚房那边,齐楚瑶和那个盲眼公子。”
“齐楚瑶的武力连品都没入,不足为虑,盲的更不用说。”
“大人派来的人呢?”
“已经到了。”
话音落下,一道黑影从屋顶掠过,悄无声息地落在她们面前。
那是一个中年女人,身形瘦削,面容普通,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夜行衣,站在月光下,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的气息收敛得极好,站在那里,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二品武者。
在这个世界,入品的高手分为四品到一品,只要不入品,都不算是高手。
一品高手在大乾都是十分罕见的存在,明面上最强的武者就是二品,齐母和秦君玥都是二品武者。
这也是秦君玥一直受器重的原因,这个年龄的二品高手,很难说未来会不会到达一品。
但是到达一品也是需要各种机缘,倒也不是说越早到二品就能越早到一品。
魏凝看见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女人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都安排好了?”她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好了。”拿图纸的黑衣人应道,“婚房在宋府东院,齐楚瑶待会会进去。”
“按照计划,您等他们熄灯之后动手,目标是那个盲眼公子,最好是那种看起来像是齐楚瑶动的手。”
“那个抱剑的女人呢?”
“两口子新婚,她还能一直待着?”
黑衣人脸色微微放松,像是松了一口气。
上次来探查情况,差点被这个女人发现了,难不成除了秦君玥,宋府还有一个年轻的二品武者不成?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抬头看了一眼月亮的位置,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里。
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也各自散开,隐入黑暗之中。